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章朝莹的办公室设计颇具艺术感, 各种造型独特的摆件,采用大胆的撞色,带来强烈的视觉效果。
她和谭笳月面对面坐着, 奢石纹钻石膜的桌子仿若茶歇台,摆满了茶水甜品。
百分之九十的热搜都是需要花钱才能上的。
谭笳月想方设法让自己和薄津棠捆绑在一起, 却又被薄津棠花钱撤下热搜。
倘若钟漓是谭笳月,绝对没有这般闲心思坐在这里与人闲聊。
谭家大小姐是沉得住气,还是说压根不知道热搜被撤的事?
不过以上两种, 都与钟漓无关。
钟漓走到章朝莹面前, 公事公办的口吻, 问道:“章总, 您找我有什么事?”
“笳月, 之前就是她撞的你车吧?这么大的事儿,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章朝莹说, “漓漓,和笳月道个歉。”
钟漓被她对自己的称谓吓了一跳。
那句“我就是故意的”还在耳边,与其说谭笳月忌惮钟漓,倒不如说她是在讨好钟漓——毕竟,她可是薄津棠的妹妹, 惹了她,没什么好下场。她那个废物弟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 她表现得很大度:“小事而已, 车子没有撞坏,我本人也没有受伤。章阿姨, 您太小题大做了。”
章朝莹:“笳月,你还是太善良,这么轻易就原谅人。”
表面是夸谭笳月, 实际是骂钟漓。
钟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章朝莹问钟漓:“听说你要盖实习证明?”
钟漓说:“是的,章总。”
章朝莹:“证明呢?给我,我来盖。”
钟漓在楼下等人事的时候已经去附近的打印店打印好了,她把手里的实习证明递给章朝莹,“这是我的实习证明。”
章朝莹接过,仔仔细细地浏览她的实习证明。
谭笳月问钟漓,语气亲昵,像是邻家姐姐和邻居妹妹唠家常:“一转眼,你也要大学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对了,你有读研的想法吗?”
“没有。”钟漓说。
“那你打算毕业后,还在这里工作吗?”
“杂志社如果要我的话,我就会在这里工作。”
“杂志社肯定会要你呀,学历高,能力强,人又谦虚上进。”谭笳月不吝夸赞,她问章朝莹,“章阿姨,你说对吧?”
“确实如此,她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钟漓,”章朝莹双腿交叠,徐徐一笑,问道,“据我说知,北城最好的纸媒和电视台都有意签你,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杂志社?”
这问题钟漓被问了不下三遍。
辅导员问过她,班里同学也万分好奇,就连薄家人都万分不解。
虽说纸媒已经落寞,但是相较于新媒体,传统媒体有个无法取代的优点——稳定的铁饭碗。
钟漓真心想要敷衍人的时候,能做到让对方看不出一丝破绽。
但她面对章朝莹,给出了真相:“因为我妈妈以前在这家杂志社上过班。”
章朝莹的嘴角微僵,捏着A4纸的手轻颤。
一无所知的谭笳月目露惊奇,“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钟漓看向章朝莹:“章总,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吗?”
“满意。”章朝莹强颜欢笑,“很满意,女承母业。”
“千窈也是女承母业。”谭笳月笑盈盈地说。
章朝莹眼里闪过不悦。
钟漓没有惹怒人的快感,语气平平:“章总,现在能给我盖章了吗?”
“公司今晚组织聚餐,你记得来。”章朝莹把实习证明原物奉还给钟漓,“我忘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把公章落在家里了,你还是拿给人事,让她盖章吧。”
大费周章地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参加聚餐,是怕她拒绝吗?公司的活动,她根本不会拒绝。
她只会拒绝和程家有关的事罢了。
钟漓走后,谭笳月抿了口红茶,她嘴角忽地噙了抹若有所思地笑,温声道:“章阿姨和钟漓似乎很熟?”
“哦,她是我先生的女儿。”章朝莹也抿了口红茶,茶水薄薄的雾气笼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异样的优雅,声音温和,“小时候因为我和她父亲结婚的事,离家出走,后来她外公走了,薄家好心收留了她。”
短暂的沉默后,章朝莹状似不经意想起: “我听说笳月你和薄家那位有婚约?”
“长辈口头定的娃娃亲,不作数的。”
谭笳月拍了那么多狗血剧,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这种狗血剧情。钟漓和程千窈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你们年轻人就是有自己的想法,漓漓也一样,放着家里挑的良婿不要。”
“……”谭笳月稍怔,“钟漓也有婚约?”
“对啊,你可能没见过他,但你和他还有点儿关系。”章朝莹被称为时尚教母,自然对与时尚相关的东西了若指掌,“Christine Billy的执行总裁,你之前还是他们品牌香水的中华区代言人。”
谭笳月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沈温让?”
“是他。”章朝莹说,“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和沈温让的父母交好,因此给孩子定下了婚约。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哎……”
“算了,不聊这个了。”她叹息,一脸无奈,转移话题道,“你今晚有安排吗?”
“本来是有个广告拍摄的,但是……取消了。”
“因为热搜的事?”她没说为什么取消,章朝莹却猜出了原因。
谭笳月眼睫低垂,她今天妆容很淡,轻描淡写的脂粉将她的落寞衬出了几分苦情感。
章朝莹露出长辈的慈爱,她发出邀请:“我晚上和薄总有个饭局,你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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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结束,薄津棠回到办公室。
他单手按揉着太阳穴,听徐特助说着今晚的安排:“晚上八点,您和程总在不夜宴有个饭局。”
指腹动作停住,薄的透出青色血丝的眼皮掀了掀,“哪位程总?”
“程起文。”徐冲说。
“我什么时候和他定了饭局?”
“就,这是老爷的安排。”徐冲进退两难。
“徐特助,”薄津棠嗓音拖着漫不经心的尾调,“给你发工资的人,似乎是我。”
徐冲腰往下弯,身姿卑微。
薄津棠问:“除了这个饭局,他还要你替我做什么安排了?”
薄家父子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徐冲简直是举步维艰,他在心里头默默捏了把汗,一五一十地转交代了,“老爷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徐冲清了清嗓,学着薄坤生的语气,可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用第一人称,“如果程家的事处理不好,那钟漓是去是留,将由他决定。”
说完,沉默稍许,没等到薄津棠说话,徐冲小心翼翼地挑眼看薄津棠。
他姿态懒散地搭着腿,拖腔带调地点评:“学得一般,还得努力。”
徐冲点点头,随后又意识到这怎么像是表演课?他倏地抬头,“薄总,老爷的话,我已经传达了,希望您能够认真对待。”
“这话说的。”薄津棠散漫的语气,“我什么时候认真对待过他的话?”
徐冲浑身冒了层冷汗,还真是伴君如伴虎,伴个骨头里都长着大逆不道的太子爷,他每天如履薄冰的,“薄爷,老爷发话了,您还是认真对待一下吧,万一真惹他不开心了,他把大小姐送回去怎么办?”
“他送回去?”薄津棠挑眉,唇角一勾,笑意浪荡,“那我抢回来不就好了。”
“……”
他一副不着调的态度,徐冲以为自己还得游说好长时间,结果他话锋一转:“行了,给他一个面子,今晚的局,我去。”
给的自然是薄坤生的面子,而不是程起文。
约定是八点,太子爷很给面子的没迟早,踩点进的包厢。
包厢是以程起文的名义定的,不夜宴的包厢也分等级。最奢华的包厢往往不对外开放,对外开放接受预约的包厢也分三六九等。程起文定的包厢是提早半个月才能约到的“绣春阁”,通常用来招待贵客。
可对薄太子爷而言,还是差了点儿。
薄津棠啧了声,徐冲在边上劝:“忍忍吧薄总,就当是给老爷一个面子。”
薄津棠于是忍住了,他问:“包厢里除了程家老头,还有别人吗?”
徐冲早已和不夜宴的经理打过招呼,让对方通知他包厢里的成员,一个不落,“程总一家三口,还有……还有……”最后一个名字,他不乏同情地说,“是谭家大小姐。”
徐冲也没想到谭笳月胆子这么大,捆绑着薄津棠上热搜,薄氏公关部上下忙的火急火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把热搜撤了,顺便还把谭笳月谈好的合作搞黄。
快到年底,正是娱乐圈最忙碌的时候,谭笳月却没有任何工作,她的经纪人连连打电话和他求情卖惨道歉,徐冲礼貌又疏离地送了对方一句:“希望谭小姐自重,再有下次,或许娱乐圈就不会有谭小姐的名字了。”
就这还不怕死地到薄津棠面前晃,还和薄津棠最烦的程家一起。
薄津棠又啧了声。
徐冲赶忙掏出免死金牌:“就当是给老爷一个面子。”
薄津棠斜睨他一眼,很刻意地说:“别忘和老头说,我今晚给了他很多个面子。”
徐冲殷勤道:“我会的,薄爷。”
然而快到不夜宴的时候,徐冲收到经理的消息,“谭大小姐临时有事先走了。”
薄津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轻敲,他问:“钟漓人呢?”
“大小姐她……”徐冲实在不理解怎么这个年代了还有派人跟踪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但他只敢在内心吐槽,表面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大小姐今晚参加杂志社聚会去了。”
“什么时候结束?”
“这我不清楚。”
“聚会地点。”
“望月路182号的酒馆。”徐冲停顿了下,补充,“离不夜宴两条街。”
“过去。”
徐冲迟疑着:“可是薄总,离约好的八点,只剩五分钟了。”
“我没有准点到的习惯,”薄太子爷狂妄嚣张的名声传播四方,今天也不负众望地耍大牌,“先去望月路看小酒鬼。”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啊啊啊啊昨晚喝多了,今天醒的晚,现在头还疼着,刚打开晋江发现锁了,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