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 涂栀芝有生以来头一次这样痛快地玩雪。
冰城的初春她早有耳闻,非常憧憬,却一直没能抽出时间体验过。如今成了现实, 她一点也不想耽误。
对于她这样强烈的激动心情, 耿兰风大约是有点理解的。
正如大漠边疆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广阔无边的海一般, 南国的孩子见到北方那样习以为常的雪, 也会那样新鲜。
更何况,冰城这些年致力于发展旅游业, 上下齐心努力将名声宣传了出去, 设施也一步步跟了上来。
赏雪和冰雕是很多年前都有的老项目了, 而冰雪世界为了增添更多趣味性,多了很多雪上娱乐。
滑雪和雪橇自是不必说。
又为了多少体现这是星宇跃动的技术部团建, 而不是一群被圈养了太久的牛牛马马终于有了自由的散养, 宣传部门还特意组织了一个滑雪比赛, 彰显集体性。
比赛本身的趣味性其实不过如此,但如果前头悬着的奖品足够丰厚的话, 那又完全不一样了。
涂栀芝看着女子组第一名奖励的最新款MacBookPro, 非常眼红:“为什么我在贵司遇到的第一个比赛,偏偏是滑雪呢?”
天知道她多想要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 但是,她不会滑。
而就在西北冰天雪地里长大的耿兰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老家娱乐设施并不多,打雪仗她很有两下子,但是滑雪, 一窍不通。
“是啊,好难。”她看着这些奖品,就像骡子前头挂着的胡萝卜, 可望而不可及。
幸好,涂栀芝就不是那种轻易言弃的人。但凡有一点可能性,她都会去尝试一下。
涂栀芝惊喜地发现比赛在下周三,团建阶段最中间的那天。也就是说,她还有几乎三天的准备时间。
这无疑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她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打开了对话框问d老师:
【滑雪可以速成吗?】
deepseek很快给出回复:
【滑雪可以实现“基础速成”。其中单板难度偏高,平衡难掌握,需要花费3-5天时间。双板滑雪难度相对偏低,学会控制重心后,1-3天能稳滑初级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涂栀芝二话没说就要拉着耿兰风开始出去练习。
耿兰风看着外头的冰天雪地,昨天逛街掉的电还没回完,心里有些凉。
“咱真的得大周日上午就出去练滑雪吗?”
涂栀芝想了想:“技术部门一共就二十多位女士,其中有些姐肯定会放弃。虽然奖项设置参与的都有优胜奖,但前十就会有奖金了,还能挑选扫地机器人和空气净化器,前五又有森海塞尔和索尼任选,前三……”
“我去?我去。”
耿兰风麻溜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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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虽然说着是先去学滑雪的,实际上,看着一边的雪车和雪滑梯,疯玩了一上午。
本来只是为刚吃早饭找个借口,需要先玩点简单的消化一下,避免剧烈运动,结果一玩就停不下来。
“我们不是说好来滑雪的吗?”耿兰风倒反过来提醒涂栀芝了。
涂栀芝丝毫不慌:“我算过了,咱们纯新手,再怎么练也进不了前三,Jessie和Dorothy肯定有两个了,还有黑马。前五也有点难度,估计也不行。但只要我们稍微学会不摔跤,拿到前十还是很简单的。那么问题也来了,既然努不努力的结果大概都是前十,咱就不差这两个小时,先玩个开心再说!”
“我去,有道理。”
耿兰风瞬间被说服了,一屁股又坐回了雪橇板上,一手抓住身旁一八五兼职男大学生结实的胳膊肘,兴高采烈道:“只好麻烦你再带我两局了,有劳弟弟了哦。”
青春男大再次帮她系好安全带,在她身后坐下,双手往前将她环住,确保她着的安全,轻轻地“嗯”了一声。
“姐姐客气了,这些都是弟弟应该做的。”
耿兰风带上护目镜,美美地半靠在他的臂弯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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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玩爽了。直到下午午睡醒了,两人才挣扎着再次出发。
若不是因为滑雪比赛的奖品胡萝卜还在二人眼前吊着,估计就连涂栀芝也很难再次打起从被窝里滚出来的毅力了。
邢亮攀和张斯漾在前端组新员工小群里听说了她们的计划,又听说她俩竟还从来没有滑过雪,嚷嚷着下午也要加入她们。还打包票说他们技术好,当她俩教练绰绰有余。
邢亮攀京城人,张斯漾东北人,都是在雪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涂栀芝听了眼睛一亮,想着正缺一个经济实惠的三连天教练呢,和耿兰风一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管他们的实力是不是他们自称的那样,先试试再说,不行大不了再重新找正式教练。
虽然她们嘴上说着是为了比赛拿名次和奖金奖品,但实际上,对于掌握一门新的技能,学会滑雪,也已经有了足够的兴趣。
但没想到,邢亮攀和张斯漾两个坑货,到了场地又玩性大发。
这世上,到底有谁能拒绝一把突如其来的雪滑梯?
涂栀芝和耿兰风表示非常理解。
所以一边骂这俩不争气,一边自个儿也不争气地受了影响,没禁得住诱惑也去溜雪滑梯的。
本来说好了下午一定,到了冰雪世界就直奔雪场去租双板和护具,但所有事情只要沾了学习两个字,好像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很顺利地开场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雪滑梯这么好玩的东西呢?”
涂栀芝又一次从雪滑梯上下来,感受着地心引力操纵下的绝对风速,苹果肌都要咧僵了。没有不干“正经事”的懊悔,这么快乐的笑容多难得。
她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和耳罩,脸颊红扑扑的,玩了一阵都觉得有些热。
耿兰风也玩得很爽,终于尽兴。一边从雪滑梯上起身,抖了抖帽子上的小雪粒,一边先和涂栀芝去租雪具了。
至于邢亮攀和张斯漾,要等那俩爷们玩够,估计还得一会儿。再这么一直等下去,眼见着一下午又要没,这天气这地方天还黑得太早,实在等不起。
耿兰风一边走着,还不忘把涂栀芝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些:“我知道你现在激动,肾上腺素飙升,但是围巾帽子耳罩和手套,这些一件都不能摘。到时候给你冻出了毛病,我怎么跟Xander交代?”
涂栀芝知道她又在拿她好玩了,还是没忍住做了个鬼脸回她:“切,他人都不知道在哪呢,说不定躲在哪个地方泡温泉,身娇肉贵的大少爷怎么舍得出来吹寒风。”
涂栀芝抖落身上沾着的碎雪花,又晃晃脑袋,像一只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白绒小兔。
而耿兰风看着她,目光却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身后,笑容僵硬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
“……Xander?您也来滑雪吗?”
涂栀芝以为她玩笑还没开够,“嘶”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用毛茸茸的手套戳了戳耿兰风的脸。
“干嘛呢,说一次就够啦,别演得跟真的似的。”
身后,却真传来了男人清晰而又带了几分暖意的声音。
祝容蓄只是轻轻地“嗯”一声,音量不大,分量却重得像冰雹一样砸到了涂栀芝的耳膜上。
涂栀芝听到这动静,忍不住又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不想转头。没眼看。
但祝容蓄却不肯放过她:“我的确是兴致勃勃过来滑雪的。但好像时机不巧,有人不欢迎我。”
涂栀芝朝耿兰风吐吐舌头,一脸“你看他又这样”的无奈表情。
调整过后,她才咧出一个微笑回过身去:“哎呀,我说这是谁的声音这么动听,原来是我们老板Xander大帅哥,这天地下竟然有这样巧的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老板您怎么又帅了,帅成这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耿兰风听了后槽牙一酸,心想这下Xander总该被她恶心吐了吧。
但祝容蓄永远不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跟涂栀芝越发有来有回:“嗯,你的兔兔帽子也很可爱。”
语气之温柔宠溺,耿兰风表情愈发震惊。
“冷吗?”祝容蓄看了一眼涂栀芝今天从头到脚的着装,忍不住关心地问。
而涂栀芝还沉浸在他上一句可爱兔兔帽中没反应呢,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出声。祝容蓄又已经伸出手来拽了她的兔兔帽一下。
他带了一副灰色的毛绒手套,看起来很像可爱兔兔对应的大灰狼。冰天雪地里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手套看起来不是厚就算了,衣服看上去也穿得很少。
上身身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很是轻薄,下身裤子更是单得和秋装相差无几。冷帽下的优越眉眼深邃突出,睫毛又密又长,被寒风吹得有些潮湿。雪场上的其他人都像一只只粽子,只有他的身材依旧保持良好,独一无二的挺拔有型。
涂栀芝鼓了鼓腮,没敢一直盯着祝容蓄看,也不敢一直跟他对视,转了目光开始放空走神,一时之间都忘了把他的手打开。
“啊……还行吧。”
见她这么心不在焉的,祝容蓄有些不解,于是低下头和涂栀芝的脑袋凑得更近了些,顺着她呆滞的方向看过去。
不凑巧又太凑巧的是,那方向对准的正好是邢亮攀和张斯漾。
真是个无比重大又糟糕的发现。
这下好了,也不用涂栀芝费功夫把他拽在她兔耳朵上的狼爪子打开了,祝容蓄自觉起身,重新与她拉开同事间的“安全距离”。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冷淡,凉得和西伯利亚冷空气有得一比。
“也是,毕竟你们刚刚一起玩得那么起劲,热闹得滚烫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