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经过一晚上的暴雨,早晨天空湛蓝如戏,空气里都是雨后草木的清香。
管研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陆堂也刚到楼下的堂客厅坐下,华嫂看到管研,忙朝她招呼:“小研,下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她望向坐在客厅的陆堂,不知如何回答,昨晚她没睡好,早上在镜子里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此刻脑袋依旧是晕的,整个人也腰酸背痛,是来陈家冲睡得最不好的一个晚上。
“陆总,你昨晚也没睡好吧,我们家那个床不大。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拥挤了。”陈德一脸关切地看着陆堂和管研,看两人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想也知道两人没睡好。
陆堂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但依旧表示睡得可以。陈思琪也刚从楼上下来,她看到陆堂坐在客厅,管研站在一旁,眼睛一亮,走到他的身边坐下:“陆堂哥,昨晚你酒量真的太好了,喝了那么多都没看到你醉,后来我走后,你们还喝了多久呀?”
“我们很快就散了。”陈德看向女儿,想着昨晚她喝醉的行为,嘱咐她以后不要喝酒。
“来,陆堂哥,这是我妈妈亲手熬的甜酒冲鸡蛋,你喝一碗吧。”陈思琪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华嫂做的早餐,放到陆堂的面前。说罢,还拿起勺子,给陆堂舀了起来,吹了下,一脸天真地笑道:“我妈做的甜酒,可比公司附近那家网红店做的酒酿丸子好吃多了,来你尝尝。”
陆堂看着这两天格外热情的陈思琪,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余光中,看到不远处的管研似乎正在看向这边,想起那晚她说的那句做普通朋友,他本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张开嘴巴,吞下陈思琪送到嘴边的一小勺酒酿丸子。
管研呼吸一滞,她原本料定以陆堂的性格,肯定会拒绝陈思琪的投喂,没想到人家居然不拒绝,还乐在其中。
陈思琪原本也是大着胆子,试探陆堂,没想到他却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窃喜,再看坐得离陆堂远远的管研,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两人昨晚还没和好?
她麻着胆子,再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下,递到陆堂的嘴边。谁料到,她太紧张了,手一抖,酒酿丸子的汤水洒了点陆堂的身上,陆堂赶忙起身,抖掉身上热乎乎的汤汁。
“对...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的。”陈思琪也迅速地从桌子上拿了两张纸巾,在陆堂的西装上擦拭着。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小心点!陆总这衣服肯定很名贵,你把汤汁弄到他衣服上了,怎么赔得起!”刚才投喂的一幕陈德和华嫂并没有看到,两人从厨房端着酒酿丸子出来,就看到女儿把汤水泼在陆堂身上的一幕。
“我们陆总有钱,这点小钱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一旁的管研忍不住出声,声音里有着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嘲讽,“你说是吧,陆总?”
“没事了,不碍事。”陆堂抬了抬眉毛,看了管研一眼,轻声道。
“陆总,你这么有钱,要不给村里的老人捐点款吧!”管研话锋一转,想起此行调研采访中遇到的几户贫困的独居老人,忍不住想为老人们争取点权益。
陈德在一旁没说话,村里的几户老人确实经济条件差,如果有爱心企业能够捐款,或者定期资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陆堂端起面前的酒酿丸子,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小小的塑料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到嘴里,含糊道:“没问题。”
“谢谢陆总。”管研的这句感谢倒是出自真心。
“但是我要你带我去现场看看。”陆堂冷不丁地开口。
管研想着这么有钱了,还要实地调查,真是越有钱越小气。但想着身边的大老板就他一个,也只有他能够拿出这个钱来,当即表明没问题。
吃完早饭,在陈德的带领下,陆堂、管研、陈思琪、华嫂一行人,就开始前往村里的贫困老人开始走访。
第一家到的就是金金家。
看到陈德领着几个人来,金金奶奶一眼就看到了管研,她满是皱纹的脸笑了,走上前,握着管研的手:“小姑娘,你又来看我老太婆了。上次谢谢你啊,给了我钱...来,金金,快来叫管研姐姐!”
金金从湿滑的堂屋里走出来,差点滑倒摔一跤,半天才稳住身子,走到管研的面前,小声地叫着:“管研姐姐。”
管研摸了摸金金的小脸蛋,看着湿透的堂屋地板,忍不住鼻子一酸,昨晚一夜大暴雨,一眼望去,堂屋里到处都是接雨水的盆子和瓦罐,问金金奶奶道:“是不是屋顶漏雨?”
金金奶奶转头看了眼一片泥泞的堂屋,叹了口气:“昨晚大暴雨,电闪雷鸣,把我屋子上的瓦片吹走了几块,我一个老太婆,不敢爬到屋顶上去检漏。堂屋、卧室都进了水,所幸床的那块范围没漏...”一旁的陈德见状,忙道:“金嗲,您别急,村里上午就安排师傅来跟您把这个屋顶重新检查修缮一遍。”说罢,拿出电话,就开始找师傅。
陆堂着实被眼前的情况震撼到了,看着瘦弱的老人,再看看眼眶泛红的管研,想着管研并非是气他才要他出钱,这老人真的很需要帮忙。
陈德在一旁给陆堂介绍了金嗲家里的情况,儿子犯事坐牢,媳妇丢下孙子跑了,老伴撒手人寰,她身体不好,还要独自一人带着四岁孙子,不知明天在何方。
陆堂当场询问陈德,能不能给老人重新修建一栋新房屋,所有的费用他来承担。陈德当即表示可以,老人家的房子早就被列为危房,政府有资金补偿,但远不够新建房屋的钱。金嗲家经济困难,拿不出剩余的修缮房屋的钱,只能一直住在里面。现在有陆堂出钱,一切都好办,可以尽快建好房子。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人...”金金奶奶听说眼前的年轻人要出钱给她重新修建房屋,激动得老泪纵横,她没想到这辈子她还有机会住上新房子。
儿子也快出来了,如果到时候家里房子修好了,也去除去了她一个心病,儿子再自己外出打工赚点钱,讨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她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结了。
管研看着金金奶奶流泪,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临走之时,一再嘱咐金金奶奶保重身体,她会常来看她。
一天的时间,在陈德的带领下,陆堂把村里的贫困老人都走访了一遍,每到一户独居老人的家中,陆堂的心也跟着震颤一下,当代中国经济日新月异,但在深山村落之中,还是有人活得如此艰难。他当场宣布捐资100万给陈家冲村成立贫困老人帮扶基金,对这些贫困老人进行资助,帮她们走出生活上的困境。
管研从未觉得陆堂的形象这么高大过,那些横亘在生活里困境,对这些年迈的独居老人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作为在读研究生的她来说,也是束手无策无法解决的难题,但他的出现,对这些受制于经济的独居老人来说,无异于一道光,照亮了他们余下不多的人生。
回到陈家,陆堂还问了陈德村里有没有适合发展的特色产业。在他看来,单纯靠金钱资助并不长久,村里必须得发展产业,吸引年轻人回来务工,才可能发展得持久。陈德摸着后脑勺,想了一圈,现在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人,剩下的都是老年人在家里种植,要说最大的特色就是种山药了,其他真没有了。
陆堂皱着眉头,没说话。这陈家冲百姓发家致富的道路还很长。
陆堂是傍晚的时候离开陈家冲的,陈德从家里拿了很多土产品要送给他,被他谢绝了,他站在管研的旁边,再度拜托他们好好照顾管研。
“陆总,你就放心吧!你是我们陈家冲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研的!”陈德很感谢陆堂,这次他捐资成立的贫困老人帮扶基金,解决了村里一个很大的难题。
跟着陆堂离开的还有陈思琪,坐在汽车后座的她,朝着管研和陈德夫妇笑着挥手,明天周一上班,今晚陆堂回H市,她正好顺道坐他的车一起走。
摇下驾驶室的玻璃,陆堂看向车窗外的管研,目光幽深:“安心做你的论文,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管研看向后座的陈思琪,“嗯”了一声,没说话。
“争取早点回来。”陆堂沉声叮嘱,发动汽车,驶离陈家。
直到汽车尾灯消失不见,管研才回过神来。
她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但就是觉得陈思琪坐在陆堂的车上,让她有点不舒服。
一直到晚上睡觉,她都觉得心里闷得慌。
一个念头突地闪过她的脑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