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陆堂抱着管研,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一点朝着往上跳,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叮——”电梯终于开了,打开指纹锁,开门,陆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管研轻压在客厅的沙发上,再度欺上去,含住刚在地下车库已被肆虐过的唇瓣上,他的吻由浅入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点点将她蚕食。
身下的管研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羞涩又期待的光芒,但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嘴里一边又一边地念叨着他的名字。
陆堂感受着身下的那抹柔软,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呢喃,滚烫的吻一路落了下来,这一次更加坚定,更加缠绵,仿佛要将这么久的爱恋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客厅茶几上,上次管研走之前留下的那瓶香水,还完好无缺地安静立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两个人。
“陆堂——”管研试图使自己清醒,她加大力度,推开他坚硬的胸膛,闭上眼睛,声音有着不同往日的沙哑:“陆堂,停——,我大姨妈来了。”
再不喊停,她真的害怕来不及了。
或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今晚的陆堂,是她从未见过的他,他仿佛一头贪婪的野兽,有着今晚就要将她拆解入腹、吃干抹净的架势。
陆堂停住动作,埋首在她白嫩的颈间,片刻之后,震动胸腔传来沉沉的笑意,一下又一下。今晚他仿佛着了魔一般,只想和管研贴贴亲亲,即使长途飞行了十多个小时,但看到她的那一刻,满身的疲惫也化作乌有,他真的好爱好爱她。
他现在根本无法把这份爱意说出来,他害怕自己吓倒她,让她更退缩。
管研伸出双手,插进他浓密的发,一下又一下,语带羞涩:“陆堂,我没有带姨妈巾。”
今晚寝室都没回,被他直接带到公寓,所以,她没有带多余的姨妈巾。
陆堂慢慢地从她身上爬起来,脸上是还未完成消散的情.欲,他捂着脸,暗哑着嗓音,道:“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公寓楼下就有大型商超,坐电梯下去买回来,十分钟足够。
管研点点头,说了自己平时用的卫生巾的牌子和型号。陆堂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她,轻声道:“肚子疼不疼?要不要买点红糖生姜之类的?”
管研摇了摇头,她一般都是姨妈来之前肚子疼,今天姨妈已经是第三天,已经算恢复了正常。
陆堂拿着钥匙和手机,就下了楼。
十分钟后,他提着满满一大塑料袋就上了楼,管研爬起来,发现他把她说的品牌的卫生巾各个型号都买了一遍,红糖老姜也买了两罐,甚至连一次性内裤也买了一包。袋子里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拿起来仔细端详着,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旁边一排小字写着:杜蕾斯超薄尊享三合一18只装。
仿佛烫手山芋一般,她将这盒东西扔进袋子里,拿了一包卫生巾,在陆堂狭促的笑声里,逃也似的走到卫生间。
在浴室磨蹭了很久,管研都没有出来。陆堂有点着急,站到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响动,一片安静。他轻叩浴室门,语气有点着急:“管研,你还好吗?”
管研站在浴室里,听着外面陆堂的声音,半晌之后,才出声:“陆堂...我没带睡衣过来。”
从图书馆没回寝室,他在宿舍楼下就开车带她回公寓了,她也没想过今晚要留宿他家。暑假期间在他家住过的时候,行李物品都收走了,也没有留下一件衣服。幸好刚才陆堂在楼下超市顺手买了一袋一次性内裤,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片刻之后,浴室门再度被敲响,陆堂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今晚你先穿下我的。”
管研将门稍微开了一条缝,一件偌大的真丝白衬衫从门背后被递了进来。
许久之后,陆堂站在浴室外,望向刚从里走出来的管研,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眸子染上了一层雾霭。他的衬衣穿在她的身上,仿佛宽大的浴袍,正好到膝盖上方。在灯光的照耀下,她胸口白皙的皮肤,更显光泽细腻,目光平移,若隐若现之下是她纤细腰肢的轮廓。他能想象到冰凉真丝面料下,她肌肤透出的温热。
管研不敢注视他的眼睛,想要走到客厅,下一秒,被站在门口的陆堂伸手一拉,压在墙上,欺了上去。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靠自己近一点。管研别过脸去,听着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响,陆堂伸出手,将她的脸回正,欺上去,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亲上去。
许久之后,他才稍微离开她的唇角,努力地压抑着情绪,哑着嗓子:“桌子上那瓶香水,是你给我买的吗?”
管研目光望向客厅,点点头,低语道:“上次和小雅逛商场,看到了顺便买了一瓶...”陆堂扣住了她的脸,又亲了上去,他的吻霸道而浓烈,直到管研要呼吸不过来,他才放开她,伸出拇指,擦了擦她晶亮的嘴角,哑着声音道:“谢谢宝宝.....”管研脸上发烫,明显感受到了身下被什么东西顶着,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放开她,姿势不自然地走到浴室。
管研的脸“轰”地一声炸了,飞快地跑进卧室,将门关上。她靠在门背后喘着气,脑子里热烘烘,回想着刚才被戳到的触感。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小说电视剧里也看过相关的描述。她趴在床上,捂着脸,羞愧不已。
晚上,管研关好卧室门,躺在床上,小声地听着外面的响动。陆堂似乎洗完了澡,在门口徘徊了下,她紧张得嗓子眼都快要跳出来,片刻之后,他又转身,前往沙发,躺下了。后来,客厅就没了动静。
管研捂着被子,放松身体,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陆堂已经恢复正常,一脸正色,仿佛昨夜的失控没发生过一般。餐桌上是他做好的简易早餐,牛奶配三明治。管研的那一份旁边,还有一杯生姜红糖水,是他刚煮好的。
管研也仿若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存在般,坐下来,吃着早餐,陆堂问了下她论文的进度,分享了下工作上的事情,聊得还挺开心。
他上午要去公司,管研也要回学校赶论文,正好陆堂可以送她回去。回到学校的管研,又开始了每天课堂-图书馆-宿舍-食堂四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乏味的研究生生活,每天看论文写论文写得想吐,整个人面如菜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啃下去。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过完这学期就好了,写完论文就好了。
从图书馆出来,小雅抱着书包走在管研的旁边,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叹了口气,问管研:“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呀?”
她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就在H市找个专业相关的工作,和石凯好好的一起经营生活,努力工作,争取能在H市买房,留在这里。
管研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路灯,心里有点茫然,当初她考研最初的目的,是离湛君近一点,和他的差距小一点。现在湛君已成为过去,她真的不知道未来想干什么。
“你会读博吗?”小雅看着管研的侧脸,问出每个读研人都会考虑的问题。
管研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内心也一直在纠结,湛君是博士,陆堂是博士,陈国清是博士,读到硕士研究生,她发现博士似乎也没那么难,只是她内心又担心博士毕不了业。她点点头,对小雅道,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其实读博士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她对现在所读的专业还挺感兴趣,成为一名社会学的博士,更深层次地关注这个社会运转,在她看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时间来到十月中旬,众人又爱又恨的中期考核如期而至。管研起了个大早,去学校的文印店打印了几份自己的论文,每份论文都有七八十页,加强起来就是厚厚一叠。这是要给今天中期答辩教授们准备的。
看着打印机“滋啦滋啦”将一张张纯白的A4纸张印上她的论文文字、表格,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实在太不容易了。这将近两个月的夜以继日,晨昏颠倒,终于赶出了这8万字的论文初稿。而这篇论文的前途命运如何,是否要大修大改,就要看今天论文组的教授们提出怎样的意见了。
中午管研仔细阅读了一遍自己上台汇报的论文PPT,又紧急换了身衣服,今天院里论文汇报,必须得穿正式一点。她在衣柜里找了件白色的衬衣,下身准备搭一件一字裙,配上小高跟。临出门前,她还简单给自己化了个妆,平时披散的长发挽起,看起来气质又职业。小雅今天也是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敛去了平日里的嬉笑打闹,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
“如果我们俩的论文被教授们一顿夸奖,不需要大幅度修改,该多好啊!”小雅也化了个淡妆,在换鞋子的过程中,忍不住出声说出内心的渴望。
管研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如果能这样子,她做梦都会笑醒。
“万一呢,一切皆有可能。”小雅抱起自己的论文,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想想总可以吧。
两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中期汇报的重要性,早早地就赶到了教室。她们到达的时候,不少同学都到了,大家都身着正装,正襟危坐,对即将到来的这场论文大考紧张不已。
随着时间的到来,论文组的教授到达现场,在第一排轮番就座。学生们按照之前的抽签秩序依次上台展示论文PPT,接受教授们的拷问,教授们再提出论文不足,提出论文修改意见。论文组的教授们在前两天就已经收到了学生的论文的电子版,对论文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教室里,每位教授面前都摆放了一份所有同学的论文,叠起来厚厚一摞,仿佛小山一般。
管研抽的签是六号,她第六个上台展示。看到前几个同学的论文被批得体无完肤,她也开始越发紧张起来。好可怕,在这些教授的眼中,学生们写的论文,简直就不上台面。更有教授直言,如果毕业时是以这样的论文水平,那就直接延期毕业吧。
现场的气氛异常凝固,在惴惴不安中,轮到了管研上台,她点开电脑里早就拷进去的论文PPT,开始按部就班地展示自己的论文精华点,十分钟的展示时间很快过去,看着台下翻着她论文的教授,管研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我昨天看了你的论文,刚听了你的讲述,我觉得你的论文选题挺有意义的,关注的是我国农村地区贫困的独居老人群体。但是,我觉得你的论文写出来的学理性不强,没有深刻写出关注这类群体背后的社会意义。”
“样本库有,但数据统计方法不规范。”
“你这个论文样本分类是怎么分的呢?为什么要这么分,理由是什么?”
“你这个论文框架还有很大的调整空间。”
.......站在讲台上的管研,听着论文组教授们提出的意见,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感觉自己都要哭出声来了。在这些教授的评价意见下,她感觉自己忙活了两三个月,写出来的是一堆垃圾,对不起这些日子自己的闭关写论文付出的心血。
“下一个——”老师们一番点评后,就示意七号同学上场。
管研朝着老师们鞠了一躬,感觉自己的脸色比哭了还要难看。回到座位,小雅摸了摸她的手,无形给她支持和鼓励。小雅心情也很紧张,她还没上台,不知道待会论文被批评成什么样呢。
管研完全没了心思听教授们对其他同学的论文点评,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刚才教授们提出的意见,再对照着自己的论文,进行查看,思索着该如何修改,却发现完全没有头绪。本来觉得大功告成可以松一口气,但经过下午这一顿猛烈的炮火,她瞬间觉得万里长城还没开始第一步,下午和小雅在寝室里的雀跃希冀,更是一场空,真是白日梦。
第35章 正坐着,电话突然响了,是陈国清打来的,让她去一趟办公室。管研收拾好东西,和小雅打了招呼,就走出了教室,前往陈国清的办公室走去。
她一到,发现两个师兄早已到现场,他们也是今天中期考核。
陈国清看着三人脸色都不行,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心情,开口道:“说说吧,今天中期考核教授们对你们论文的意见。”
管研先说,她拿出记录的本子,一条一条念着教授们对她论文的批判,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出来了。这泪水她刚在讲台上就想哭了,但太多同学了,她没好意思。
陈国清看她哭的样子,笑了起来:“每年为论文哭的学生太多了,后面还有时间,好好改,否则延期毕业更值得哭。”说罢,拿出管研的论文,结合中期检查的教授们提出的意见,指出一些地方该如何改,要如何操作。
管研擦了擦眼泪,在一旁认真的记录着,心里也有了底。
陈国清想着女研究生就是脆弱一点,教书这么多年,因为论文写不好哭的女生太多了,每次都是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他都不敢说一点重话,生怕哭得更厉害。
“你有空也可以问问陆堂,他虽说是理工科毕业,但论文写作有迹可循,你可以让他帮你看看论文。”陈国清想起了陆堂这个人,师兄的得意门生,Q大博士,管研的老乡,或许可以帮帮她。
管研眼里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不住地往下流,她点了点头,顺从的听取了陈国清的建议。
陆堂早就知道这一天很重要,是管研的论文中期检查,特地推了会议,提早下班,在教学楼门口等她。适逢下课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左等右等,都没看到管研的影子。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给她发微信更是没有回复。
他又将车开到宿舍楼下,看能不能碰到管研。结果碰到了他的室友小雅,也没有看到管研。小雅看到陆堂,表示今天论文中期检查已经结束了,管研被导师陈国清打电话喊走了,并没有回宿舍。
陆堂又上车,将车往陈国清办公室所在地开去,开到一半,接到管研打来的电话,他忙不迭将车停在路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却传来管研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堂——你在哪里?”
陆堂心一揪,告诉她自己正在H大的校园里。
电话里,管研说了一个位置,让他过去。
挂了电话后,陆堂一路疾驰,根据她说的地址,找到学校后门的一个大草坪,找了一圈,才看到管研正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抹着眼泪,身旁放着一叠论文。
陆堂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管研的身边,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屈膝坐下。他知道管研的坏情绪,势必是和今天的中期检查有关。
果不其然,管研看到他来以后,把今天中期检查会上教授们对自己论文的意见全部复述了一遍,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鼻涕水都出来了。一下午倍受打击,哭是唯一的发泄方式。
陆堂递给她一张纸巾,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她理顺呼吸,安慰她自己读博的时候,遇到的事情比这糟心得多,最后也走过来了。
“不是你曾经给我说过吗?再困难的事情,一定都会过去的。”陆堂陪坐在她的身边,他理解这种论文被批的体无完肤的迷茫,但这是每一个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必经的人生旅程。
管研躺在草地上,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她觉得有点糗,竟为毕业论文的事情情绪失控。她掏出手机,看着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和早已经化掉的妆容,有点不好意思。
“你能帮我看看论文吗?”想起陈国清的叮嘱,陆堂是博士,可以找他看看论文。
陆堂伸手擦了擦未干的泪痕,语气温柔:“当然可以,只要你别再伤心了。”
管研瘪了瘪嘴,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她摸了摸肚子,语气委屈:“我饿了。”
陆堂拿起她的包包和放在地上的一堆论文,牵着她的手,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草坪毗邻H大的二食堂,管研提议就在学校食堂吃饭,不去外面的商场了。
陆堂对吃没有讲究,两人牵手朝着食堂走去。
一路上,俊男靓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陆堂曾在H大开过讲座,也曾参加过全国的益智类综艺节目,不少现场的学生认出了他,纷纷上前跟他打着招呼。
陆堂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有不少学生要合影,被他拒绝了。管研曾参加过他的讲座,第一次站在他的身旁,在这类公众场合感受到他的粉丝,颇为不习惯。最令她不适的是,那些学生上下打量着她,用很大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这是陆堂的女朋友吗?”
“好像是的,据说是我们学校里的硕士生。”
“两人吵架了吗?怎么感觉女生的眼睛红红的,是哭过后的样子。”
.......她悄悄地松开他的手,默默地拉开和她的距离,不想当被评头论足的对象。之前陆堂都是在晚上在宿舍楼下等她,那边学生不多,且在黑夜中,所以学生没认出是陆堂,而食堂人流量巨大,灯光明晃晃,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陆堂感受到了她的退缩,将她的手牵紧,拨开汹涌的人潮,大步走出食堂,回到车上。
食堂还是不能来吃,太多人,再过一会儿,可能会要保安来维持秩序。
两人商议还是去学校附近的店里吃,两人找了家吃鱼的店,要了个小包厢,坐了下来。点完菜,管研迫不及待将自己的论文递给陆堂,让他提点意见。
陆堂接过她厚厚的论文,翻开第一页的目录和摘要,认真看了起来。半晌之后,粗略地指出了目录上存在的逻辑漏洞,和一些修改的方法。管研眼睛都亮了,他说的和陈国清一样,也指出了相同的问题。
两人吃饱后,陆堂提议去看个电影,将论文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中期检查完了,要放松放松,后续还有几个月的持久战,一直到明年六月,论文都要持续不断的修改,直到毕业那天才能真正定稿。
电影院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跟着电影剧情,看得入胜。
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电影院的安静,陆堂有点不好意思,立马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可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却锲而不舍,不接通有不罢休的态势。
管研伸过头撇了一眼,发现来电的人是周春花。她认识这个人,是他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博士生。
陆堂在她的注视下,接起手机,小声地“喂”了一声,不敢打扰后面的人看电影。
“陆总!你在哪里?!江北市的双氧水基地出事了!我们现在要马上赶到江北市!”周春花焦急万分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陆堂浑身一震,完全没心思看电影了,走了出去。
电影院里一片安静,管研坐在他的旁边,清晰地听到了话筒里说话的内容,朝身后的人双手合十,表示不好意思后,也跟了出去。
走廊外,陆堂神情严肃,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时不时说上两句。管研站在一旁,看着他坚毅的下巴,脸上有担忧之色。
陆堂挂了电话后,一脸凝重地看着管研,沉声道:“江北市双氧水基地出事了,有工人伤亡,我必须马上赶到现场处理。今天的电影不能陪你看了,下次补上。”
管研摇了摇头,现在电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事情。陆堂提议先开车送管研回宿舍,他再出发去江北市。
管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打车走,并叮嘱他注意安全。
陆堂思索片刻,深呼一口气,答应了管研的要求,走出电影院,看到管研打的车到了,送她上车后,他才风驰电掣般地开车直接朝着江北市赶去。
***
那天晚上,陆堂凌晨三点到达的江北市后,给她发了个微信消息,内容是“到了江北,晚安”,就再也没有消息。
“10月15日晚上10点25分,嘉禾科技位于江北市的双氧水项目基地发生爆炸事故。当前周边环境正常,为全面排查安全隐患,双氧水装置已于第一时间停运,关联生产装置已经停车。事故目前已确定造成1人死亡,2人受伤,受伤人员已送完医院紧急治疗。目前,省市救援组已赶往救援现场,现场处置和善后工作正有序展开。”
这两天社交平台上,疯狂地传播一则附近居民拍摄的浓烟滚滚的视频,背景声里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穿透画面,十分刺耳。电视新闻上,也开始铺天盖地播报江北市嘉禾科技双氧水基地发生爆炸事故的消息。
“目前,最新的消息是火势已经扑灭,其中一人伤势过重身亡,还有一人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平稳。”小雅一边刷着手机里的视频新闻,一边念出来,告诉管研最新的消息,“还有嘉禾科技已经和遇难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已经签了保密协议。”
管研坐在寝室,面前放着电脑,但却无心论文修改,不停地刷着手机,看着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评论。
“安全事故重于泰山,这次事故暴露出该企业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不足。”
“两条生命就这么逝去了,两个家庭就这么破碎了,嘉禾科技必须在此次事故中汲取经验教训。”
“这么快就签赔偿协议了,估计赔得挺多的,不然家属也不会这么快签订协议!”
“听我在嘉禾科技总部的同事讲,每个人是三百万,一共花了六百万,保真。”
“在资本面前,老百姓的生命不值一提,六百万对他们而言是九牛一毛,但两条人命却永远地没了。”
“嘉禾科技就是垃圾公司,幸好我之前应聘没聘上,躲过一劫。”
......网民们看着网上的通报,在评论里指责嘉禾科技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夺取了两条人命。管研点开现场的图片,起火现场熊熊烈火席卷而起的黑色浓烟,火势扑灭后,现场被烧完的双氧水残骸,触目惊心。
一段最新的视频跳出来,是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陆堂,对着一众媒体满脸真诚:“谢谢各位对我公司的监督,我们将深刻汲取本次事故中的惨痛教训,加强安全监督工作,时刻牢记“安全第一、”的经营理念...”她掏出手机,想要给陆堂打电话,最终又放下,他现在一定很忙,没空接她的电话。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是安慰他。
“我看网上说嘉禾科技这个双氧水基地才建半年不到,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雅放下手机,道:“现在火势已经被扑灭,嘉禾科技是江北市招商引资的重点企业,市里一定会力保的,不过损失真的有点惨重,我听以前的同事讲,江北基地设备炸坏了很多...”管研轻叹一口,她也希望没事,嘉禾科技是陆堂的心血,从博士期间就开始创业,好不容易有现站起阿里在的规模,可不能就此一蹶不振。
****************
江北市嘉禾科技双氧水基地。
陆堂从那晚赶到这里,就连轴转,已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下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让整张脸看起来更疲惫。
事故发生后,安抚遇难者家属,去医院看望伤员,接受事故调查组调查,接受媒体访问...每一件事情都很重要,每一件事情都很棘手,他忙得双脚占沾不到地,整个人极度焦虑。
“陆总,陈双林的哥哥陈武林带着一帮人来了!”周春花行色匆匆走到陆堂的办公室,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向陆堂汇报。
陆堂刚站起来,背后的办公室门就被用力地推开,一大群人呼啦啦的推门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嗓门很大:“谁是陆堂?给我出来!”
嘉禾科技的安保人员也跟着走了进来,就要把男人拖出去,陆堂一脸镇静,朝安保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动手。他走到中年男子的面前:“你好,我是陆堂。”
中年男子名叫陈武林,是这次去世的两名员工之一陈双林的哥哥。陈武林上下打量着陆堂,伸出拳头,就要朝着他挥过去,被身边的保安架住了。
“垃圾公司,你这个杀人犯!我弟弟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你们以为一点钱就可以打发得了吗!我弟弟才33岁啊!我父母的晚年生活怎么办!他留下的两个孩子怎么办!”陈武林一边大声地咆哮,一边奋力地挣扎,满脸通红,眼眶含泪。
一个抱着陈双林遗像的妇人,头发斑白而凌乱,眼眶红肿,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妈妈想你啊!早知道就不让你来这个公司工作了!你说要挣钱给孩子交学费,谁知道你把命给丢了啊...儿子啊,你快回来吧!”
陈武林带来的一帮人,也各个群情激昂,叫嚣着要陆堂血债血偿,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命。站在人群中的陈思琪眼看局势要失控,赶紧走到屋外,拨打110报警电话。
陆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场面,忍不住眼眶微酸,两个年轻的生命在这里消失,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局面。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乡亲,我代表嘉禾科技给大家道歉!是我们的安全管理不到位,才导致这样的悲剧发生,你们有什么诉求,我们一定——”“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人群中,陈双林的亲属——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操起身边的椅子就朝着陆堂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陆堂的额头。
鲜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视线模糊,他扶着墙,用手擦着模糊视线的鲜血,还想回过头和陈家人好好沟通。
只要是他们的诉求,他都愿意满足。
现场陷入一片慌乱,陈家人开始打砸办公室,有人甚至扑倒办公桌前,将办公桌前的电脑、文件全部扫到地,嘉禾科技的几名安保人员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场面,安保队长朝着陆堂的方向大声道:“陆总,你赶紧走!”
“陆总,你流血了!”周春花站在陆堂的旁边,看着他满脸鲜血的样子吓呆了,赶忙扶着他,在另一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从侧门逃离了混乱现场。
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呼啸而至,赶来的警察将现场控制住,为首的警员看到陆堂满脸鲜血的样子,嘱咐他先去医院。林俊迅速地开来车,陆堂在周春花的搀扶下,坐上去,汽车向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车内,陆堂一只手按着流血的额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十分疲惫,就想这么睡下去。
“陆总!你可千万别睡啊,坚持住!”周春花坐在他的旁边,声音里满是焦急之色,鲜血越流越多,陆堂的胸前的白衬衣已经嫣红一片,整个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堂靠坐在椅背上,努力地睁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一阵又一阵,他用另一只手费力地掏出手机,半天没掏出来,一旁的周春花看到后,忙不迭地上前帮忙,将手机拿了出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念了出来:“管研的来电,陆总,别接了吧!马上到医院了!”
陆堂闻言精神一振,没有听周春花的话,伸出手,将把手机拿了过来,他努力地打起精神,按下接听键,保持声音如常:“喂,宝宝——”“喂,陆堂——”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管研焦急的声音,“我在手机上看到新闻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陆堂脸色越来越白,他努力地保持意识清醒,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话筒里的声音上,想要听清对面说的每一句话:“我没事...事情还在处理中...我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H市...”“没事的,陆堂,你好好处理事情!我跟你说,我论文已经修改到第二章 了,今天陈教授还表扬我——”电话那头的管研根本没察觉到陆堂这边发生了什么状况,忍不住和他交流自己的论文现状,这两天她每天都去陈国清办公室修改论文,得到了陈国清的表扬。
“我宝宝我真棒...”陆堂缓缓闭上眼睛,强打起精神,夸赞着管研。
在两人说话间,汽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江北市人民医院急诊室的门口,车门被打开,抬着担架等候在一旁的医生护士迅速上前,就要把陆堂移到担架上,但发现他却依旧拿着手机,轻声细语地在和电话那边的人讲话,视这些医务人员如无物,一动不动。
“病人怎么回事,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打电话!”为首的医生看到陆堂满脸鲜血的样子,还紧握着手机,在汽车座椅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发了火:“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此刻,陆堂的意识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一旁的周春花接过陆堂掉下来的手机,看到通话还在进行中,大声道:“陆总受伤了!你有什么话可以来现场说!”
说罢,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管研,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和刚菜陌生女声留下的那句话,心瞬间提了起来,陆堂受伤了!?
刚才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可以拿陆堂的手机?
她没有心思再修改论文,站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忍不住打开电脑网页,开始搜索关于嘉禾科技公司爆炸事件的最新动态。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最新动态不多,最新的一条新闻是嘉禾科技宣布对遇难者家属进行赔偿,并签订了保密协议。
看到一旁寂静无声的手机,她静思片刻,又拿了起来,拨过去。
无人接听。
第36章 消毒水的味道,充盈着鼻尖,陆堂悠悠转醒,看了看周遭,才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在工厂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涌入脑海,他头上生疼的伤,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一直守候在病房的周春花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忙不迭地站起来,看着陆堂醒来,出去喊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问了些症状,初步检查了下,表示陆堂已经没事,但后续要好好休息。
他的额头被椅子扔中,摔出了一道3-4厘米的口子,当时失血过多,导致昏厥。后续还要根据恢复情况,再进一步的处理。
“医生,他这个伤口会留下疤痕吗?”周春花问。
男医生看了包扎着纱布的陆堂,评估了下,表示疤痕肯定是会留下的,但缝合的时候采用的是美容针,后续会根据恢复情况进行激光治疗祛疤,不大影响美观。
医生出去后,林俊和陈思琪正好从外面回来。林俊看到床上的陆堂已经醒来,忙不迭将双氧水基地的最新情况告诉陆堂:动手打砸办公室,朝陆堂扔椅子的陈武林和带来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住,对方之前已经拿到赔偿金,签订了保密协议,还带家属来闹事,警方正在严查背后的事件主谋。
“他们来闹事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为了多要赔偿金。”一旁的陈思琪忍不住出声,作为公关部的一员,她全程参与了两位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和赔偿签订工作。现在陈双林的家属找过来,就是借网上舆论正高昂,他们处于遇难者家属的弱势地位,以哭闹的方式,想再多要一笔钱。没想到,在操作的过程中,亲属情绪冲动,打伤了陆堂。
陆堂深呼一口气,想起现场抱着遗像哭红双眼的陈双林母亲,有点于心不忍,让林俊去好好处理此事,只要在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的前提下,适量满足他们的诉求,能不追究他们就不追究。
他们的儿子是在此次爆炸中不幸遇难,他很理解也很同情他们的遭遇。
陆堂让周春花回去公司坐镇,负责后续事情的处理,现在事故还在处理阶段,还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配合。
陆堂看着呆在病房的陈思琪一眼,示意她也可以走,自己不需要人照顾。
陈思琪没听,她正在看网上对这件事情的评论,分析舆情的走向,她走到陆堂的病床前,把手机上的内容给他,并没有理会他建议她离开的病房的话。
陆堂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看着网民对此次爆炸事故的评价,浏览一下,发现一半网友都是批评嘉禾科技平日不注重安全管理,致使两死一重伤,建议政府部门开展拉网式巡查,保障每一个打工人的生命权益。还有一半网友的意思是遇难者家属这么快就噤声,肯定是嘉禾科技赔偿给到位了,痛骂生命在资本面前不值一提。
“陆总,我们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出来道歉一番?”陈思琪学新闻传播的,想着现在群情激昂,舆论对嘉禾科技并不利,或许可以开个新闻发布会,扭转下局面。她作为公关部的一员,照理说这个建议应该向公关部经理汇报,但她看到网上这些舆论,忍不住先跟陆堂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陆堂头枕着病床上的枕头,双手放置在脑后,认真思索着陈思琪的提议。当前,调查组已经将初步调查结果公开发布到了网上,现在再开新闻发布会,还有必要吗?
他并不是公关领域的专业人士,这个还要再商酌一下。
他示意陈思琪先出去,他要休息了。
一阵乏意袭来,陆堂倦了,他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他坐直身子,突然想起还没有给管研报平安。他弹跳起来,四处摸索着手机,终于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看到摆放着的手机,他拿起来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无数条未回的微信消息,其中,管研给他打了四个电话,发了五条消息。
“陆堂,你没事吧?”
“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你电话怎么是一个女人声音,还突然挂了。”
“??”
“陆堂,你去哪里了?”
陆堂点击管研的未接电话,就给她拨过去,电话里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但始终无人接听。他拿下手机,看着手机信号,满格。再拨了一个过去,依旧没人接。
他点开微信,给她回复消息。
陆堂:你生气了?
陆堂:为什么不接电话?
陆堂:出了点小状况,在医院,已经没事了。
等待了一会儿,依旧是没人回复。
陆堂退出和她的对话框,开始处理别人给他发的N条待处理的微信消息,还有未回的电话。
陈思琪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个盒子,她刚去医院附近的餐厅打包了一点饭菜过来。她打开盒子,递到陆堂的面前,示意他吃饭,饿了这么久了。
陆堂还在回电话,刚刚半个小时,他已经回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于此次爆炸事故的。他朝她摆了摆手,示意现在自己没空,待会再吃。
陈思琪看着病床上忙碌处理公务的陆堂,思考片刻,拿出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示意他张开嘴巴。陆堂接着电话,望向别处,没料到她会直接给他喂菜,别开头,却抵不过陈思琪的坚持,将那块鱼肉一直递在他的嘴边,用嘴型道:就吃这一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什么,陆堂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耳畔的手机上,只得张开嘴巴,含下陈思琪喂过来的那块鲜嫩的鱼肉,慢慢地咀嚼着。
陈思琪露出笑容,拿起病床旁的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就要帮他擦嘴。
病床门口,从江北市风尘仆仆赶来的管研,看到的就是陆堂躺在病床上打电话,吃着陈思琪喂来的鱼肉,她帮他擦嘴巴的一幕。
她有点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午电话挂断后,她迅速购买机票,分秒必争,赶到医院,陆堂竟然用这一幕来迎接她。
她没说一句话,掉头就走,却在转身之际,撞到了来医院送文件的林俊。
“管研小姐——”林俊看她脸色不对,忙出声打招呼,不知发生了何事。
陆堂听到管研的名字,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门口,发现管研欲走,忙不迭挂了电话。
陆堂三步并作两步,从床上翻下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一旁的陈思琪走到管研的面前:“管研姐,你终于来了!这是我刚在餐厅买的晚饭,你让陆总赶紧吃吧,他一直忙着打电话、回微信,都不吃饭。”
陈思琪像没事人一般,询问管研是高铁过来,还是飞机过来。
管研回了一句搭飞机,没再展开话题。
林俊送了文件就要走,陈思琪察觉到了陆堂和管研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忙也跟着林俊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陆堂和管研两个人,管研坐在一旁,不说话。
陆堂拍了拍床铺,示意她坐过来。
管研不为所动,想着刚才看到那一幕,心里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慌。那次在陈家冲喝酒,陈思琪也是对陆堂举止亲密,他似乎也没拒绝。
蓦地,床上的陆堂捂住自己的包扎的伤口处,脸上表情痛苦,不住地喊疼。
管研吓了一跳,站起身,走到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陆堂,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喊医生。
刚还在喊疼的陆堂,一把抱住管研,不松开,将头搁置在她的肩颈,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轻声低语:“吃醋了?”
管研才知被骗,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却发现他抱得用力,她根本无法动弹,只得放弃挣扎:“谁吃醋了?”
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吃醋。
看到陈思琪对他举止亲密,她会不开心,内心的占有欲会蠢蠢欲动。
“才没有。”但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
陆堂笑了笑,解释了陈思琪就是普通员工,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双氧水爆炸事件公关,以后他不会单独见她了,会遵守男德,保持距离感。
管研冷哼一声,心里早已没了气。陆堂亲了亲她倔强的小嘴,问她论文写得如何了。管研也没再揪着问题不放,说了下论文修改的近况,就转移话题,伸出手,看着他头上包扎的纱布,忧心忡忡的样子:“疼不疼?”
陆堂除了感觉头有点晕眩,其他还好。但他朝管研点点头:“疼,需要你帮我呼呼。”
管研望着他眼里嘴里狡黠的目光,心里好受了点,知道他无大碍。
这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两声轻微地咳嗽,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轻轻地叩了叩门。男人两鬓已经染上花白,他身着一套由顶级澳洲美利奴羊毛精工细作而成的黑色中山装,熨帖得一丝不苟,领口袖边以纯度极高的金丝线精心刺绣着繁复而典雅的云纹,泛着幽深光泽的盘扣,紧扣于襟前,圆润光滑,如同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他只是站在门口,一种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威严与那份融在骨血里的矜贵,就弥散开来,无需多言。
陆堂望向门口,呼吸一滞,随即别开头,没说话。身旁的管研,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床边,却被陆堂拉着,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她尴尬地朝着门口的人笑了下,大力挣脱陆堂的怀抱,站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