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
虽然涂栀芝的抗压能力确实不简单, 但保持好状态的最重要原因还得是吃好睡好。
足以证明涂栀芝最近虽加班,但日子过得非常之养生滋润。
而这盒中药也是她进一步养生的一个重要步骤。这是他们最近的新研究,按照算法, 为痛经女性定制一份中药调养配方。
涂栀芝荣幸地成为了第一位被试者。
由于这算项目试验研究费用, 所以这盒子里头的东西都公司报销。祝容蓄毫不客气地为涂栀芝挑了最优质的药材。
那收据单开下来, 看得涂栀芝都心惊肉跳的。但祝容蓄自己批自己的经费倒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作为“被试者”, 涂栀芝每天三餐都要向祝容蓄汇报,并盯着食谱进行营养成分分析。
美其名曰要保证“样品”的优质性。
不仅如此, 有了第一天开头, 涂栀芝往后每个加班的晚上, 就都有了一杯牛奶,仿佛成了某种不成文的KPI。
睡晚了也要被祝容蓄监督打卡, 运动量不达标还要被他中午拉出去散两圈步。
这段时间是她自上大学之后过得最健康的日子, 没有之一。
给涂栀芝整得, 总感觉祝容蓄养她跟养猪仔似的。
而作为项目的另一位参与者,晏亭本就习惯独来独往, 但最近, 尤其不得劲。
平时他自己一个人在角落敲代码,感觉挺好的。
很清静, 没人打扰便可以持续保持高度专注,效率又高。
但是最近,他看着另外祝容蓄和涂栀芝并肩坐在一起,发现两个人坐在一起办公,可能也没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祝容蓄和涂栀芝时不时默契地互传一个文件, 互相解答疑惑,协作同步优化。
即便遇到一点分歧,也能很快领悟对方的意思。
那眼神间的无声交流, 那仿佛通过了脑电波般的加密沟通,直接魂交。
好像世界就他俩了。
虽然他俩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按理来说也根本不会打扰到他。
但晏亭的心有点静不下去了,非被孤立而胜似被孤立。
他危险地意识到,不假时日,自己极有可能会锃亮地沦为祝容蓄的同类。
成为一只dog。
Single dog。
……
“在想什么?”
祝容蓄问这句话的时候依然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目光都没挪一下。
但涂栀芝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已经发觉了她今日一直有些不安的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涂栀芝回过神,看着知源app日渐完善的框架,“只是我们毕设马上又要中期答辩,所以也得花时间准备一下了。”
“现在本科毕设都发展到中期答辩这地步了?”祝容蓄不解,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涂栀芝。
就连晏亭都被国内这越来越“严谨”的“学术作风”整得愣了一下,人机般写代码的速度都慢了两秒。
涂栀芝好无奈:“是啊,再过几年,估计只会更严格。”
“查重率要求又升高了?”
祝容蓄虽然去年才博士毕业,但国外这方面的要求倒是一直没怎么变,对国内情况只是略有耳闻。
涂栀芝点头,又摇头。
“查重率确实是又高了,而且查法还更抽象了。除此之外,又多了个AI率。”
“AI率?”
“就是用AI模型查你论文里有多少AI痕迹,是不是很离谱?”
祝容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觉得新鲜。
晏亭听闻,也是轻笑一声,有些荒谬。
古往今来,为了完成论文和毕设的旁门左道太多了。
以前还得多花钱找枪手,现在,有了AI模型,几乎没有什么是它们完不成的。
只是质量上还需要润色。
这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有的教授甚至鼓励同学们从上面搜自己找灵感,但有的教授深恶痛绝,严禁在自己学生的论文上发现任何AI的蛛丝马迹。
总的来说,AI都只能作为工具,但如今的检查形式也有些矫枉过正。
用AI查AI率,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诡异。
涂栀芝曾经把自己大一写的思修课大作文放到那查重模型里跑过,那份完全是她自己写的东西,竟然查出了90%的AI率,简直荒唐。
从此,她就保持更怀疑的态度了。
“但幸好,AI虽然能写代码,却不能设计算法。咱们院本来都是搞计算机的了,对AI的看法自然很和平,只是顾及学校的总规定。”
不知为何,涂栀芝感觉自己说出这通话后,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明明她的中期答辩进度并没有增进,依然还是没影。
但她又自我安慰似的说:“所以其实也没什么,中期答辩而已,稍微准备一下就过去了。”
毕设的总难度也就那样,重要程度其实也不如之前的那些必修课。
只是涂栀芝还是想拿优秀毕设和优秀毕业生,为自己的大学学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所以比较重视。
以前或许还有开发程序完成中医药推广夙愿这一环,但现在知源app在手,她发现自己一人的力量还是渺小,逐渐将重心移了过来。
至于原来毕设打算做的小程序,她打算写点小游戏进去,弱化由于过于专业而带来的枯燥感,更注重打卡和趣味性。
恰好这时,祝容蓄忽然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看得上的话,知源app的框架你随意拿去参考。”
“那怎么行?”涂栀芝受宠若惊。
程序猿同意把自己的代码打包外送,这跟手捧鲜花钻戒求婚有什么区别。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她艰难地回过神来,看向晏亭:“别开玩笑了,就算你答应,Taran也不同意啊。”
晏亭淡淡地看了祝容蓄一眼,轻呵一声:“我无所谓。”
认识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见祝狗献殷勤到这种地步,他只想麻溜地把他打包赶紧找个好人家丢过去。
涂栀芝:“?”
“这不太好吧……”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两分钟后,涂栀芝已经开了双屏开始看自己的原框架和知源app的框架异同了。
她早有预感,其实这两个程序源代码不尽相同,但是功能却本质上相似。
但没想到,整个思路理下来,相差无几。
她狐疑地看了祝容蓄一眼。为什么他们总是有这样惊人的默契?
祝容蓄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哥吧。
祝容蓄被她看得心里起疙瘩,感觉不妙。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涂栀芝回过神,嘿嘿一笑:“我在想,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祝容蓄的表情瞬间晴朗,却表现得并不明显。
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愉悦:“既然如此,想再请‘灵犀’小姐评价一下,我最新设计的这版logo如何?”
他打开平板电脑。
“你还会设计logo?”涂栀芝接过,表情很是惊喜。
“以前自己瞎琢磨过一阵,只能粗看,作为草稿。”
而他的“草稿”投影到大屏上之后,涂栀芝才发现,祝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妄自菲薄罢了。
她当时为了做交互设计作业,特意学过几节设计课提高自己的审美,所以她可以确定,他的这份初版logo绝不是随便画画那么简单。
其实内测版app里已经有了不少意象符号设计,但留了一些主图标没有放进去,其中也包括了这个桌面logo图标。
涂栀芝当时还在疑惑,为什么他先做好了这些细枝末节,却不从更重要的主图标开始。
而此刻,答案豁然开朗。
祝容蓄投屏的“草稿”中,除了桌面图标,正是还有这些主页图标。
他说:“正好把这些图标都稍微敲定一套,若是页面布局你有不满意的,也都能随时按心意改。”
涂栀芝的心脏随之微微吊起。
如果没记错,她应该只是个中途加进来的打工仔。
为什么,她现在觉得自己拽得像甲方?
甚至,他还给了她直接上手随便改的权限,只要按照她的心意即可。
这不对劲。
转过头去看晏亭。
而晏亭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也是,涂栀芝在奇奇怪怪中试图找回逻辑。
只要没人往晏亭的代码里塞答辩,他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和态度。
“我设计的logo,你为什么要看他?”
祝容蓄语气不满,甚至从他的开口中感受到一丝博存在感。
涂栀芝还愣着:“你不是问大家的意见吗?”
“哪里有什么‘大家’?”
祝容蓄停了一下,扫了晏亭一眼。
头一次觉得,自己为了掩人耳目而拉来的凑数人头“援兵”,有点碍事。
“不关他的事,我只问你。”
晏亭敲键盘的指尖一顿,用力闭了闭眼。
键鼠都换了,再忍忍吧,马上就能再要个新的5090。
涂栀芝看晏亭这确实不想管连眼睛都闭上了的样子,确实也不好再麻烦人家了。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主图标和宣传语?”
“嗯。”
涂栀芝把ipad拿到手上,打开了绘图软件。
这个logo非常精致,却一反祝容蓄平日素来简洁的习惯,线条有些多。
但又并不至于繁复,因为区块的颜色搭配非常到位。
涂栀芝又看了两眼,惊叹中都有些怀疑了,“这真的是你设计的?”
祝容蓄轻咳一声:“当然。”
只要第一笔是他画的,那这个logo就可以算是他设计的。
逻辑强盗,但挺能自洽。
而在对他能力的肯定上,涂栀芝永远都是那么相信。
设计一个logo而已,随便学学都能赶上专业水平。
在她眼里,祝容蓄就是干什么都很厉害。
她点点头,拿起笔来打算拆解一下logo的含义。
他直接没有给她设计寓意,她想自己猜一猜。
既然他们一直都很有默契,又怎么会猜不出他当时画logo的用意。
她拿起笔,在上面描了描,似乎还是看不出什么,又拿远了些。
微微眯起了眼,待发现些许轮廓后,又忽然睁大了眼。
线条拆解勾勒后,又有色彩的衬托,“ZY”两个字母的轮廓渐渐变得明显。
可拿远了看,才发现色块的轮廓远看是一枝简洁的花,“Z”的线条伸展弯曲,逐渐化成花朵的形状,“Y”的末尾不断伸长,像枝叶。
“是‘知源’的首拼,还有一枝花吗?”她按耐住快速攀升的心跳,不敢猜太多,抱有太大的期望。
“嗯。”
祝容蓄唇角轻轻扬起弧度。
如果她在仔细观察一些,略加联想,便会发现“Y”的旁边还多了一片“叶子”。
这一“点”,让原本的“Y”字母,又能看起来像“X”。
她听到她的预想成真。
他说:“是栀子花。”
是你。
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