三圈过去, 屏幕上出现新提示:
【您可以选择继续驰骋沙漠,也可以尝试探索新的草原地图,感受非洲大迁徙中的原始刺激!】
涂栀芝寻思, 草原, 那应该也是很广阔的吧。
和沙漠相比, 大概就是多了点矮丛灌木, 可以接受。
何况沙漠她都开了三圈,感觉自己已是今非昔比, 成长迅速。
于是她右转方向盘, 前往草原地图。
没想到, 草原地图上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注意前方长颈鹿。”
祝容蓄话音刚落,涂栀芝还没看清, 远方那一片小棕点点就以极快的速度拉进了。
猛地一看, 成百上千头。
涂栀芝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合着真·动物大迁徙。
这会儿想反应都来不及了,涂栀芝乱打方向盘, 不得不从鹿群中穿过。
长颈鹿自然也受了巨大的惊吓, 开始疯狂乱窜。
不仅是涂栀芝撞到长颈鹿,长颈鹿一伸长腿又踩在她车顶上, 涂栀芝再来一个加氮,长颈鹿原地劈了个叉。
跌跌撞撞,她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搅匀乎了。
祝容蓄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边时刻观察她的情况,还得分神指挥。
“向左。”
于是, 涂栀芝撞在了右边的灌木丛上。
耳边传来吱呀嘈杂的乱枝摩擦声,经过沙漠的历练,她已经不会乱心疼911了, 更心疼自己快要吓得吐出来的小心脏。
“向右。”
涂栀芝又一头干上了左边的枯树枝,油门冒烟。
“……”
终于很艰难绕过鹿群,但还没完,斑马大队再次呼啸而入。
黑黑白白花花绿绿迷人眼,涂栀芝已经完全手忙脚乱了。
还是太高估自己,草原和沙漠完全不是只高一个级别。
但幸好,斑马又比长颈鹿有秩序,马群前后分成规矩两批,中间正好让出了一条大道。
若是扶正方向盘踩油门冲过去,应该刚好能完美通过。
涂栀芝屏息凝神,祝容蓄适时再次提醒:“向前看。”
而,狂野的赛车背景音里好像触发了被动一样,突然传来孙燕姿的声音——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涂栀芝:“?”
诡异得手一哆嗦,又开到斑马群里去了。
斑马:“?”
我们好心让了路,还是要撞我们吗姐姐T-T。
涂栀芝不再纠结游戏里所谓的名次,踩下刹车减速,实在不忍心再把斑马们创飞。
一边和斑马们大眼瞪小眼回正方向盘开回正路上,一边疯狂内心吐槽:
孟星流,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能不能把你手机网易云音乐关了!
适时,她的鼻尖还传来无比真实地感受,闻到了非洲大草原的香气。
燥热中又带了一些芬芳,再细细一闻,好像又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还有点原始的味道——
谁把没洗澡的猫猫狗狗带过来了?
孟星流很是得意地在广播中开了口:“怎么样,是不是5D全息感受,够真实吧?我家牛奶和西米露刚断奶还没舍得洗澡,还有它们爹娘都带来给你们增加动物气息体验感了,感不感动?”
涂栀芝想,如果前面哪只长颈鹿上写了孟星流的名字,她就一脚油门撞上去。
祝容蓄更是言简意赅:“滚。”
最终,一圈草原地图还没逛完,涂栀芝识相地点了“退出游戏”。
这上头才食草动物就这样了,等会儿见了狮子老虎,岂不是把胆汁都吓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东西?”
涂栀芝还待在座位上仍在回神中,孟星流就已经凑近了过来,趴在车窗上“嘘寒问暖”了。
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抛开幺蛾子不谈,确实很好玩。
两分钟过去了,她的心跳依然还没完全恢复。
“Zelia是第一次玩?”
孟星流笑笑,还不忘翻看涂栀芝上一局的战绩。
“嗯。”一旦涉及到成绩,涂栀芝的眼睛又亮了,追问道,“怎么样?”
“非常有天赋了。”孟星流说的是实在话,“新手能开到这个份上,已经超过了我们百分之九十的玩家,无论男女。”
“噢。”
涂栀芝小声应了一句,嘴角忍不住上翘。
心里却还想着,也就百分之九十啦,一般一般,等再来几遍,她势必就会成为那前百分之一。
当然,她偷偷往右边看了一眼。
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也少不了祝容蓄完全默契的配合。
而这时候“默契”突然开口了:“休息得差不多了?”
“嗯。”
涂栀芝用力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重新恢复了十二分的精神,急于用一把新的“沙漠”来证明自己的进步。
“好,那可以换位置了,轮到我玩了。”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自然得有些过于理所当然了。
涂栀芝:“?”
你特么……?
转过头去看向他,头盔把她的脸大半张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震惊的眼睛。
灵动漆黑,像一只蒙圈的小兔。
“不应该吗?”祝容蓄轻描淡写地说。
“你答应陪我来为我的心情负责。所以,我以为姐姐爽了一把之后,该我爽了。”
涂栀芝:“……”
祝容蓄又说:“当然,如果姐姐不乐意的话,我也勉强不了,毕竟……”
“换。”涂栀芝出声打断他的发挥,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我乐意极了。”
直到祝容蓄开始选地图的那瞬间,涂栀芝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落入了他的另一个陷阱。
他要坐她的副驾那是他自己非要上的,但是,她为什么就莫名其妙中了邪了,也坐了在他的副驾上?
她明明可以去体验更多其他项目,射飞镖玩□□,怎么就偏偏被他关在了911里。
涂栀芝懊悔不已,渐渐捏紧了拳。
祝容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而有些低落地开口:“我上局尽心尽力地陪了姐姐,看样子还是做得不够好,如果这局姐姐不想陪我的话,也可以先去玩别的项目,我撞死在石头上、被大象踩成肉饼、飞出悬崖、开到海里……也没关系。”
“……”涂栀芝真的好沉默。
卡在进局的最后一秒,她终于出声:“闭嘴,好好开你的车。”
祝容蓄从善如流地选择了难度最高的雨林地图。
涂栀芝攥着安全带的指节紧到发白,一边还在心里怒骂,装逼遭雷劈。
她承认他平时车技确实不错,但这赛车明显不一样啊,选这么难的等下她的胃有得受。
但她想象中的恐怖故事没有发生。
祝容蓄无比娴熟地踩油松刹加氮,一下就冲到了第一个。
涂栀芝心想,这也就是个开头而已,不算什么。
当时她也起步很流畅啊,但后来……
算了,往事不必回首。
雨林地图就这么窄一条小路,一会儿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树。
不仅障碍多,还光线昏暗,甚至还有捣乱的猩猩和长臂猿。
巨型蜥蜴和蟒蛇也没斑马和长颈鹿可爱,诡异惊悚,是个人都很难反应。
但,祝容蓄偏偏就很非人。
不仅接连过弯绕开了这些密密麻麻的树,还保持了极快的车速。
那恐怖的巨蜥蟒蛇都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看清反应,就已不见踪影。
更让涂栀芝有些不平的是,那些猴子不应该跳上车来捣乱吗,为什么一个个的长啸声听起来更像是喝彩?
可恶,又让他给装到了,不该掉以轻心的。
接连十圈,祝容蓄零差错完成。
涂栀芝都看累了,他还没开够似的,瞬间觉得有些不公平。
凭什么她只玩了三圈半就换了他上,而他整整玩了十圈,却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即便他十圈的用时跟她三圈半一样,但涂栀芝还是觉得,该让他歇会儿了。
她偷偷转过头去,悄悄瞥了他一眼,心中瞬间萌生出一个坏主意。
“诶诶诶,有蛇,快,左转!”她突然出声。
祝容蓄闻言,本来笔直向右的方向果然迟疑了一秒。
但发现左边才是一颗巨树之后,又很快稳住了方向盘,朝着右边这个真正的正确方向前进。
涂栀芝计谋没得逞,祝容蓄还是稳居第一。
她不甘心,接着捣乱:“右边有蜥蜴,快往右!”
祝容蓄笔直往左,绕开了右边的巨石。
涂栀芝继续:“走中间,中间这条路近。”
祝容蓄勾了勾唇角,左右摆动了一下方向盘,完成一个帅气的“S”形漂移。
之后,直往第三分岔口而去,就是不走中间那条路。
“……”
涂栀芝假装生气,接着又捣了几次乱,都被祝容蓄全部完美躲开。
幽密雨林过去后视野渐渐广阔。
左边出现一个巨大的沼泽地,右边尽头是一片漂亮的湖泊,还跃动着闪烁的阳光。
时机已至成熟。
涂栀芝屏住呼吸,依然用不改颜色的语气捣乱。
“呀,两边都有障碍,快走中间。”
于是,这回。
“吱——”的一声。
祝容蓄左转开到了沼泽地里面。
发动机半陷进去,油门熄了火。
涂栀芝脸上瞬间浮现出得逞的快意。
祝容蓄有些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提示。
自己也觉得不敢置信,倒在了这么一个荒谬的位置。
身后的赛车手逐渐追了上来,见此情形,也觉得这大佬奇怪。
龟兔赛跑呢?
前面最难的关卡过去了玩腻了,现在陷到沼泽地里泡澡乘凉啦?
终于,挣扎未果,只会越陷越深。
祝容蓄松开方向盘,缓缓偏头朝她看来,头盔包裹,只露出了他那双里头仿佛长了钩子的狐狸眼,带了点笑意,有些无奈地问她:“你怎么不骗人了?”
这瞬间,涂栀芝感觉自己仿佛也真掉进那块沼泽地了,越来越沉。
“嗯?”他挑眉,又近了一些。
涂栀芝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看吧,这就是你不相信我的下场。”
“嗯,我的错。”他抬起头,叹了口气,“是我不应该不相信你。”
祝容蓄的目光已经移开,涂栀芝抬手在自己耳边扇了扇,即便这个假动作什么作用也没有,但她仍强装镇定地晃了晃头,回到自己的最初目的,语速很快对他说着,声音小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这局已经很够了,快下来换位置,该到我玩了呀。”
祝容蓄如水的目光忽然停了一瞬,过了两秒,他的目光才重新转动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向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