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蓄意图栀》作者:芹舞【完结】 > 《蓄意图栀》 作者:芹舞.txt

第47章 图栀 “涂栀芝,你……”

作者:芹舞 当前章节:6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18

烛火摇曳, 祝容蓄目光随之闪烁。

他以为她的酒劲还没过,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不客气。能让你的生日过得开心难忘,我的荣幸。”

“但今天……”

“我知道, 你的生日在明天。”祝容蓄低头打断了她, “但我想明天你大约会和其他朋友有约, 我排不上队。又听说过生日不怕早, 所以自作主张准备了今晚这些。”

涂栀芝转过头看向他,笑容灿烂, 语气率真得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太会说了Xander, 你真的……”

真的太好了。

好到我现在已经有些习惯, 甚至有些不该有的享受得理所应当。

万千惊喜璀璨,但偏偏此情此景之下, 最能吸引我注意力的还是你本身。

夸赞的词太多, 却都不及她这一瞬间的心动。

涂栀芝顿了顿, 走到蛋糕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受着这份甘甜, 随口感叹着:“为什么这些所有我都这么喜欢呢?是因为你们在国外留学的进修的都是罗曼蒂克吗?”

祝容蓄闻言莞尔,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才不是, 国外那套都太浮于表面。要说浪漫,还得看我们老祖宗。”

“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什么真理?”

他俯下身,与她对视,眼睛在夜色下愈发深邃引人。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涂栀芝读过的诗词太多, 这几句自是流传甚广,常常耳闻。前两句的情意不必说也可明白,古代诗人最会这般含蓄优美的抒情。可是第三句。

“第三句是不是有些偏了?”她说。

祝容蓄垂眸否认,“不,是我有意这样说。”

涂栀芝来了兴致:“何出此言呢?”

祝容蓄的思绪一下被拉得很远,解释的声音很慢很缓。

“自古以来情之奢侈珍贵,以致但凡获得了一分偏爱,就会想要回以十分真心。”

他的回答已经偏离了诗词原有的投桃报李之意,更像是爱慕者对被爱慕者毫无保留的赤忱之心。

她的下巴始终小幅度地仰着,目光不移地看着他,似乎还在认真思考着他刚刚的这番话。

倒是祝容蓄率先败下阵来,不敢再这样直接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样纯粹简单,却又好像能轻易把他的心思看穿,让他甘愿为她不顾一切。

“嗯。”

直到时间静静随着蜡炬成灰,他才听到她微微应了一声。

祝容蓄回过神来,看着蛋糕上的细烛,提醒说:“我们先许愿吧。”

“好。”涂栀芝走上前来,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贴住自己的鼻尖,轻轻闭上了眼。

瞬间万千思绪闪过,她忽然发觉,相比往年,她今夜竟没有那样急于实现的心愿。现阶段的生活,似乎已经足够让她心满意足。

她偷偷睁开了眼,又在与他对视的那瞬间很快闭上,嘴角漾出小梨涡。

如果自己没有心愿的话,就送给身边的人吧。

-

切蛋糕的时候,涂栀芝有些后悔自己晚餐还是吃得有点多了,都忍不住埋怨祝容蓄:“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提醒你少吃点?”

“是啊。”涂栀芝铲下一大块蛋糕塞给他,“我是不行了,你多吃点。”

而祝容蓄接过这块蛋糕的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接了个炸弹。

热量炸弹。

他早就料到了晚餐过后她大概没有多少胃口再应对这个蛋糕了,所以特意定了一个小尺寸的,主打一个造型上的氛围作用。

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涂栀芝的固执程度,非说许完愿之后必须一起吃一些蛋糕,不然不灵了。

没有办法,那只能强行敞开胃口接着硬吃。即便如此,两人也只吃下了一小半,剩下的一半被涂栀芝重新细致地打包回了盒中,打算带回家,尤其那些装饰用的鲜花,要一并留着。

而她要带走的话远不止蛋糕装饰上的这点,还有一整间包厢中的所有玫瑰和栀子。

最初她只想过活动中留下的大马士革,可没想到,在此刻的花海映衬之下,沧海一粟。

这些花林林总总加起来实在太多,即便她有心想要全部留下,也不是祝容蓄能一车随她一同带回的。

幸好餐厅对他们的至尊贵客早有备用计划,适时体贴地提醒说,二位离开后可以把地址留给我们,我们会派人为您送回家门。

这话无异于雪中送炭,让涂栀芝一下安了心。

她拎起蛋糕,又拿上那一小束玫瑰栀子手捧花,笑眯眯地看向祝容蓄:“虽然时候有些晚了,但我感觉直接回去会很难消食,要不再一起出去遛个弯。”

“好。”

与她单独散步,他不可能会拒绝。

-

春日夜晚沿江绿道边的风依然有些凉,涂栀芝穿着一件杏色的小外套,走了两步,身上又有些暖烘。

说不清是不是又有酒精作祟的缘故,让她有些燥热,想要把外套脱下来拿着。

“穿好。现在脱衣服很容易寒气入体。”祝容蓄扫她一眼,语气不由分辩。

涂栀芝只好作罢,又有些没好气地说:“有你这么跟寿星说话的嘛。”

“你生日还有一个半小时。”

“……”涂栀芝轻呵一声,做了个鬼脸,“再说都春天了,哪来的寒风,夸张。”

祝容蓄脚步停了停,忽然转过了身来,伸过手,非常精准的把涂栀芝外套上的第一颗纽扣给系上了。

涂栀芝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现在穿得有点像披着风衣的女侠。

“?”

祝容蓄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才慢慢收回手,从容地说:“不论气候论气温。真到你觉得冷的时候,说明寒气已经入体了。”

“……”涂栀芝哽住了,都有些怀疑,在中医世家长大的到底是谁?为什么祝容蓄比她还要学究。

但她面上虽然还别扭着,手上却又很自觉地把所有纽扣都排好系上了。

“祝容蓄。”

“嗯?”忽然听到她叫他大名,他应答的语气顿了一下。

“你老实跟我说,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人是医生啊。”

大概已经猜到了她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祝容蓄很快交代道:“没有。我母亲家时代从商,我父亲……应该算是搞艺术的。”

涂栀芝忍俊不禁:“什么叫做‘算是’?”

“唔,”祝容蓄想了想,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就是平时写写歌吧。但恕我直言,这么多年了,小时候我以为是自己品味不够,但长大了才发现就是完全跟他共鸣不了任何,单纯地欣赏不来。”

涂栀芝几乎能想象出来,祝容蓄从小就坐在音箱边被迫无可奈何听天乐的面瘫样子,甚至自动给他脑补了一条小西装打领带,愈发笑不能止,并不禁感叹:“真是父慈子孝啊,叔叔这么多年能把你养这么大也是不容易。不过,既然你们家从艺又从商,为什么你最后学了个码?”

祝容蓄也说不上来原因,大概是从小都比较无忧无虑,似乎从没想过梦想这回事,又一直活在放养和自主的环境之后,没有什么压力。

所以直到高考出成绩填志愿,他都是随便翻了一下。

“可能是那时候看着软件工程和几个字挺有缘。比较好听?”他有些模糊地回忆着。

可以肯定的是,当初选择回宁苏上大学,的确是有一定私心。但至于软件工程,时间久远,他实在想不起当时的心境了。

这么重要的高考和填志愿在他口中如此轻描淡写,涂栀芝想到自己当年高考失利后花了很长时间才自我调节出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忍不住给了他肱二头肌一记暴扣。

突然挨了揍的祝少爷感觉很冤,垂着眼有些无辜地转过身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满了疑惑。

涂栀芝转过头不看他,避免被美色诱惑而心软,正色道:“宁大软工系怎么说也是我当年千挑万选摘上来的,被你说得这么不值钱,太伤我的身价了!”

“嗯……”祝容蓄低声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完全是你的曲解,不含本人任何原意。”

“狡辩?”

祝容蓄摇头,“要是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也在骂自己随便又廉价?”

“而且,”他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我现在也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做了这个决定。选择了宁苏大学,又恰好是软件工程系。如此缘分,不仅仅是缘分二字能轻言敝之的了。”

涂栀芝弯了弯唇角,随即想到了她在节目组后台看向他的第一眼。

人来人往中,他轻易俘获了她全部的目光。

“祝容蓄。”

“嗯。”

她今晚第二次叫他的大名,他的心不由再次随之微悬。

“如果……我是说如果。”

涂栀芝很慢地走了两步,忽然看似毫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要是我们能早些认识该多好。”

“早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听到他明显停顿吸气声。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祝容蓄问。

大概是今夜的月色太美好,涂栀芝回答得毫无保留:“因为,如果我是在学生时代遇到你的话……噢,我是说,不是现在这样临近毕业即将步入社会的时候。”

她幻想着心中的假设,描绘得愈发具体,“那时候,我一定会想狠狠缠住你的。”

祝容蓄嘴角很轻地往上提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眼神柔软:“缠住我?为什么呢?”

“因为你长得又高又帅,能力还强,生活习惯和运动细胞又都没毛病,性格嘛,也还不错。虽然有时候很欠揍,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她掰着指头,对他的优点如数家珍,还好像说得不够尽兴。

“我有你说得这么好吗?”祝容蓄失笑。

“当然有啊。”涂栀芝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忽而又一拍脑袋,想到一个刚刚不小心漏掉了的他的非常重要的优点,及时补充着,“而且,如今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癫,哪怕只是稍微正常人都已经是稀缺物种。更别说你主观上内外兼修,客观物质上还很大方。”

这话很明显应该是夸奖,但他却莫名听出一股冤大头的意味,不由解释说:“虽然但是,我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大方。”

“当然啦。”听他语气这么警惕,涂栀芝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地主家的富公子,不是真的傻孩子。”

“……”

行吧,听起来虽然依然有些奇怪,但也确实没什么非要追着解释的必要了。

“那然后呢?”他继续问道。

“什么然后?”

“关于你要狠狠缠住我。”祝容蓄说,“怎么狠狠,怎么缠,这段我想详细学习一下。”

“噢……”涂栀芝勾了勾唇角,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做些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大概我会真的很想认识你吧。”

“只是认识?”

“当然不是啦,我都说了嘛,狠狠缠着你,认识当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要看你肯不肯从我了。”涂栀芝眨了眨眼,佯装苦恼,“但想必阁下学生时代一定很受欢迎吧,那我得排多久的队呢……太久了可不行,我这人一时兴起还可以,但三分钟热度,等累了又是很容易放弃的。”

“不会让你等。”他忽然说。

“嗯?”

祝容蓄缓缓抬头,目光看向很远的对岸:“我怎么可能让你等我。”

“啊……”涂栀芝突然被他正经到不容分辨的语气顿了一下,想把话题转移回并不成立的幻想中,“但这都是随口说说啦,这世上没有时光机,人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那现在呢?”

“现在?”

“既然时光无法倒退,眼下为什么不能成为好时机。”

“现在怎么能一样呢,”涂栀芝理所当然地说,“现在很多事情都和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不一样了,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啊。”

“学校里如何?现在又如何?为什么不可以一样?”

往日的从容不迫不复存在,江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的语气明显急切了些。

涂栀芝沉了沉肩膀,酒意在冷风中慢慢散尽。

再开口时,转变了对他的称呼。

“Xander,我们……”

停顿之中,他始终沉默地等着她的回答。

而想说的话太多,那些她曾为自己的退缩找过的理由依旧烂熟于心,呼之欲出。

涂栀芝的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出声。

路灯下疏影摇曳,天色已晚,沿江风光带上的行人渐疏,除了几对情侣依然在长椅上依偎不舍,欣赏着逐渐朦胧的江景春光,四下已然静得只剩下了风声。

这瞬间,她忽然不想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了。

“祝容蓄。”

她叫回他的姓名。

祝容蓄的神色有过瞬间意外,目光微滞片刻后忽而流传,难掩眼底情绪:“我在。”

他的回应似乎给了她勇气,让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你一定知道,有的事情在学校和在社会上就是完全不一样。拿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来说,家庭条件。学校可以把来自各种阶层家庭的同学聚在同一个考场,同一个教室,可是,到了社会呢?不同阶层的人是不可能过同一种生活的,更没办法在一条路上长久的走下去。”

祝容蓄抬起了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涂栀芝却没有给他机会,仍是自顾自地想把她压了太久的心里话一口气说完。

“而且,我的家庭情况还并不是普通小康家庭那样简单纯粹。我父亲和母亲……算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自己背着是我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但是,我想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义务要和我一起承担。”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长大,我很清楚自己的外热内冷。看似开朗活泼,实则本性薄情又冷漠,学了很久却依然不懂怎样才是好好爱一个人,很难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你不是!”祝容蓄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无法再这样煎熬地听她进行如此锐利的自我批判,出言反驳了她。

她明明理智又善良,跟她想象中的那些冷血精致利己没有半分相似。她对其他人的优点看得很清,却总是过于放大自己身上的缺憾。

退一万步来说,就凭她当年能对素不相识的他三番五次施以援手,怎么可能薄情冷血!

而涂栀芝却依旧只是不停地说着,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愈发冷静,言辞却越来越感性:“所以,我其实从没想过,和谁缔结永远的长期伴侣关系。确切来说,是不敢想,因为从未见证过婚姻的美满,而失去了尝试的能力。甚至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为了磨合而历经的波折,远不如一个人自始至终自在的舒坦。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猛然抬起了头。

“我开始对这些不切实际的未来有了具体幻想。下班后一个人回到公寓,脑海里会不自觉一遍又一遍地浮现起我们晚上一起讨论方案的画面。你让我头一次在工作学习时间内变成了会分心的坏人,毕设中期答辩时,会联想我们为了这份设计的共同付出,在写方案报告时,也会想到你。有时候,你让我感到心烦意乱,让我在过度脑补后又疯狂退缩。但更多时候,你是我的动力。与其说仰慕,更确切地说,你成为了我的目标。”

月光下,她的眼神明亮璀璨,盛满了他的倒影。祝容蓄头一次感受到语言的力量如此强大,三言两语足够带动他的所有情绪,让他的心脏感到无比满足。

“我曾经给过自己一个机会,就是在知源成功的那天,和你坦白。”涂栀芝深吸一口气,停顿了一下。“虽然现在说成功还是早了些,但这个势头很好,让我也有了足够的信心。”

微风带来阵阵花香,涂栀芝又想到了那片生日祝福花海,声音低了低,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他。

“祝容蓄。”

“嗯。”他有些不敢应声,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你知道吗,其实推开门的那瞬间,那句玩笑,我真的有过幻想。”涂栀芝的眉头松了开来,因为美好回忆而变得轻松。

几乎无需反应与思考,祝容蓄即时想起了她想提及却没再次说出来的那句玩笑话——

【祝容蓄,若是看不到那行生日快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求婚。】

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这句已经被她再次说了出来。

“如果我有机会真向你求婚,那我一定要准备得比你今晚还要盛大十倍。”

她这步子跨得太大,他完全被打得措手不及。

预想之中,他猜测过今晚之后她对自己或许会有一点变化,却全然不敢奢求太多。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又太过强烈,祝容蓄难得陷入了新的自我怀疑。难道今晚喝了酒的不是涂栀芝,而是他自己,还醉得那样深,幻想出平日里根本不敢想的美梦。

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情绪使然,涂栀芝的语气那样坚定,若不是她的双手攥紧了衣角,她的显得那样坦荡无常。

“你已经朝我走过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换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1)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诗经·郑风·风雨》

(2)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李清照《一剪梅》

(3)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诗经·卫风·木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