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之后, 耿兰风看她脸色不太好,小声关心道:“涂总什么情况?Graham和Aaron那边也都等你消息呢。”
王和歌和安阳到了办公室后,只见到耿兰风不见涂栀芝, 都忍不住都问, Flora你那上班搭子呢, 怎么背叛了组织丢你一个人在这?
耿兰风瞒不住, 只能说Zelia的确是跟她一路来的,早上已经打过卡, 只是现在被Xander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这下好了, 她回答的声音不小, 所以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了这事,纷纷为Zelia捏了一把汗。
现在, 涂栀芝回来了, 还带了一叠文件, 各位更是明里暗里又把注意的目光投了过来。
如此,涂栀芝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只好删删减减实话实说:“没什么, 就是Xander手上有个项目恰好和我以前一段经历比较重合,想让我参与一下。”
说到这, 大家的目光还是有些揣度。
公司上下那么多员工呢,偏偏叫你这个新来的,不对劲哦。
涂栀芝只能接着泼脏水:“其实就是Xander想抓我苦力,喊我加班。我最近又想换新手机,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啊, 原来是这样啊。
各位同事的目光瞬间变得同情。
Xander虽然也是刚刚空降技术总监不久,但他的完美主义和工作狂性质已经全司皆知。
在他手下干活,跟得上的会很爽, 跟不上的会很容易自闭。
曾几何时,祝容蓄匆忙上任,公司上下还颇有微词。
但后来,他使使手腕的劲就将一个大厦将倾的项目力挽狂澜。
从此,原来的质疑声转移到了公司,纷纷觉得星宇这小庙,怎么能招得来Xander这尊大佛?
如今,各位一听说涂栀芝被他亲自抓了苦力加班,都幻觉她的肩膀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形重担。
王和歌都不好意思给她安排太重的组内任务了,只能拍拍她肩膀劝她自求多福。
涂栀芝见各位都表现得这么夸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想是不是有点把祝容蓄过于妖魔化,有在背后偷偷造他谣的嫌疑。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么想着竟还有些愧疚。
她打开手机,又恰好看到祝容蓄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点开。
【Z:记得别放鸽子。】
涂栀芝:“。”
愧疚什么的,不存在的。
跟禽兽比,果然还是她太做人。
一刻钟后,祝容蓄才终于收到涂栀芝的回复:
【你猜我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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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涂栀芝当然还是到了。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提前在七点半就到了约定的四楼讨论室。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她们公然在公司做这种赔钱的小项目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知源app虽然在星宇跃动公司内已经有立项,但其实根本赚不了钱,所以觉得不太合适。
结果,她亲身感受了一下公司晚上真正的加班氛围,才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多余。
不是所有人留在公司都是为了干公司项目的,甚至有的公然干自己的私活。
同事之间还会毫无顾忌的讨论最近哪些私活更加赚钱,让她不得不更加佩服星宇老板的开明程度。
别说这正儿八经发高薪的企业了,哪怕是有的研究生导师都做不到完全接受自己研究生出去接私活。
但星宇却完全采取放养态度,只要员工不耽误自己该有的进度,其他都无所谓。
因为提前了半个小时,所以涂栀芝毫无意外地是到得最早的。
讨论室里还空着,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放下电脑和文件开始看资料。
一旦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涂栀芝便会非常投入,几乎感受不到周围的动静,也是这么多年应试教育下苦练的习惯。
“回绝他们,我们绝不会跟他们合作。”祝容蓄的声音忽然渐渐拉进。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完全不需要和Zelia商量吗?”另一个声音是晏亭的。
“她不会想听到这样的消息。”
“懂了。”
他们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直到开门那瞬间,祝容蓄有些意外地发现涂栀芝已经到位,轻轻挑了挑眉。
“来得很早。”
涂栀芝抬头,整理了一下刚刚有点被翻乱的资料,站了起来:“没有,也就刚到一会儿。”
晏亭走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Taran.”
“Zelia.”涂栀芝笑着回他。
“早有耳闻。”
“Taran才是久仰大名。”
互相客套了两句,祝容蓄才进一步为他们做了点同事之外的介绍:“Taran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去年从其他大厂跳槽到的星宇。Zelia是我们直系学妹,马上大四毕业。”
涂栀芝有些意外地知道这个消息,但晏亭对她却并不觉得惊讶,转而打开了讨论室的投屏,“时间紧,任务重,其他事情以后慢慢了解,今天先聊项目。”
这种小规模的讨论,往往不需要做多少准备,一张架构示意图就能围着说半个小时。
本来晏亭还有些顾虑,毕竟涂栀芝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讨论,有意放慢语速,尽量把核心功能和其中的算法逻辑讲详细。
但涂栀芝跟得很快,除了偶尔皱眉一下,又能很快抚平。
她不习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发表建议,直到晏亭差不多理了一遍,涂栀芝才翻开自己的笔记,一条条对应着提出作为前端开发的建议。
每一条都很在点子上。
祝容蓄微微扬起了唇角。
晏亭面色未变,暗中给予肯定。
“的确,Zelia刚刚提到的点有些确实是我当时没有考虑到的。”晏亭顿了顿,“不知道你对后端开发的掌握程度怎么样?”
涂栀芝想了想:“也能自己写一个简单小程序。”
晏亭挑眉,“不错,那把后端开发的权限也共享给你一个账户。”
“嗯?”刚一直持保留意见的祝容蓄忽然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涂栀芝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祝容蓄没看她,倒是看向晏亭:“Zelia才刚加入公司,还没毕业,学校那边还有事情。”
言下之意,她很忙,你不要想着偷偷把自己的活摊给她。
晏亭摊手:“祝容蓄,难道我刚被你拉进来的那一阵就不忙?”
这公司里直呼他大名的人不多,晏亭算一个,不过也是私底下这么叫。
但这次,显然带了些反诘。
“你那时候都工作几年了。”祝容蓄说,“而且后端代码我已经写得差不多完全,现在更重要的是优化交互界面设计和用户体验。”
晏亭:“……”狗。
他突然想起前不久有个周一,祝狗临时给他打电话说要取消讨论有重要的事。
再看一眼涂栀芝本人比他之前听说的还要有才华有气质。
……那确实蛮重要的。
而涂栀芝本来是个非常好强的人,一般不可能说自己不行。
但想到这个任务确实不简单,她没有反驳,选择接受了祝容蓄的好意。
“虽然不能全身心投入,但我还是会尽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好。Taran的后端权限也可以分享我,对我前端开发也有帮助。”
晏亭瞥了祝容蓄一眼,转而给了涂栀芝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这已经是一个程序猿饱受二进制世界折磨后能做出的最大表情。
还好,这个孤独的项目组里终于迎来了另一位正常人。
他以后不必每天独自饱受祝狗的摧残,有了战友。
涂栀芝点点头,回以微笑,刚准备继续说说自己对于知源app的看法——
祝容蓄却突然飘来一句题外话:“光讨论有些干巴,要不要来点夜宵?”
晏亭有些莫名其妙:“夜宵?你不是健身吗?”
祝容蓄“唔”了一声,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偶尔吃点不影响。”
晏亭顺着他停顿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涂栀芝,突然悟了。
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嗯。以前只有我俩讨论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偶尔’。”
“这不是有人还在长身体吗?”
祝容蓄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涂栀芝:“……?”
嗯?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目光,瞬间心情复杂。
不是。
这个长身体的“有人”,不会是在说她这个上了大学后就只长过两毫米的大龄美少女吧?
“那个……我不饿。”涂栀芝挤出假笑,有些掩饰般地喝了口水,“晚上少吃一点挺好的。夜宵就不用了。”
祝容蓄点点头,操作手机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嗯,那继续讨论。”
于是,涂栀芝又把自己的看法重新有条理地说了一遍。
其实她要补充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观念都能和祝容蓄早已构建的理念完全融合,让她不仅感叹着她们之间的冥冥默契。
甚至,他们的审美都差不多相似。
下午她抽空看到祝容蓄发来的app内测版时,着实被现有的界面设计小小惊艳一把。
简洁明了,但又不失能体现文化符号的细节,即便不看文字与标识,都能直观地让用户感受到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医文化app。
她简单使用了一下,发现大的功能都差不多了,除了内测版的云服务有些卡顿。但这都不是问题,以后完全可以完美优化。
剩下的便是小细节优化,还有重新校对和一遍遍验证。虽然听起来不算大头,但零零碎碎的话加起来也不会少。幸好,她加入了,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
她想,她会是一个很适合进行细节完善和收尾的设计者。
时间在紧密而又默契的讨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
直到半小时后,祝容蓄的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