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堂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匆匆跑到房间，按亮卧室的大灯。
床上的管研，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完全看不到头和脸,陆堂掀开被子一看，眼前的人儿满头大汗，正在瑟瑟发着抖。
管研双眼通红，双手抱肩,将整颗头埋在膝盖上,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浑身微微颤抖。她不知道怎么了,在房间里,她一闭上眼睛，脑子就不受控制,就会闪现陈忠实那张脸。
“我害怕......”她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看向站在面前的陆堂。
夜晚的安静,放大了她的情绪。
陆堂看向面前的管研，心底翻滚着对陈忠实的怒意，哑声道：“那我在这里陪着你？”
“可以吗？”管研挪开身子，空出床前的位置给他。
陆堂目光沉沉,沉默片刻,还是脱掉拖鞋,上了床。
床铺随着他的躺下,也陷入下去，陆堂忍不住喟叹一声，睡在床上,真的比睡在沙发上要舒服多了。
管研将自己的身体卷得远远的，和陆堂保持距离。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努力地平复心情，不去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脑子越来越清醒。陆堂在她旁边，带来的安全感足以让她忘却今天的噩梦，却也让她的睡意全无。
陆堂关了灯，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怎么也睡不着。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真正意义上睡同一张床。
黑暗中，两人各占据床的一边，脑子越来越清醒。
“睡了吗？”还是陆堂先开了口。
管研的情绪已经平静，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没，睡不着。”
陆堂双手撑在脑后，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半晌之后，声音低沉：“你知道吗？我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管研躺在床上，正酝酿睡意，听他这么说，脑子里努力地回想，却没有一点印象。
“我们明明是高三才认识的，我这种普通学生，那时候的你根本都不会入多看一眼。”管研还记得自己是高三才和陆堂分到了一个班，那时候他太厉害了，老师心目中的宠儿，学生崇拜的对象。学校永远第一名，仿佛走路都在思考做题。他和她的生活仿佛是两条平行线，完全没有一点交集。
窗外雷声隆隆，几道闪电划破宁静的夜空，暴雨如注，顷刻间打在窗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午夜时分，H市下起了大暴雨。
陆堂思绪回转，在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高一那年的暑假，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得知母亲于萍离世的消息，他蹲在一棵树下，在雨中哭得不能自己，浑身颤抖，绝望得想要跟着母亲于萍的脚步，也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间，一个穿着白色校服裙，扎着马尾的女孩，举着一把雨伞，替他挡住了倾盆而下的大雨，轻声地道：“同学，暴雨天，不要呆在树下，会有雷击哦。”
在泪水和雨水的混合中，陆堂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她洁白的面庞上，是友善的笑意，仿若一个天使。
她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陪在他的身边，举着伞，替他挡住暴雨的侵袭。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天气又转晴了。
蹲在身旁的她，轻轻地道：“你看，刚才还是大暴雨，几分钟后就雨过天晴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不要太难过了。”
至此以后，陆堂的脑海里深深地印刻住了这张脸，她身着江北市一中的校服裙，胸口别着的铭牌——管研。她的名字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从不曾忘记。
陆堂听着窗外的雨声，轻声道：“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那是我生命中最难过的一天，你曾经给一个暴雨里的少年挡过雨。或许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都深深地记在心里，从不曾忘记。”
黑暗中，管研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她曾在暴雨天给他挡过雨？
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
“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只是你在196班，我在192班。你们班在最里面，我每天去食堂吃饭，都故意走楼梯，绕远路，走到你们班门口路过，就是为了看你一眼。”陆堂声音平静，现在回忆起那些少年时光都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那时候的他，借着去食堂路过她们班的几分钟，会不由自主地朝着窗户里看一眼，寻找她的影踪。如果看到了她，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飞扬。
“那时候的你，过得很开心，每天你妈妈都会提着盒饭，给你送饭。”
听到这里，管研更是吃惊，在她平凡无奇的少女时代，竟然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如此默默的关注着她，而这个人还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但她却还一无所知。高中三年，母亲确实是风雨无阻，给她送饭。只有很少的时候，她会让吴桂芳别来，她想去吃食堂，因为她喜欢学校食堂里的海鲜汤。
陆堂对管研的表现仿佛在意料之中，他一直都知道，她对这一切是不知情的。那时候的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敢表露得太明显，怕影响了自己，更怕影响了她。
“高二那年，我还给你送过情书。”陆堂想起曾经做过的事情，现在依旧忍不住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他不后悔，只是她没有回应。所以，他消停了，没有再进行小动作。
管研更惊讶了，陆堂给她写过情书？她根本没有收到啊。如果那个时候，她收到陆堂的情书，那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那可是陆堂，大家眼中的学神，江北市一中之光啊。
“什么情书，我没收到啊。”管研忍不住侧过身子，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着，可是脑子里关于情书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时常感叹自己的高中生涯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如果收到情书，肯定会记得。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高二春季运动会的那天，你们班同学都去参加运动会了，我找到你的位置，把我写的那封情书塞到了你的书包里。”陆堂的声音陷入回忆里，“那天，我一直在你们教室门外徘徊，我看到运动会结束后，你妈妈来接你回家，你坐上她的车走了。”
“所以，我的情书，你绝对是收到了。”陆堂声音顿了顿，“只是你没给我回应，当时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后来也没有再骚扰你。”
“我真的没有收到。”管研差点举手立誓说“天地良心”三个字了，高中她就没收到过一封情书，如果有一封，她都会有印象。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冒上心头：“不会是我妈把我的情书收了吧。”
这么一想，绝对是有可能，吴桂芳一向对自己严加管教，严禁自己早恋，所以，肯定是吴桂芳把她情书扔了，绝对的。
管研笃定了这个想法，肯定是她妈扔了她的情书，无形中不知道斩掉了她多少桃花。
“所以，你不会一直喜欢我吧？”管研话锋一转，看着陆堂的后背，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堂绷直身子，没有回答，黑暗中，只听到窗外的疾风骤雨声。
“所以，你之前说的你有喜欢的人，也在H市。这个人，不会是我吧？”管研咬着指甲，在黑暗中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如果是少女时代的自己，知道那时候的陆堂喜欢她，会骄傲上天吧。
这人可是陆堂啊。
陆堂被猜中心事，黑暗中的脸瞬间红了，在这样一个暴雨夜，或许是情绪使然，他竟然把埋藏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了。
现在他的内心一片释然，他就是喜欢她，这么些年也一直关注着她。他高中好友不多，偶尔联系的就只有陈岗一个。他时常借着打听全班同学的由头，重点打探管研的消息，知道她来H大读研了，所以，当H大生物化学学院邀请他来讲座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上天眷顾，这一次，老天让他在H大重新遇到了管研，并和她建立了联系。
“是你，一直都是你。”黑暗中，陆堂翻过身来，看向原本背对着他的管研，已经翻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能当面跟我讲？”黑暗中，管研已经毫无睡意，甚至已经忘却了白天的经历，心情参杂着兴奋，忍不住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写情书，高中她妈管得那么严，她怎么收得到嘛。
黑暗中，陆堂牵起她的手，放置在心口，黯哑着嗓子：“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还给你发过短信，但你没回我。”
“啊？”管研听完，脑袋都要炸了，她又没回他！当时的她在干嘛啊！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她真的没有收到过陆堂的短信。
“你不会发错人了吧？”管研脑海里思考了半天，唯一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这个。肯定是他发错了人，不然他怎么受不到短信。
“没有，我发短信前，看了几遍，再三确定那是你的手机号码。”陆堂的声音很沉稳，她的电话他早已倒背如流，他还记得高考填报志愿那天，他第一时间给她发了一个信息，约她在学校后门的小树林见面，想要当面和她表白，顺便问问她报哪所学校，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她去一个城市。
“管研：我是陆堂，这是我的手机号。今天下午四点，学校后门小树林见，我有话想对你说。你一定要来噢。
——陆堂”他还记得这是他发给她的短信内容，但那天他从下午四点，一直等到天黑，等到晚上十点。他都没有等来她来到小树林，更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管研不喜欢他。
即使那时候的他，是全市理科高考状元，江北市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他，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谈论他，国内几所顶尖高校招生办的人都在找他，想要他去他们的学校就读。Q大的校长甚至跨越千里，来给他送录取通知书。
那时候的他，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就算赢得全世界又如何，他喜欢的女生，还是不喜欢他。
这个事实，让他在考到江北市的理科状元后，也没有一丝开心。
“可是，我真的没有收到嘛。”黑暗中，管研也觉得很奇怪，为何陆堂说他送出去的情书，发出去的短信，都没有达到她的手里呢。
那个时候，情书被她妈半途拦截，确实有可能。
可是，她妈总没有这么神通广大，把手机短信也拦截了吧。
“所以，在H大见到你之后，我问过你，你的手机有没有坏过？”陆堂握着管研的手，回想着一路走来，他的暗恋心事，她竟然完全都不知情。
而他以为，她没有回复，就是答案。
第32章 黑夜中,管研努力地回想着过去，高考毕业后她妈妈是给她买了一台苹果手机。至于她的手机有没有坏过，她真的有点记不清楚了。
感受到了管研的为难,陆堂也没有再逼问她,只是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放在胸口。幸好多年以后的重逢，让他再有机会站在她身边，问出当年的那些疑问,至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画面在管研的脑海中闪过,她的手机在填志愿那天好像还真的坏了。
“我想起来,我的手机还真的坏过一次。”管研的声音些许激动,些许颤抖，整个人坐了起来。
那个时候,她有个习惯,喜欢边洗澡边在浴室放歌。
高考结束后，吴桂芳给她买了个手机,她常常洗澡的时候，带到浴室去放歌。结果好巧不巧，填报志愿前一天，手机因为这段时间在浴室放歌湿气重,导致听筒放不出声音来了。管研记得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来到了市里的手机售后维修店。
当时技术人员看了她的手机后,就说要拆机。
没办法的管研想着,拆机就拆机吧。
在技术人员拆机的那一瞬间，有一条短信进来了，当时技术人员还提醒她：“同学,你的手机短信来了。”
管研急着去学校填志愿，想着待会等手机维修好后，再看手机里的短信，于是道：“没事，你先帮我把手机修好吧，信息等会再看。”
技术人员听了管研的话，开始将手机拆开，小心翼翼地分解零件，维修听筒。
百无聊赖的管研，坐在售后的门店里半个多小时，技术人员才将手机修好给她。她接过手机，打开音乐播放软件，流畅的音乐倾泻而出，手机听筒修好了。
她付了钱，兴高采烈地走出手机维修店。想起刚才技术人员提醒的未读手机短信，她点开收件箱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就连之前的那些短信，全都消失没有了，整个收件箱是一片空白。
她点开微信，发现微信消息的历史记录，也全部没有了。
刚才维系听筒的过程中，技术人员肯定将自己的手机重新刷机了。
所有的信息都没了。
至于那条未读短信，她想，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或许就是垃圾短信吧。
一般重要信息，如果她没回复，找她的人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管研来不及多想，拿起修好的手机，匆匆地赶去学校填志愿。
黑暗中的管研，脑海里突然像放电影般，想起这个画面。
那么，那条在苹果售后维修店被忽视的短信，极有可能就是当时陆堂发过来的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堂听完她的回忆，也跟着坐了起来，声音沙哑：“所以，你那天没来学校的小树林，是因为你的手机坏了，送去维修了，没收到我的信息？”
管研点了点头，这万分之一概率的事情，也被她碰到了。
当天的她，应该要去买个彩票，说不定真中奖了。
陆堂心里思绪万千，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沙哑：“那，可以不做普通朋友吗？”
真的是上天造化弄人，如果不是今晚两人的失眠，或许这个谜团将永远藏在心中，无法解开。
管研想起在陈家冲拒绝他的那些话，要跟他做普通朋友，脸色赫然。
可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落差和鸿沟，依旧是困在眼前的一道难题。
作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她从未想过当男人的附庸，在她的心中，她从不愿做攀援的凌霄花，借男人的高枝炫耀自己，她想做一棵独立的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一起分担生活中的寒潮、风雷、霹雳，共享人生里的雾霭、流岚、虹霓。
经过一晚上暴雨的洗礼，窗外的天出现了微亮，两人一夜未眠。
不知过了多久，阵阵睡意袭来，管研蹭了蹭陆堂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这一次，管研没有做噩梦，睡得极香。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睁开眼睛，翻身下床，发现屋子里，早已没有了陆堂的踪影，客厅的桌上，留下他写的一张字条：我去公司了，午饭在冰箱。——陆堂管研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他做了三个菜，整齐地摆放在冰箱里。
她简单洗漱下，把饭菜拿到微波炉热了下，吃了点，就埋首进入了书房，准备整理在陈家冲访谈的材料。
陈忠实的样本访谈，她已经剔除了，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已不准备把他写到她的论文里了。样本数量很多，少他一个并不碍事。
管研在书房一呆就是一下午，陆堂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直到陆堂打电话过来，她才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忙不迭地接通，电话那头是陆堂说今晚会早点下班，带她去外面吃饭。
管研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收拾自己。
看着眼眶下越发严重的青紫色，她萌生了退意。她现在脸上这样，再怎么认真化妆遮瑕，都遮盖不了脸上的青紫，她不想成为大家眼中的焦点。
她给陆堂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的担忧。
陆堂愣了下，确实这是他没考虑到的问题。下班后，他匆匆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牛毽子肉、羊排、三文鱼、波龙等等，都是大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管研看到他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堂上身着白色的衬衣，下身穿着黑色西裤，平时手握文件的双手，此刻正熟练的处理着波士顿大龙虾的壳。随后，将做好的料汁浇在处理好的波士顿龙虾身上，拧开天燃气，将放波士顿龙虾的蒸锅放在火上蒸起来。
“今天是我们重新认识的第一天。”本来要带她出去庆祝的，但她因为脸上的伤不愿意去，他也理解。
管研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心一动。
昨晚他告白了自己暗恋她这么多年的事情，最后那句“能不做普通朋友吗”，她没有正面回复。
她总担忧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无论是学历，还是家世。
可突然当她得知一个人默默地喜欢了自己十一年，而且现在还喜欢，这份情感让她动容。
或许，她所忧虑的一切，是她杞人忧天了。
人，有时候活在当下，未尝不好。
吴桂芳下午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她自然是没说她在陈家冲遇到的事情，只是告诉她现在自己论文的田野调查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陆堂家写论文。
吴桂芳听完后，喜不自禁，再次提出一定要她找时间带陆堂正式回家吃饭，顺便找机会拜会他的父母。
管研在电话里搪塞了几句，被吴桂芳一阵骂，说她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陆堂，不好好把握，会被人抢走的。
既然她妈逼婚逼得这么厉害，陆堂也摆在眼前，那就先接触着吧。
管研白天蹲在书房写论文、查资料，进展倒也顺利，很快就写了论文开头，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越写越没信心。
这天，□□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问管研论文写得怎么样了，自己这个暑期都在日本开学术研讨会，没在国内，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下论文进度。
管研思索再三，把她在陈家冲差点被村里的老光棍□□的事情，告诉了他。电话里，陈国清很震惊，也很愤慨，对陈忠实进行了强烈谴责，再三嘱咐让管研好好养伤，论文的事情开学再说。毕竟是他推荐管研去的陈家冲做田野调查，且陈家冲也是自己的家乡，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
管研告诉他，自己已没有大碍，警察也打电话过来，陈忠实两天前已正式被批捕，届时法院将会开庭宣判。陆堂的律师团队也在全权跟进这件事情，力图要法院对其顶格处罚，绝不能再让他祸害人间。
电话里，陈忠实一再叮嘱管研，毕业论文纵然重要，但在人身安全面前，不值一提。让她放宽心，好好休息。
可挂了电话，管研看着电脑里写了一小段的论文，越看越觉得写得烂，心情焦虑到了极点。
她做的主题为贫困独居老人的毕业论文，当初雄心勃勃，现在发现难以动笔，写不下去。
因为她发现即使将自己的论文写成一朵花，也只能让自己顺利毕业，从根本上解决不了这些老人们面临的难题。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找到小雅的电话，拨了过去，想着开学在即，得找姐妹聊聊近况。
“喂——”电话那头的小雅，声音有气无力，仿佛还没睡醒。
管研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你还没起床吗？”
小雅打了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声音里是还没睡醒的沙哑：“我晚上写论文写到两点，困死了。”
管研叹了口气，同病相怜之人，都在为论文操心，道：“你好歹还把前面的论文综述写完了，我刚了个开头，就已经写不下去了。我一边写，一边感觉我写的这篇论文没有什么意义。”
小雅一只手刷牙，一只手握着电话，语气含糊不清，但也满是吐槽：“我也觉得我自己写得是一坨屎，都不敢细看！越来越觉得我重新回来读研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当初呆在嘉禾科技多好啊，工资又高，福利还不错，简直是没苦硬吃！”
两人说起论文，就有说不完的话，越说越来劲，索性两人决定今天不写论文了，中午到市中心商场的见面，一起好好逛逛，放松下这段时间被论文支配的烦闷心情。
管研关上笔记本电脑，找了套裙子，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这几天她脸上的淤青消散了不少，稍微用遮瑕遮一下，就完全看不见了。嘴角的伤痕也差不多恢复了。
住到陆堂这里来后，她还没出门过，每天宅在他家里，睁眼闭眼都是论文，都快憋出病了。
管研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的商场，陆堂的公寓离得近，只要十几分钟就到了。她在商场里逛了半个小时，小雅才匆匆赶来和管研汇合。
小雅拉着管研，左看右看，将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恢复得不错，没有留下疤痕。”
管研知道她说的是她在陈家冲受伤的事情，拥着她，边往前走，边道：“不幸中的万幸。”
两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坐下，在等待店员上菜的间隙，小雅看向管研，脸上带着打探的笑意：“怎么样，最近和陆堂发展得怎么样了？”
她一直和管研保持微信联系，第一时间知道了管研在陈家冲受伤，陆堂搭载直升飞机飞过去，也知道她结束陈家冲的田野调查后，住在陆堂家。
所以，人都有好奇心，她很八卦现在管研和陆堂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毕竟，陆堂作为她前老板，管研作为她现在的室友，都是她熟悉的人。
听她这么问，管研脸一红，喝了一口水，战术性微咳一声：“也就这样吧，现在学校寝室没开门，我暂时住在他家。”
“那——你们——做了吗”小雅语调拖长，意犹未尽，意思很明显。
管研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脸颊发烫，忙摆手：“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噢——”小雅眨了眨眼睛，拉长音调，明显有点不信。
管研夹了一片牛肉，放在滚烫的火锅汤底里涮了几秒钟，放进嘴巴里，咀嚼几下，感受着新鲜牛肉带来的鲜甜。
“陆堂去法国出差了，还没回国呢。”管研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沸腾的火锅里涮着。陆堂在那天给她做了个大餐后，晚上就出国出差了，临走的时候，也没说这次出差要多久。所以，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小雅也烫了片牛肉，放进嘴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她又夹了两块，放在滚谈的火锅里，轻涮着，像下定某种决心般，轻轻地道：“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要告诉你，这个暑假我谈恋爱了。”
管研闻言，放下筷子，看向小雅，一副你赶紧如实招来的表情。小雅谈恋爱了，她没有一点消息。今天突然放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实在让人震惊。
小雅将煮好的两片肉放到碗里，也放下筷子，开始“招供”：“哎呀，其实这人你也认识，你还有他微信。”
看管研双眼都是问号的样子，小雅继续提示：“有次我们去泡吧，遇到个挺帅的男孩，还记得吗？后来发现他是我们学校体育系的大四学生。”
管研一拍脑袋，有点想起来了，当时那人还加了她的微信，但后来都没联系，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这个暑假我一个人无聊。又去了酒吧一次，就又遇到了。”小雅脸上一片酡红，浑身都在散发着粉红泡泡，不得不说缘分很奇妙。
“然后呢，在酒吧遇到了，你们就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