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餐时间, 涂栀芝才骑着小电驴将祝容蓄带回校园,完美漂移到宿舍楼下。
而陈昔梦已经拉着两个大黑眼圈在电动车棚那儿守株待“涂”了。
见到祝容蓄,她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转头看向涂栀芝, 声调拔高:“我就知道你又顺我车出去带男人, 说吧, 这么早把我叫下来,中午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才能补偿我?”
涂栀芝抬手看了眼时间, 确认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 和陈昔梦口中的“早”字是一点都不沾边, 又谄媚地把小电驴钥匙塞回陈昔梦兜里,拉着她的手, 小声说:“你放心啦, 今天中午他请我们吃饭, 不会亏待你的。”
“真的假的?”陈昔梦霎时来精神了。
“当然啦。”涂栀芝步伐轻快地带着她一齐跟上祝容蓄,一起往停车区走去, “我辛苦劳作一上午的报酬嘛。”
陈昔梦狐疑地扫了她一眼, 眼神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恐惧。
涂栀芝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 敲了敲她的脑袋:“诶,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甩掉啊,我很纯洁地给他当了一上午摄影师好不好。”
陈昔梦更怀疑了:“就你那随便怎么拍都能把人拍成大头娃娃的水平?”
“喂!”涂栀芝很不服气,“那是以前,我现在进步火速。而且, 摄影这东西嘛,我觉得不完全只靠摄影师一个人,跟设备、场景这些也有关系, 模特也得负一定责任。”
“涂栀芝……”陈昔梦死亡语气前摇。
“好啦,我瞎说的。”涂栀芝滑跪很快,“而且,你不相信我的拍照技术可以,他真的是顶刊水平,一会儿要不要也给你拍几张?”
“妄图用几张照片和一顿饭就想收买我?”
“当然不是。”
陈昔梦看她一眼,挑了挑下巴:“算你识相。不过呢,要我说,你这次和以前真的都不一样了。”
“怎么说?”
“这种甜,发自内心,而且,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中都散发出来了,还学会了心安理得地接受和表达爱意。”陈昔梦还是没忍住,又一次向涂栀芝看出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眼神,“我们的小涂同学,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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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人都会对熟悉的环境有一定的依赖性,祝容蓄也不例外,车停在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楼下。
但没想到,又一次碰到了刚下班的戚睿诚。
戚睿诚首先发现的是涂栀芝,因为他最近开始整理毕业生的相关事务,正好有些事情要找她。
然而眼神一转,再次发现这位叛逆的女同学边上又站了他男神。
恰好戚睿诚的职业性专业素养非常经不起挑战,非常迅速地就把涂栀芝扔到一边,先和祝容蓄打招呼了:“祝学长,您今天又有空到学校来了?”
最近来的是有点频繁了啊,大有学校是我家的趋势。
祝容蓄点了点头,过目不忘的记性让他精准地叫出了戚睿诚的称谓:“嗯,戚导好。”
“哈——”戚睿诚倒吸一口凉气,说不清是被这称呼爽了一下还是惊了一下。
但涂栀芝显然是被惊了一下,还扯了扯祝容蓄的外套下摆,小声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客气的。真没必要。”
祝容蓄轻声笑了一下:“没关系。”
涂栀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礼貌确实是喂了狗了,被戚睿诚瞪了一眼,做了个鬼脸。
戚睿诚这才回过神来对涂栀芝说正事:“本来还要找你来一趟导办,你之前有些竞赛的纸质奖状最近才寄过来,在我手上。既然今天正好在楼下碰到你了,要不现在抽点时间跟我上去拿一下?”
涂栀芝抬起眼皮,语气不太正经:“戚导,你确定这奖状真的是最近才寄给你的?我怎么记得我最近两个月都没参加什么新比赛了,之前的竞赛主办方应该拖不了这么久吧?”
戚睿诚闭紧了嘴唇,深吸一口气,对峙半晌,败下阵来:“行,我承认,是我之前乱放找不到了最近大盘点才翻出来的。”
“哼。”涂栀芝轻呵一声。
朝祝容蓄丢了个眼神,明晃晃地好像在说:【你看,他确实是不值得太客气吧,这不怪我吧?】
祝容蓄跟她对视一眼,目光飘向远方,不再看她,抬了抬眉,担心再多几个小动作他那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能力就会失效。
戚睿诚在男神面前丢了脸,却又怪不得涂栀芝,只能生闷气,一边催着:“哎,再怎么说也是正经盖了章的纸质奖状,你还是去拿一下吧。”
转而又换了一副嘴脸看向祝容蓄:“学长,涂同学就上去跟我到办公室里走一圈,很快的,应该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吧。”
祝容蓄没意见:“我都可以,看她。”
涂栀芝其实觉得组委会早就把电子奖状补给她了,而且工作也找好了,学生时代的这些纸质奖状更不重要了,不是非有必要再拿这些。
可是,戚睿诚又说:“但有的奖状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还有你们团队其他成员的,要不还是跟我上去拿一下?”
涂栀芝眨了眨眼睛,看向陈昔梦:“你还有什么奖状在我一起需要补纸质的吗?”
陈昔梦摇了摇头。
戚睿诚说:“哦,不是你们宿舍的,有的是其他学院的,我都联系不上,好像有法学院的还是数学学院的?要不你还是跟我上去拿一下吧。”
涂栀芝心头微微一提,想起来应该是去年某个提案策划赛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跟上了戚睿诚。
祝容蓄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忽然也没那么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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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栀芝走出院楼的时候,才发现祝容蓄和陈昔梦那么干站在楼下等她的样子显得有些呆。
又有些微妙的尴尬,确实是闺蜜和对象间那种明明有着共好又完全没法玩到一起的沉默关系。
涂栀芝提了提肩上的挎包,挽住陈昔梦的手臂,转头看向祝容蓄,微笑地说:“走吧。”
祝容蓄垂眼看向她:“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涂栀芝说。
祝容蓄无言地点了点头,走在前面为她们打开了车门,又走回驾驶位,全程再无多话。
涂栀芝感觉气氛似乎有些奇怪,偏过头看用眼神想从陈昔梦那里找到一点答案。
陈昔梦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心中是有同样的感觉的,甚至有些猜测,但不确定。
直到眼见着祝容蓄车马上要开到她之前看中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和涂栀芝一起吃的那家日料餐厅了,陈昔梦似乎觉得自己该为自己的午饭和胃负起一定的责任了。
她瞥了一眼涂栀芝的大托特包中露出的奖状一角,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甜酷AWM:你那个奖状……是不是名字里面有俞止?】
发完后,她点了点手机屏幕,给了涂栀芝一个示意的眼神。
涂栀芝看了一眼,回得很快:【对。】
【吱吱兔:但是,你怎么猜到的?】
陈昔梦叹了一口气:【去年,法学院,又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带上我的比赛,这还用说吗,简直就是当着我的面报他身份证号了。】
涂栀芝嘴角往一边撇了撇,眼神中写着,罢了都是往事,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
陈昔梦看着她,又瞟了一眼驾驶位上的祝容蓄:【但是,祝大上司是怎么知道的?】
涂栀芝看着消息,表情变了,还游离在状况之外:【什么?你怎么知道他知道的?他刚刚在楼下问你了?】
【甜酷AWM:……】
【甜酷AWM:不是啊,我猜的,你看他那个表情,能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吗?】
涂栀芝微微长大了唇,脑子里一直堵着的那个结被这么一点,终于突然通了。
【吱吱兔: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啊。】
祝容蓄记性那么好,脑子又那么灵光的人,俞止曾经在星宇代表律所参加过会议,再加上这个时间范围限制,肯定是已经猜到了。
可是。
【吱吱兔:不至于吧。】
陈昔梦服了,到底是谁牡丹,谁没谈过恋爱,她都发现了的不对劲,这个涂木头居然还不开窍。
【甜酷AWM:拜托,你在奖学金竞争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曾经很有力的对手你都会多看两眼,更何况,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你啊。】
涂栀芝虽然觉得陈昔梦这比喻很不恰当,不说俞止在她心里早就是过去式了,就算俞止和祝容蓄现在都进行时地在她面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祝容蓄啊。
但好在她听劝,转眼已经将想法化为了行动,双手搭在了副驾驶座椅靠背上探出了头。
“祝容蓄。”
“嗯?”大概是早就察觉到了她们在后座上的那些小动静,他对她突然叫自己的名字表现得并不意外。
“那个比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陈昔梦没想到她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还吓了一跳。
但祝容蓄依然淡定地“嗯”了一声,除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看他这么平静,涂栀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偏过头来,又给了陈昔梦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你看,他其实根本不在意。
但陈昔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直到两分钟后,前方再次突兀地飘来祝容蓄的声音:“你打算怎么把奖状给他?”
涂栀芝想也没想地回答说:“发条消息先问问他还要不要吧,要的话再跟他约个时间地点让他找我拿。”
空气静止了一下,直到陈昔梦掐了她一把。
涂栀芝:“?”
陈昔梦怒其不争啊,转头对祝容蓄笑着说:“啊,我们之前竞赛嘛,拉了群的,栀芝的意思是在群里问一声队友们,看看大家都什么反应,毕竟队友好几个,一个个问也挺麻烦的。对,吧?”
涂栀芝抬起了下巴,吸住一口气,顿了两秒,才连声答应着:“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祝容蓄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涂栀芝紧跟着解释说:“毕竟这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些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往来的校友恐怕也就联系这么最后一次了,要不是戚睿诚又坑我,我哪还会记得这些事呢。”
祝容蓄不置可否地专心开着车,但眼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涂栀芝侧过身,顺势向他发出邀请:“那么,这位以后大概会一直和我有密切往来的校友先生,请问您下周是否愿意拨冗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呢?一起见证我大学四年的最后荣誉时刻,共同画上完美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