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坐在楼梯间的管研,听着小区里陆堂喊她名字的声音渐行渐远,哭得鼻子都不通气,她慢慢挪动着身子,走到一楼侧门,左右环顾一圈,不见陆堂的身影,她才放心地走了出去,恰巧碰到一辆空出租车路过,她挥了挥手,坐了上去。
出租车司机看眼前这女孩一脸泪痕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问却又不敢问。
管研没有察觉到出租车司机打量的眼神,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靠在车窗上,她想到了吴桂芳说的那些话,或许,真的有道理。一阵电话铃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刚才已经把陆堂的电话和微信已经全部拉黑,所以,不可能是他的来电。她掏出手机一看,电话屏幕闪烁的是吴桂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出的是吴桂芳的哭泣的声音,管研瞬间坐直身子,绷紧神经,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听到电话里吴桂芳的哭诉,她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出租车司机道:“师傅,麻烦你送我去高铁站。”
说罢,迅速掏出手机,购买了最快一班前往江北市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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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堂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管研的身影,他回到公寓,打开门,看还坐在那里的女人,语气冰冷:“你怎么还没走?”
陈媛媛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忙站起身,笑了下:“我这不是等你回来,跟你打个招呼再走嘛!”
陆堂心乱如麻,指着大门的方向,没看她一眼:“走吧。”
陈媛媛挎着包,走了出去,心里想着这男人还真是不识趣。
听到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陆堂整个人靠着墙,缓缓地滑倒在地,他无意识地拨打着管研的电话,却听着电话那头,一声又一声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又打开微信,给管研拨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一定是生气了,看到他和陈媛媛同处一室。
陆振华一直在撮合他和陈媛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天在酒会阳台上自己和管研打电话被陈媛媛看到了,她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看到那晚送她到咖啡店门口后,第二天手机上流传的八卦新闻,他很生气,把链接发给陈媛媛,陈媛媛倒是很坦荡,让他别担心,这是娱乐圈里的基本操作,因为这则新闻正是她签约的经纪公司找人拍的他们。
陆堂听了人都懵了,摄影师很会找角度,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和陈媛媛很亲密的样子。
“求你了,就算帮我一个忙。过两天新闻热度就过了,你就当做没这回事吧。”当时陈媛媛一脸恳求的看着他,希望他不要对外发声,拆穿新闻是摆拍。
陆堂心里想着的是管研看到了怎么办,但当时另一个声音在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研现在埋首图书馆赶论文,势必不会看到娱乐八卦新闻,突然给她解释这个,还会给她增添不必要的打扰。
离开江北市回到H市那天,陈媛媛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带她一程,坐他的车一起回到H市,她下午正好要去参加一个在H市的综艺的录制。他当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张口道:“这次你们公司没有安排摄影记者在拍吧?”
“怎么可能!”陈媛媛将行李放在他的车旁边,一再保证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陆堂本想拒绝,想着家里是世交,他没多想同意搭她一程。
上车后,陈媛媛就在补眠,根本没有和陆堂多说几句话。陆堂一路驰骋,飞车到达H市。半途,听到陈媛媛接了个电话,只见她说了几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综艺录制临时取消了。”陈媛媛将手机收回包里,看向认真开车的陆堂,道:“陆堂,能不能去你家休息下?我家住得远,我晚上还有另外一个颁奖晚宴活动,晚点我经纪人直接到你家来接我。”
陆堂抿着嘴,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没想到陈媛媛比他先出声:“我只待两个小时就走。”
到陆堂家后,陈媛媛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和同事对接晚上要去参加活动的事宜。陆堂没管她,自己去了书房,下午闫旭会过来找他谈新项目考察的事情。等他出来的时候,陈媛媛还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聊着微信。
陆堂站在一旁,挑了挑眉,这满屋子的烟味,让他有点难受,随口道:“抽了几年了?”
“两三年吧。”陈媛媛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我们这行拍戏,总要熬大夜,没办法只能靠抽烟提神。”
两个小时差不多了,助理已经到了楼下,她也该走了。
陆堂也准备出门,正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管研,看到两人站在玄关处,准备出门的时候,没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陆堂知道管研肯定是误会两个人了。
现在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完全联系不上她。
想着她离开时的眼神,他真的很担心,想了又想,他点开手机里陈国清教授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陈国清似乎很惊讶为何陆堂会给他打电话,陆堂声音佯装没事,假装随口问道:“陈教授,管研在学校吗?”
“我正找她呢,她博士录取的初审过了,要赶紧准备面试了。”陈国清似乎在参加一个研讨会,短短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陆堂愣了下,管研申请博士了?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微信上联系,她忙着赶论文,所以也没听她跟他说这件事。
陆堂又拿起车钥匙,朝着H大校园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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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研匆匆赶到家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都震惊了。
大门敞开,门口被人用红色的漆喷洒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十分触目惊心。屋子里一片狼藉,电视机、柜子、茶几、空调都被推倒在地,满地玻璃渣子和碎片,凌乱无比。
吴桂芳蜷缩着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睛哭得如核桃般肿大。管研上前,颤抖着声音开口:“妈,你怎么了?”
“妍妍,你回来了。”吴桂芳泪眼婆娑,抬起眼睛看着管研,整个人再也压抑不住,大哭出声,边哭边道:“怎么办啊,妍妍,我们一辈子都完了,再也无法翻身了...”管研听得含糊,拍着吴桂芳的后背,舒缓她的情绪,听了个大概。
吴桂芳欠下了巨债,宵夜店也经营不下去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的景象,都是讨债人干的。
管研掏出手机,就要报警,被吴桂芳制止住了,她眼睛里含着泪水,满目通红,摇着头,哽咽道:“没用的,没用的,他们是□□...”管研手一顿,下意识地问道:“妈,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吴桂芳“呜咽”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管研叹了口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深呼一口气,将能够清理的东西清理完。她关上房门,洗了个澡出来,让坐在沙发上的吴桂芳赶紧去清理自己。
“砰砰砰!”下一秒,门口传来了砸门声。
“谁啊?”管研站在门口,沉声道。坐在沙发上的吴桂芳瞬间又紧张起来,双手捂着胸口,开始瑟瑟发抖。
“开门!”门口传来男人粗气的声音,并伴随着一声响过一声的砸门声。
沙发上的吴桂芳朝着管研疯狂摇头,让管研不要开门,她想也知道外面是讨债的人群。
“吴桂芳!我知道你在里面!”粗狂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欠的100万,早就逾期了,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100万!
管研瞪大眼睛,看向沙发上的吴桂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数字。一旁的吴桂芳则不敢直视管研的眼睛,将视线转向一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给老子开门!”门口的男人还在不停地砸门,一声比一声响。
管研心里发怵,她壮着胆子大声道:“你们到底是谁!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门外站着的几个男人,个个五大三粗,十分地壮实,其中为首的粗狂男人,长着一脸络腮胡,他粗着声音道:“你是吴桂芳的女儿吧,你问问你妈我们是谁!别以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我们就拿你没办法!赶紧还钱!”
管研看向吴桂芳,她始终心虚得不敢看向她这边。
“我报警了!”说罢,管研拿出手机,拨打110。
门外的人一点也不在乎,粗声粗气道:“你报警正好!让你妈赶紧还钱!”
“妍妍,别报警。”吴桂芳从沙发上快步走到门口,抢下管研的手机。她知道报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且还会遭来□□变本加厉的报复。
“今晚上先放过你们!你们赶紧筹钱,两天之后,还没钱,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待遇了!”屋外的男人恶狠狠地给出了一个期限,让母女两人赶紧筹钱。
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气也渐渐安静下来。
管研深呼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看着泪痕未干的吴桂芳,出声道:“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共欠了多少钱?”
桂芳夜宵店作为江北市的老字号夜宵店,一直发展得还不错。去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听吴桂芳说过几句生意不好,但也不至于签下百万债务。
吴桂芳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再度蓄满泪水,她摇了摇头,呜咽出声:“妍妍,我对不起你...”她越是这样,管研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何事,欠了多少钱。她嗓门忍不住大了点:“你赶紧说啊!”
都什么时候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三百万。”许久之后,吴桂芳缓缓地吐出一个数字,现在利滚利,估计数字更多了。
管研呆在原地,嘴巴有点干:“妈,你到底干什么了!”
“去年以来,夜宵店的生意日渐下滑,我一直很着急,希望能够让夜宵店重返辉煌。”吴桂芳眼眶里的泪滑落,她装修装修了店面,出了新的菜品,提升了服务,但是生意依旧不见好转,她开始想投资新的项目。
“去年下半年,偶然间我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黄军。”吴桂芳说出自己签下巨额债务的原因,“江北商场上的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说他很有能力,也很有人脉。”
“一次聚会,他向我们介绍了他现在正在做的国家原油的项目。”吴桂芳思绪飘得很远,开始回想起当初的场景,“他说,只要投资500万,一年之内,必定会赚回一千万。这是国家正在扶持的项目。”
“当时我还将信将疑,但江北好几个企业家听了他的这个项目后,觉得这个项目前景好,能赚钱,都当场拍板投钱。”吴桂芳当时正处于夜宵店低迷,想要找新的项目之际,看到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开始放下戒备,也加入到黄军的项目之中。
她在银行里取出自己这些年攒的两百万存款,又找三家放贷公司借了三百万,一共筹齐了五百万,交给了林军。
“你放心,这个项目一定赚钱。”林军拿到吴桂芳的五百万,信誓旦旦地保证,国家原油项目已经审批下来,只要项目投入运营,钱就能转起来,到时候会把分红发给她。
正当吴桂芳沉浸在不开夜宵店,转行做原油项目的时候,几个月后,江北市商界传来消息,这个林军是个商业骗子,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国家原油项目,他已经携款潜逃至国外。江北市被骗的人士多达上百人,涉案金额近十亿元。目前警方已经立案,但林军潜逃的国家和中国没有引渡条例,案件陷入停滞状态。
“妈,你糊涂啊——”管研听到吴桂芳的叙述,忍不住出声道。没想到她妈一生勤恳,人到晚年,竟然被商业骗子骗走了全部积蓄,还签下了巨额贷款。
“我真的不知道啊!早知道这样我就守着我的夜宵店就好了啊...”吴桂芳眼泪横流,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发财了,却没想到这是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在等着自己跳下去。
管研脑袋一片空白,靠着墙壁,巨额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忍不住叹气。
她捂着额头,心里一团乱麻,安慰着情绪低落的吴桂芳:“妈,你先去洗澡!事情已经发生,哭已经没有用,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能够尽快解决问题。”
吴桂芳眼睛浮肿,头发凌乱,哽咽着点了点头,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朝着浴室方向走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偶然结实的一个“成功”人士,会让自己的人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前半生的奋斗,全都毁了。
晚上,管研和吴桂芳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
管研知道,现在母亲的心理防线已经全然崩溃,自己已经成为了她的主心骨,不能够倒下。
她得想法子摆脱目前的困境,让吴桂芳从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摆脱出来。
她很害怕吴桂芳因为投资被骗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傻事出来。
手机开机后,跳出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同一个号码陆堂打来的。
微信里也有十多条他发来的消息。
都是在解释今天她在他公寓里看到的场景。
管研放下手机,没有回复,现在她心里装着事,根本没有心情回复这些消息。
她唯一想的是,怎么能够帮吴桂芳解决这烂摊子,让两人的生活再度走向正轨。
翻来覆去,思绪万千,管研一夜未眠。
另一头的吴桂芳也一晚上没睡,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恨自己怎么会让生活陷入如此的境地。
上午,母女俩人去了趟夜宵店,夜宵店外也已经被泼了油漆,红色的“欠债还钱”四个大字,写满了墙壁。
夜宵店的门大开,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走,里面空荡荡破败一片。
在夜宵店工作的员工几个员工陆续抵达,看着神情憔悴、眼睛通红的吴桂芳,心里也格外不好受。吴桂芳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随后朝着众人道:“感谢各位这些年一直陪着我创业打拼,到今天为止,桂芳夜宵店就正式歇业了。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们收好。”
说罢,朝着几个员工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这是她仅剩不多的钱了,她知道这些员工都生活不容易,所以,她不希望最后还欠这些员工的薪水。
“老板,我们不走——”“芳姐——”......陪着吴桂芳一起打拼的员工,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桂芳夜宵店干了这么些年,早已把它作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没想到会看到它倒闭的一天。
他们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如何,只能倒闭。
那些□□天天上门闹,让原本就生意不好的桂芳夜宵店变得门可罗雀,顾客根本不敢靠近。
遣散走员工,吴桂芳走到收银台坐下,环顾着夜宵店一圈,心里满是悲伤。
这个她从年轻时候就精心呵护打拼的店铺,一步步从无名小店变成江北市的老字号夜宵店,名气十足。又慢慢陨落下去,生意平平。但它确实给了她安身立命的场所,让她得以独自以未婚妈妈的身份,养活了管研,供她上学读书。原本以为它会陪伴自己一辈子,却没想到投资失败,直接导致了它的关门。
管研也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以前放学时,第一时间回到夜宵店写作业的场景历历在目。桂芳夜宵店也承载着她的年少青春。
“在这里!”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管研目光所及,看向大门口冲进来的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他们个个身上都纹着纹身,手上拿着钢管,来者不善。
管研迅速地走到吴桂芳的面前,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大声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剃着平头的瘦高个男人,手里握着钢管,一脸凶狠地走到两人面前,来回踱步,道:“你说干什么!欠债还钱!你娘欠了我们公司的钱!”
吴桂芳满脸惊恐,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哀求道:“这位小兄弟,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你现在别逼这么紧,给我点时间,我去筹钱!”
男人语气凶狠,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大声呵斥道:“你上次也是这么给我说的!让我给你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你筹到的钱呢!”
“你也知道的,我欠了好几家放贷公司的钱,都在催我!”吴桂芳语气哀求,低声道:“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还钱的!”
男人扯着嘴,阴沉地笑了下:“老太婆!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之前对你仁慈,你就得寸进尺!”说罢,就扯着吴桂芳的头发,朝着墙壁狠狠地撞去,边撞边大声道:“我让你骗人!我让你骗人!说!什么时候可以还钱!”
一旁的管研看到吴桂芳被打,要冲过去,却被一旁的几个小弟拉住,阻止着她的进一步动作。
“放开我妈!年纪轻轻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好汉!”管研听着吴桂芳不住地哀嚎声,几欲发狂,却被控制住了手脚,不能动弹,“你们把我妈弄伤了,我们不会还你一毛钱!”
“噢哟,小姑娘还挺逞能的!”男人放开吴桂芳,走到管研的面前,盯着她白皙的脸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地抽了过去,恶狠狠地道:“有本事叫你妈还钱!”
管研眼冒金星,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痛,她盯着男人,一字一句:“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男人盯着她的脸蛋,露出□□,“行!小姑娘,我就给你一个面子,我还给你们两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没有还钱,那我就让我的兄弟们把你上了!我说到做到!”
管研心里一阵害怕,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同样盯着男人,大声道:“说到做到!”
“别报警!”男人临走前,捏着管研的下巴,凑上去,一字一句威胁道:“你知道的,警察对我们不管用!”
说罢,带着几个小弟,扬长而去。
待男人走后,管研才仿若失去全部力气般,瘫倒在地。吴桂芳冲过来,上下打量着管研,呜咽出声:“妍妍,你有没有事?”
管研摇了摇头,出声问道:“妈,你有没有事?”
吴桂芳捂着被撞得发晕的脑袋,摇了摇头。
“妈,你借了几家公司的高利贷?”
“三家。”
吴桂芳向三家放贷公司,每家借了一百万。原本以为会很快还上,没想到现在成了个大窟窿。
昨晚上来的是一家放贷公司的追债人员,今天夜宵店来的是另一家。
“对不起,是妈妈连累了你——”吴桂芳看着管研白皙脸上的五个鲜红的手掌印,忍不住啜泣出声。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