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兰风心头一颤, 心里有些没出息地开始打鼓。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这种语气说话,难免有些慌,忍不住打圆场:“我们能玩得开心那都是Xander您组织安排得好。”
祝容蓄看着涂栀芝, 冰块脸丝毫没有缓解:“是吗?”
“嗯!”耿兰风用力点头, 顺便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涂栀芝一下。
“啊?”涂栀芝终于回过神了。
“问你话呢。”耿兰风贴到她的耳边, 小声给她提词。
“什么话?”涂栀芝已经脱节了, 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抱歉Xander, 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祝容蓄扫她一眼, 表情更凉了,“看样子是看得太入迷, 舍近求远, 我站你耳边说话都听不到了。很好。”
“我看什么太入迷了?”涂栀芝还在懵圈。
“装是吧?”
“我特……”马, 悬崖勒马。涂栀芝把脱口而出的脏话吞了回去,“我装什么了?我真不知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走神了, 犯法吗?”
她瞪了他一眼,一顿输出后声音才渐渐软了下来, 忍不住有些委屈地继续小声嘟囔:“再说了,我又没欠你钱,每次好端端的干嘛总是这么凶我啊,真烦人。”
涂栀芝帽子上的兔耳朵也随着她埋头的动作垂了下来,祝容蓄看着她这幅样子, 语气也冻不住了,瞬间变得软化,有些没好气地问她:“我哪里凶你了?”
涂栀芝别过头去不看他, 还烦着呢,“那你就是在阴阳怪气!”
祝容蓄顿了一下,转而很快向她道歉:“对不起,刚刚我的语气确实不对,这是我的问题,以后再也不这样跟你说话了,我向你道歉。”
这个问题他是认了,但也依然有些不服,“可是我刚也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在这边跟你讲话半天,你不搭理我就算了,看都不看我一眼也算了,但你一直看着别人,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涂栀芝被激得抬起了头,莫名其妙地反问回去:“我都说了我刚刚是在发呆走神了,领导,我们现在是在休闲团建,不是在开会,那我玩的时候不能走个神吗,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祝容蓄又往她刚刚看的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这确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是他过于草木皆兵。
而邢亮攀和张斯漾还搁那傻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这边话题中心。
涂栀芝也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一看,好像明白了一点他这么反常的原因,不过她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挺直腰板。
就算她看的是他们一时间没回过神又如何,她都已经跟他到道过歉了,是他非要这么胡思乱想地计较。
再说了大家都只是普通同事,他凭什么管她跟谁玩盯着谁看?真是给他惯的。
涂栀芝抬起了下巴,很硬气地通知起祝容蓄来:“没错,Xander,我和Flora不仅刚才玩得很开心,一会儿还打算一起学滑雪,就是请的Patrick和Seeon给我俩当教练。”
祝容蓄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嗯,那真是好。”
刚答应不阴阳怪气了,结果还是维持不了两秒。也确实不能怪他,大概他已经够能忍了吧。
耿兰风震上加惊:“?”
您找死不要带上我啊大小姐……
耿兰风看着祝容蓄越来越可怕的表情,好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涂栀芝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嘴上说着就一点私交普通上下级,结果她不仅让Xander跟她道歉还不乐意接受,还敢继续顶嘴,即便如此,Xander依然不能拿她怎样。
幸好这时候,她发现了雪场内早就开始的崔怀和姚宵雨,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依然不忘当他俩缝合剂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同事嘛,这话说的。谁一起玩不是玩,Hank和Yadira都开始一个钟头了。”
但涂栀芝心里的疙瘩可能还没消,依然在疯狂挑衅祝容蓄:“我们是在等人,那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站这么久而不进去玩,不会滑?”
祝容蓄再次深呼吸:“嗯,我不会,我闲的,我身体素质太好了,就喜欢站在这里吹凉风。”
涂栀芝点了点头,“昂”地应了一声:“行,那你喜欢吹就在这里吹吧。我俩教练来了,就先走了。”
耿兰风听完都想一头撞豆腐上了,但祝容蓄轻轻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才终于把她心里那股荒唐劲安抚下去了一点。
邢亮攀和张斯漾也是总算玩够他俩那雪橇滑板车了,喘着气从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Xander?”他们不太懂祝容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完全当成了巧合。
祝容蓄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问好:“Patrick,Seeon.”
邢亮攀和张斯漾这就有些受宠若惊了,没想过老板能记住他俩大头兵的名字。
而祝容蓄和他们确实也没有工作交集,只是单纯记性太好,看过各位新员工的资料后就能将他们的名字和脸对上,更何况他们还是和涂栀芝同在前端组的两位小男生。
简单向领导问过好之后,现在毕竟是休闲的团建时间,他们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转头看回两位之前就和他们约好的女生,眼神里充满期待。
张斯漾:“Zelia,你们租完雪具没有?一会儿我们手把手教学,包你学会,勇夺前三。”
再加上他土生土长的东北口音,显得如此豪迈,如此具有技术含量的可信度。
但涂栀芝笑得很有自知之明,摆了摆手:“别前三了,我俩只要能上去走两步,能站着溜完全程不摔倒就行。”
张斯漾拍胸脯打包票:“不相信你自己还得相信我们,前三不说,咱至少前五,一定!”
涂栀芝夸张地赞叹了一句:“你们这么厉害呀,那我们就放心啦。”
张斯漾挠挠头,笑得有些憨:“不敢不敢。”
而祝容蓄始终沉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如果眼神有温度的话,他继冰冻之后现在应该在冒火。
但涂栀芝全当不知道,而且于情于理,她做得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于是,她挽住了耿兰风的胳膊,一边说:“那我们就先去租雪具啦,雪地难走,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而邢亮攀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跟张斯漾两个人留在Xander旁边这感觉非常奇怪。直觉告诉他该跟着她们一起走,但又说不上来原因。
而祝容蓄见涂栀芝已经走远,终于慢慢收回目光,忽而长长吐气。呼吸水汽在冰天雪地里很快凝结,变得缥缈,连语气都有些捉摸不透。
“刚还疑惑Zelia怎么不直接进去,原来是在等你们。”
“啊,对……”邢亮攀应了一声,这话听起来太奇怪了,让他忍不住想多说两句解释点什么,却又想不出任何多余的话来。他直觉感受祝容蓄现在心情很一般,他最好是闭嘴装傻,免得真触到领导霉头。
但他不触霉头,有的是人没头又没脑还真傻。
张斯漾这个技术流,平时不爱冲浪又不聊八卦的,现在还能和祝容蓄聊得有来有回:“对啊。”
祝容蓄的目光又沉了几度。
“好像是等了挺久的吧。”张斯漾摸了摸脑袋,又是虎头虎脑地嘿嘿一笑,“也怪我们,跟个小孩子一样,看到这些就想到童年了,走不动道。但祝总小时候应该跟我们又不是一个时代的,玩的东西不一样吧?”
本来邢亮攀听了前半句话,就打算尿遁了,心想,张斯漾再这么口无遮拦,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兄弟自己也是个大头兵自身难保,他这傻孩子就自己搁这玩自求多福吧。
但张斯漾后面竟然还会主动挑起话题了,着实让他刮目想看。
可为什么,张斯漾后半句话一出,祝容蓄的表情反而更难看了,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齿地回:“我就比你们大一岁。”
张斯漾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连忙赔罪:“Xander,是我妄加揣测了。只想过您年轻有为,已是高管,所以误会,没有别的意思。”
邢亮攀也忍不住暗中惊讶了一下。
也不怪他们猜错,谁都不敢想,一岁的年龄差,差距为何这样大。
Xander看上去就那么稳重靠谱,而他俩,还搁那沉迷滑雪板无法自拔。
工作上就更不用说了,新兵蛋子和运筹帷幄的高管。
邢亮攀岔开话题:“Xander,Zelia她们应该快租完雪具回来了,我们也打算先穿双板和护具了,你一会儿什么安排呢?”
毕竟祝容蓄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站在这儿跟他们聊天,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会儿也打算滑雪的样子。
而正好这时,涂栀芝和耿兰风也回来了,抱着雪具,这次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晏亭一个人抱着两份雪具,很不情愿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又是被祝容蓄逼着干苦力活了。
毕竟之前大学时期年少轻狂又心高气傲,特别喜欢没事跟人打赌,结果他运气真是不好,偏偏遇上了非人类,一下就欠出去了祝容蓄N个赌约要求。
没办法,除了这次帮他抱雪具,勉强算是还了一个要求,剩下还能有N-1个。
这份雪具还是他们大学时候一起买的,非常专业,耗资不低,所以也特别结实地扛到了现在。
这次特意提前快递了过来,晏亭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祝狗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