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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沧澜“对,内阁首辅楼观雪。”……

作者:流云宿月 当前章节:4155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7:09

借着月光,阿勒坦终于清楚看到这“女鬼”的面容,认出是姜晚。

他松了口气,用力扒开姜晚的手,又回忆了一下她方才的问题,因时间太久有些茫然:“什么话?”

姜晚不知他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心下更添烦闷,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提醒道:“阿木尔。”

“嘶——你早干嘛去了?”阿勒坦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被踹疼的腿瞪她,想起自己曾好言和她交易却被无情拒绝,“你们中原话怎么说来着,火烧眉毛了才知道想起我了?”

姜晚:“……”

那时,她确实没想会有今日这一着。

姜晚沉默一瞬,并没有为自己的反复进行辩解,她坦然道:“之前是我没想到会有如今的局势。现在我放你出去,你帮我盯着阿木尔他们的动向。”

“晚了,”阿勒坦继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不以为意,“再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可是你们口中该千刀万剐的胡人,他们要是真成事了,对我来说可未必是坏事。”

“不同意?”姜晚挑了一下眉,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好啊。”

她敛起看向阿勒坦的目光,转身欲走。月光为她的背影镀上一层寒霜,冰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瘆人。

“正好明日缺几个祭旗的,到时我亲自押你上去,把你砍成肉泥。用你的血肉来壮我军威,再合适不过。”

闻言,阿勒坦猛地坐直身子,声音拔高了两三度:“你疯了吗!”

当时李绍英离开北境的时候,他便觉得大快人心,想着这个疯子总算走了。

没想到疯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眼前的这个看着正常,没想到也疯得不着痕迹!

姜晚停下脚步,偏过头侧着看向他:“军中的胡虏有很多,我是看在你还算为子民着想的份上,才选的你。”

“仔细想想吧,阿木尔的那些人,一直在用你们的鲜血来浇灌自己的野心。若他们这次真的成功,阿木尔凭战功当上乌尔汗,你觉得他会收手?你觉得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若无外侮,大晟不会轻易兴兵。而阿木尔若尝到甜头,只会变本加厉。”

说到此处,姜晚顿了顿,剖开残酷的事实:“在这么个的暴虐无道的君主手里,你和你的部族,除了为满足他的贪欲耗尽最后一滴血,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

阿勒坦哑口无言,他们从前确实没有考虑过以后该如何。

只是始终如一地跟在强者的马蹄后拼杀,为了他们口中的“荣耀”“霸业”拼命。

可那些身在高位的人,却从来没有提过,拼杀之后呢?流干血之后呢?

他们这些人会得到什么?

“选吧,阿勒坦,”姜晚将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是选择毫无价值地死在祭旗的刀下,还是为你的部族博一个能活下去的将来。”

阿勒坦深吸一口气,北境夜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刀,顺着气管扎进肺里。

他不想被祭旗,也不想看着阿木尔踩着他族人的尸骨登上汗位。

短暂地思考权衡后,他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姜晚这才转过身来:“我放你回去,你也别妄想回去后反水。我会去沧澜关前线,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动……”

她向前逼近几步,微微俯下身,警告道:“你猜,我要是不小心将你我合作的事透露给阿木尔,他是留你还是杀你?”

“恐怕到时候,你在胡人那边的日子,还不如在北境继续当囚徒自在。”

阿勒坦想到了阿木尔那些毒辣的手段,心中发怵,连忙抬手按在胸前,发誓道:“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我阿勒坦若是背信,必遭万骑踏身,魂灵永不归乡!”

敢以信仰起此重誓,其心意已毋庸置疑。

姜晚微微颔首,拿出从看守身上得来的钥匙,解开镣铐,转身隐入夜色。

大军开拔当日,祭台搭起,旌旗猎猎,几名五花大绑的胡人俘虏被押到台前,听候问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的瞬间,姜晚没忍不住,生理性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人头落地,鲜血已染红黄土,寒风卷来几缕血腥气。

营中将士的呼喝声徒然升高,士气更胜了几分。

萧砚就在她身侧,将她方才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一次劝道:“现在留在朔城,还来得及。”

姜晚则望向整装待发的队伍,没有半分动摇:“既已见血,便无法回头,我更不会后悔”“走吧。”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队伍中的山木和沈崇山。

斩钉截铁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萧砚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知道她心意已决,再难更改。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那股翻涌的难以言喻的忧切压在心底。

沧澜关,雄关险隘。

城墙依山而建,老树盘虬,青灰色的砖石上,大火烧灼过的痕迹尚未消弭。

姜晚从没想到第一次来沧澜关,会是在战火一触即发的危急情况下。

从前萧砚曾提过,若是可以恢复如初,他最想来沧澜看一看。她原以为那一天会是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天朗气清,登临远眺间,可尽览北境风光。

而非今日这般,目之所及,烽燧孤直,一草一木皆透着战前的冷肃与戒备。

更何况,他也未能恢复如初。

一番军务劳顿后,为保存体力应对变局,萧砚依旧离不开那辆轮椅。

姜晚正望着城墙出神,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迎了上来,前来的是沧澜关守将,李亦良。

他看起来虽年纪尚轻,可眉宇间却压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眼睛里藏着锋利的亮光,似乎所有久守边关的人身上都有这种锐气。

“末将参见侯爷。”

姜晚在帮翠儿将散落的行囊重新系好,跟上得慢了些,他一抬头又瞥到姜晚,眼底闪过惊奇:“啊,夫人也来了。”

随即躬身,再度拱手见礼。

姜晚微微颔首。

战事急迫,不等开口问询,李亦良便迅速交代关内事宜:“胡人主力尚未抵达沧澜,但游骑已在三十里外出现,想来不出三日便会兵临城下。”

“魏老将军情况如何?”萧砚问道。

李亦良叹了口气:“郎中已经尽力诊治,只是老将军年事已高,此番伤及肺腑,恐怕短时间内不能亲临战阵了。”

姜晚注意到萧砚的眸光黯淡下来。

她对李亦良道:“既然如此,不妨带我们去见见魏老将军,看看他的伤情。”

萧砚没有异议,李亦良颔首应下,领几人来到帐中。

军帐内,药味和血腥交织。魏城道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见到萧砚来到帐内,他挣扎着想起身。

萧砚出声制止:“老将军不必多礼,安心静养便可。”

魏承道顿时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衣襟:“是我无能,竟将沧澜关和北境百姓推入如此险境!这般失职,我万死难辞其咎!”

萧砚道:“胡人本就诡计多端,此非老将军之过。”

魏承道喘了几口粗气,倚回榻上:“胡人来犯宁州,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他们对东线的薄弱之处,乃至周边小径都一清二楚。前阵子阿木尔麾下大将巴拉茨便在附近游移,想来那也是他们的试探。”

萧砚闻言蹙眉:“阿木尔先前一直紧咬朔城不放,看来是在演声东击西的戏码。”

魏承道咳了几声,道:“正是,胡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朔城,而是宁州!攻朔城为虚,取宁州,断沧澜后路才是实!”

话音刚落,老将军气急攻心,胸腔剧烈起伏间又咳出一摊乌血,溅在素色被褥上,触目惊心。

姜晚见状,转头对翠儿吩咐道:“你去找楚大夫,让他准备些润肺止血的汤药,再备些安神的药材,一齐送到老将军帐中。”

翠儿领命出帐,接着一个身着锦袍的身影晃进帐内,看模样刚及终贾之年,一身玩世不恭的纨绔气,与军中戒备的肃穆压抑格格不入。

“啧,这破地方连口像样的酒都没有,就这清汤寡水的待遇,还指望让人卖命?”

萧砚并未理会他的无理,继续与魏承道商谈胡人事宜,姜晚则瞥了那人一眼,像是看到什么杂物般,又收回目光。

仿佛不习惯被这般忽视,他不满地微拧双眉,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辆轮椅上。

他嘴角一扯,提高了声音,语中嘲讽挑衅之意尽显:“这位想必就是定北侯了,久仰大名啊!听说您这三年,在朔城静养得不错?”

萧砚停下来话头,抬眸看向他,目光深沉。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魏承道撑起身子,指着他怒道:“楼云!不得无理!”

“行了,老东西,”被称作楼云的青年对此浑不在意,“你先顾好你自个儿吧,别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

魏承道被他噎得深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说出话来。

说完,那道目光又溜到姜晚的方向,语气轻慢:“怎么在北境,女子也能进……”

姜晚刚挑起眉梢,回敬之语还没来得及说出,便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里是北境,不是宁州,”萧砚止住楼云后续的言语,“在此地,就要守北境的规矩。你若再口出狂言扰乱军纪,休怪军法无情。”

“你敢!我叔……”

“陆千,周霆,把他带出去!若无命令,不许再踏入此帐半步。”

楼云话未说尽,两个亲卫已应声而入,不顾他的叫嚷,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将他叉了出去。

姜晚跟着出去想看热闹,瞧见李亦良候在帐外,忍不住和他开始蛐蛐那个纨绔。

“那小子什么来头?这么不服管,也能来军中前线?”

这么嚣张跋扈,不是背后有人,就是哪家的二代。

“哦,您说的那位,”李亦良顺着姜晚的目光看去,语气颇为无奈,“他是楼大人的侄子,从小在家里宠惯了,无法无天的。来沧澜关这么些时日,不让他放肆,也在军中放肆了多回,我们也不能动他,都快习惯了。”

“楼大人?”

“对,内阁首辅楼观雪。”

作者有话说:新人笔力不足,这本的申签创新点,也就是前面一部分还是自己不了解的题材,肯定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很多想法可能也很稚嫩,如果有辣到大家眼睛的地方,一定要原谅我呀[爆哭][爆哭][爆哭]我会努力改进的,等完结了可能才会有时间把前面有bug的地方修一修[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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