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后便是去各学院教务处亲自签名领双证了。
按理说双证应该很早就盖好了章在这儿美美等着朝她们招手了, 只是学校在这样重要的东西上也有他们的考虑,大学四年,最完美的句号, 必须本人亲自去领, 所以才拖到了最后一天。
宿舍楼区域也十分热闹, 楼下的快递员忙着打包下单, 累确实很累,但这个月的大单子有这些毕业生做贡献也是够够的。
涂栀芝绕过校园道上大大小小的箱子, 快步回到宿舍。孔珺瑶的床位已经空了, 有很多东西已经寄到了清北大学, 人现在也跟着父母在外面吃饭,不过走之前也留了话, 最近这几天还在宁苏, 有空随时聚。
张媛床上东西几乎没收, 还是原模原样,大有准备直接迎接假期的势头。她保研本校, 新的宿舍还没安排, 但校方也允许各位保研生这个暑假留校,只要在新学期之前能搬到新的宿舍就行。
陈昔梦的东西还没收, 但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已经提前在宁苏市区找到了新房子,全然做好了准备为入职新公司过度。现在人还在校园里约了其他人最后一聚。
涂栀芝也是,床单被子衣服什么的各种大件都已经被提前带到公寓去了,现在需要拿的就是一些和毕设相关的资料。理论上来说, 对她已经没了什么实际价值,但多少盛满了回忆,全都收到了书包里。
祝容蓄在楼下等着, 看到她拎着两大包东西下来,身后还背了一个,皱了皱眉:“还说你没什么东西了,早知这样,就应该跟着你一起上去帮你拎。”
涂栀芝叹了口气,顺手把提着两大袋交给他,没想到:“我看就几个抽屉里有点小东西了,想着不会有很多,但装到一起,又是一大袋。不过还好啦,不是很重。”
祝容蓄还是不乐意:“也不知道学校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没给这边的女寝装电梯。”
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其实涂栀芝两袋子东西已经算很少的了,甚至有的同学的大箱子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慢慢搬下来。
涂栀芝笑了:“这都多少年的老楼了,改造那价格,经费根本没理由找。再说这边几个专业就是女生少嘛,所以有电梯的高楼都给你们男寝了哦。真要给女寝装电梯的话,荣誉校友,你给捐点?”
祝容蓄轻哼一声,瞥她一眼:“我又不傻,我女朋友都毕业了。”
涂栀芝轻轻“唔”了一声,距离正式确定关系才一个小时,对于这样的称呼还是有些小兴奋的啦,沉浸其中,有些无法自拔。
想到这儿,祝容蓄又有点懊恼,看着其他人抱着被子满头大汗的场景,难免联想当时涂栀芝自己搬被子去公司区域那边的样子。
“我当时刚出差完回来就该到学校一趟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啊?”涂栀芝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哪次。
祝容蓄道:“我早些过来,就能帮你搬那些大件了。”
原来是这个,涂栀芝摆了摆手:“还好啦,那时候公司有派人统一来搬嘛,也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祝容蓄心里那股劲这才下去一点。
可一想到涂栀芝的东西也没有她说的那样多,而他又痛失了一次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给她送花的机会,还是有些不甘心。
两人把东西都在后备箱放好,涂栀芝熟练地坐回他的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发现他唇角还是绷得紧紧的,眉头微皱。
“怎么啦?”她偏过头,眨巴着眼问他。
祝容蓄其实并不是那种心直口快有话直说的类型,现在能这样直爽的和涂栀芝说出心中的不乐意,也少不了最近的锻炼。
“我在想,今天没有给你送花,还是很可惜。”
涂栀芝看着那束已经被祝容蓄放在控制台中央的手捧花,跟珍宝似的,觉得有些可爱,好笑道:“但我已经给你送花了呀,你的就是我的,不用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仪式感。”祝容蓄一边回着,一边单手打开了导航。
涂栀芝倾过身来,两人距离瞬间拉得很近,他感受到颈间她的温热气息,听到她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落入他的耳膜。
“可是,今天理论上来说,不止我的毕业日,还是我对你的表白日。嗯……应该能算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了?要是这样的仪式感还不够的话……你过来一点。”
祝容蓄听话地放下了手机,微微偏过头来,和她对视。
涂栀芝抬过他的下巴,指尖划过他的侧脸,慢慢向他靠近。
忽而,他的唇角感受到一片柔软,力度很轻,蜻蜓点水,却有着无比强势的存在感,卷席过了他的全身。耳垂处逐渐明显的红晕出卖了他忽而剧烈得无以复加的心速。
他听到她说:“再加上,我们的初吻纪念日,够吗?”
祝容蓄一时间忘了反应,直到她的手意欲回缩,又被他一把抓了回去。
他一手抚过她的颈后,他们间的距离再次没有缝隙。
这次,不再是一触而过。他没有给她撩拨过后就退缩的余地,细细密密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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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祝容蓄还是把车开到了花店,心情大好地解开了安全带,准备邀请她一起下车。
涂栀芝看这家单从招牌和装修就投着铜臭味的精致小资馆。
花这种东西,她还停留在一次两次欣赏很高兴,但太多了她潜意识里觉得还是有些奢侈。
她一边补口红一边有些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不是都说好了不用了吗。”这事办的,搞得她刚刚白牺牲色相了似的。
涂栀芝不是没想过自己一主动就不止碰碰嘴皮子那么简单,但也没想到能纠缠那么久,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院楼下。
即便在车里,祝容蓄还很放心地告诉她防窥膜质量好得外面往里头打手电都看不见,她还是过了大半程才将脸上的燥热降了下来。
转头一看,祝容蓄依然气定神闲,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神清气爽了,让她都有些怀疑人生,他这初吻技术未免也太好了点,难道这就是他传说中的无师自通干什么都很厉害?搞得她都忍不住越来越往颜色方面去想了,但结合他的身材来说,确实不会太差嘛。
“走吧。”祝容蓄既然已经有了想法,而且都已经做了一半的事情,则必然不会再有放弃一说。
涂栀芝被说服,跟着下了车,理了理头发,半推半就道:“行,走起。既然是给我买花,人都到这儿了,也没有不亲自挑一下的道理。”
但也不知道是这个花店装点得实在太过精致,还是因为太久没有流连于各式各样的花丛中,一时间都有些选择困难症。
想当年她还是跟着程羽瑰在中医院的小花园采花呢,还说专门去花店买那种过不了两天就要谢的花的大人很冤种,如今自己也成了冤种,还是那种“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只想全部都拿下了”的惊天大冤种。想到这,还是觉得人生啊兜兜转转实在有趣。
更可怕的是,当她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冤种进行到底的时候,已经有人鼎力相助了。
祝容蓄实在掌握精通了一本名叫涂栀芝微表情分析法则的手册,能将她的每个反应和细节都拿捏得如此彻底,完全看穿了她都很满意的小心思。
祝容蓄将冤种之路一条黑走到底,甚至大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趋势,大手一挥,已经准备把订单先下了:“刚刚我们看过的都订一份。”
涂栀芝眼睛都睁圆了。
接待的小姐眼睛也笑弯了。
但祝容蓄好像还是不尽兴似的,又说:“当季所有含栀子和玫瑰的款式,也都搭配一些,价格不要紧,创意要到位,避免雷同。”
“好的先生。”服务生已经无话可说了,心里想的全是今天鸿运当头,毕业季最近确实挺忙的,但这样的大单子还是很少见,顺势推起了自家的会员卡,“我们这儿还有充值预订,您要不要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服务生也有些悬,毕竟这位不缺钱的主,想起来也觉得不会因为区区折扣而要办他们的卡的。
果然,祝容蓄也只是顿了顿,没有很快回复她关于办卡的事情,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要求:“但这些订单不在同一天,而是需要分开逐天配送。”
“当然可以。”服务生很快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再次推销,“我们的卡也是储值性质的哦,如果以后这位小姐有新的需要,也可以在我们的线上小程序下单订花,无需再度付款。”
“不用……”
“这个不错。”
“?”涂栀芝被他的爽快惊了,都有点想伸过手去捂紧他的钱包,禁止他再铺张了。
可当祝容蓄偏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又带了点委屈地说:“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想给你。”
每天早晨醒来都能收到一束新鲜欲滴的捧花,以后的未来都会时刻充满着浪漫的吧。
巨大的诱惑面前,涂栀芝找不到坚持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订单,开始手填起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在她书写时,他顺口向服务生留下关于订单配送的更多具体要求。
“今天这一份我们现在带走,明天的也请准时送达,但后天开始的接下来大半个月,先暂时停一段时间。”
若不是他的定金和充值都已经到位,服务生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有跑单的意图了。
就连涂栀芝都笔尖一顿。
祝容蓄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道:“因为那段时间我们应该不在家。”
涂栀芝:“?”
她有些怀疑地看向祝容蓄,为什么不在家,都是最后一个快活暑假了,她目前还没有其他安排,她不在家还能在哪呢。
下一秒,她清楚地听到他说:“那时候,我们大概已经在外地度蜜月了。”
涂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