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员工入职一个多月后, 技术部门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团建。
目的地是长白山西麓度假村,松花江上。
之间陆续看着别的部门纷纷外出团建,技术部新员工说不羡慕当然是假的。
没想到, 还得是他们技术部最发达, 一个迎新团建就拉出了前后九天, 还双飞往返东北大迈步。
这会儿又轮到其他部门羡慕他们了。
大好春光, 上班时间,公费出游, 私人订制。
每一个词疯狂叠加, 是多么让人心动。
而技术部的团建时间之所以比其他部门都晚了些, 是由于之前各位老板轮番出差,一直没凑上时间。
后来终于等完Xander也把这季度的差都要出完了, 老板们又有了新的想法。
反正都迟了点, 那顺便再等CTO首席技术官Jessie女士休完产假回司一起出行吧。
Jessie是英国人, 气质高雅,与人交往也是恰到好处的分寸, 却不显得疏远。
但她又是从小在德国念书, 一直到博士后流动站,都继承着极为严谨的办事风格。
星宇跃动成立之初, Jessie便算是外资钦点来的CTO,有点指派意味。
但她的履历又完全挑不出毛病,甚至会让星宇内部其他员工觉得有些高攀。
足以见得,无论是外资,还是实际上占有大头股份的行运集团, 对星宇跃动的发展从最初就相当重视。
而Jessie这产假一休又是一年多。
所以,如今公司内,和她有过交道的只有小部分老员工了。
就连Xander, 也是只看过她留下的工作文件,还没和她对接过工作。
而虽说是技术部的团建,还有几位其他部门没赶上自家团建的同事。
而涂栀芝这个重度脸盲的,连自己技术部门的几百号人都没认全。
其他部门这几位,倒没想到真还认识一个,崔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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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到机场有些距离,所以新老员工都可以选择先在公寓楼下乘大巴前往机场。
涂栀芝自然是服从组织安排,和耿兰风一起跟着大部队。
而她走出公寓楼那瞬间,抬头一看,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崔怀,旁边还有一位带着工牌的温柔女生。
她有些没回过神,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部门车。
再三确认没看错车牌后,她又有些保持怀疑态度地把崔怀当成组织者导游一般的存在。
崔怀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一声招呼朝她打得格外热情。
“Zelia!”
涂栀芝这时候还叮叮当当拖着她那口行礼箱呢。
又带了大包小包两个,走起路来有些踉跄,不太利索。
崔怀见状,已经迈开步子过来,准备帮她搭把手。
而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在他之前,完成了这个动作。
崔怀顺着看过去:“Xander?”
他更没想到:“你来坐大巴?”
祝容蓄瞥了他一眼,先帮涂栀芝把箱子往车上储物隔中放好,才缓缓起身。
“你人资部的都来了,我不能来?”
“不是。”崔怀怎么觉得他这语气不太友善,但还是正经地解释着,“我们跨部门参与你们技术部团建这是已经报备过了的啊。”
“嗯。”
崔怀就更纳闷了:“所以这大巴还是有我位置吧?”
“有。”
崔怀:“……那你为什么要说我T-T?”
祝容蓄反问:“你不是也说我了?”
崔怀懵了,他说他什么了。
哦,问他为什么要来坐大巴。
不是,这能一样吗。
崔怀好冤,他真的只是单纯震惊,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语气委屈:“我只是没想到,老板也要来跟我们挤大巴。”
祝容蓄是真的有点没耐心了:“不可以吗?”
他应付完,没等崔怀反射弧绕地球一周,已经转头看向涂栀芝。
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又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还有其他行李吗?大包需不需要也放下面?”
涂栀芝心里还保持着和崔怀一样的疑惑,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先回答了祝容蓄:“不用了,这些放行李架就行。”
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然。
耿兰风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糖,就是要在澄清之后偷偷摸摸嗑才更刺激。
至于崔怀,完全惊呆。
“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眼见着涂栀芝又要开口反驳。
祝容蓄先一步挑眉问道:“帮忙搬个箱子就算关系好?”
“不是……”崔怀还想说些什么。
祝容蓄:“那你刚刚也帮她搬箱子了。”
崔怀瞬间哑口无言,感觉自己鼻子变红了,头发七彩的。
这个症状似乎从一开始帮他技术部劳心劳力招聘就开始了?
“我倒是没看出来,Zelia和Hank都跨部门了,平时没什么交集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关系。”
祝容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无害,但语气绝对算不上好。
崔怀:“……”
你要不自己听听,你这话酸得,能不让人多想?
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人能在嘴上功夫赢过祝容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容蓄顺便也颇有绅士风度地向耿兰风伸出了援手。
“Flora的行李箱,我可以帮忙。”
耿兰风受宠若惊,恭敬不如从命,把行李箱也递给了祝容蓄。
“那就麻烦Xander了。”
“不客气。”
-
上了车,十分钟前的涂栀芝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和她并排而坐的会是祝容蓄。
因为耿兰风收拾行李下来稍微晚了一点,等到她们找座位时已经没了连着的两个空位,只能分开。
涂栀芝背上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拎着一个大提包,正站在刚进门处伸长了脖子正在找空余的好位置。
目光看得很远,直直往后望,就没在第一排的祝容蓄身上停过。
但,突然又是那双手,拿过了她的大提包。
“我边上没人。”
涂栀芝:“?”
深吸一口气。
不是,谁问他了。
他突然来着一嗓子要干什么?
这车本来就不大,这下周围同事都听到他刚才的动静了。
涂栀芝瞬间感觉自己被祝容蓄架在火上烤。
若是再不顺着他的“提醒”坐到他身边,岂非要被扣上“不知好歹”的帽子?
领导开门她上车,领导让座她转身,领导讲话她装听不见,领导私事八卦还有她一戏份。
了不起。
她一把夺过自己的大提包,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谢、谢Xander,包就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放上去就行。”
美少女壮士化悲愤为动力,“咻”地一下把大提包丢到了行李架上,再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两人表情对比鲜明。
一个阳光明媚。
一个乌云密布。
问题是,涂栀芝还郁闷得找不到生气的落脚点。
因为祝容蓄刚刚干得每一件事确实都很正常。
可为什么换做其他男同事反而都可以,反而就是他不行呢。
涂栀芝叹了口气,索性不想了。
只把祝容蓄当做一只毛绒公仔,来降低他坐在她身边这样近而高到骇人的存在感。
掏出耳机塞上,准备在车上小眯一会儿,放松眼睛。
但或许是前几日为了玩得舒心,都在提前赶毕设中期答辩,劳心劳神有些熬夜。
她竟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对上了耿兰风那双探究中又带着欣喜的眼睛。
还有耿兰风那张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微张着有些合不拢的嘴。
涂栀芝:“……?”
刚睡醒还有些懵,甚至想不起自己这是在哪。
为什么耿兰风要斜着站?
哦不对,原来是因为她的头是歪着的。
嗯?感觉脑壳好像靠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
两秒后。
涂栀芝猛地把脑袋从祝容蓄的肩膀上抬了起来。
“草。”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扭了脖子,表演一出无实物落枕。
“草草草草草草……到了?”
她的声音从暗骂到虚张声势地提高了音量。
而耿兰风没有出声,还沉浸在刚刚的美好画面中,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以表回答。
涂栀芝简直没眼看,更不敢回想,脸红到了耳后根。
她慌乱地将放在腿上的双肩包背上,又打算起身拿行李架上的大提包。
“诶哟我的个亲姐,要下车了你怎么不叫我啊?我草。哎哟我真的是。啊我特么的…我靠。”
耿兰风眨巴眨巴眼,还是第一次听到涂栀芝一连串国粹大输出。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个词,跟结巴了似的。
但她在感觉新鲜之余,更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因为,她一开始看到的,明明是他俩相依而偎的画面。
不止涂栀芝睡着了,祝容蓄的眼睛也是闭上着的。
两人肩并着肩,头贴着头。
呼吸绵长平缓,在静谧而又显得短暂的时光中,那样自然放松,似乎完全卸下了防备。
依赖着对方所带来的安全感而支撑,彼此间最柔软的一面在此刻完全坦露。
她的长发披散柔顺,他的肩膀宽阔结实。青丝缠绕交错,气息也糅杂到了一起,无限感官中的每一丝毫都是那样和谐,仿若注定。
多么美好的画面,耿兰风不敢,更不愿意惊动。
只是坐在他们后排的位置,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于情于私,都想定格住这一瞬间,化作永恒。
但正是这时候,祝容蓄忽然睁眼了。
耿兰风本来还有些心虚,想着是不是被发现了要抓包,Xander会让她把照片删掉。
而车辆即将到达目的地,祝容蓄的神色在整趟车程之中从始至终保持着绝对清明。
他缓缓抬起了头,动作轻微地打开了手机,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片刻后,耿兰风的手机上收到了他的私信。
【Xander:请把照片偷偷发我一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