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谁禁得起他这种撩法?
钟漓只是耳朵红, 已经很好了。她拍开薄津棠的手,把头发再度拨回来,“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也别总想着和我划清界限。”薄津棠这人心眼小得要命, “信不信我逢人就把结婚证晒出来给他们看?”
“不信,难道你会随身携带身份证?”
话音落下, 薄津棠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鲜艳的红。
钟漓定睛一看,震惊了,她是真没想到薄津棠真的会随身带着结婚证。
钟漓眼皮跳了跳:“你能不能放在家里?”
薄津棠:“不行, 谁让你总想在外面装和我不熟?”
对视约十秒, 钟漓挫败地收回视线, 有气无力地回道:“那我们本来在外面也没有很熟。”
薄津棠捏了把她的脸颊, “所以从今天开始, 在外面和我装作很熟的样子。”
钟漓皱眉。
薄津棠知道她心里警惕着什么, 他心里是有无奈的, 倒也算不上委屈,毕竟是他先喜欢上的她,付出再多,也是他心甘情愿。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幸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 也能和第一眼就心动的人结婚。
他对她的偏爱,人尽皆知, 可她即便是以他妹妹的身份, 也不愿出现在众人眼里。
薄津棠都认。
结婚前,他都认, 都无所谓。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已经结婚了,他希望在外人面前, 他们会亲密些,哪怕是以妹妹的身份。
“还有挺多人不知道你是我妹,”薄津棠说,“没让你叫我老公,在外人面前,喊我哥就行。”
人总是这样的,判断题像是非生即死,但是选择题又是极为轻巧的。
钟漓应了下来。
没多久,车子停在接机口大门,钟漓和薄津棠兵分两路。
薄津棠的合作伙伴是搭乘私人飞机过来的,出机口比较特殊,郭司令没使用特权,甚至没坐头等舱,就坐普通的经济舱回来。
钟漓等郭司令的时候,肩上猛地一重,她一扬眸,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泛蓝似海水的眸子里。
沈温让满脸惊喜:“漓漓,好久不见。”
他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钟漓也似被他的笑感染,弯了弯唇:“好久不见。”
“其实那天我就想找你的,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沈温让一脸受伤的表情。
钟漓愣了愣,“我没接到你的电话。”她顺势掏出手机,“微信电话吗?”
微信的聊天记录往下翻,没有沈温让存在的痕迹。
沈温让垂着眼,像是被人抛弃的大狗狗,“后来我给你发消息,你回了我一条消息。”
钟漓以为自己失忆了。
沈温让冷幽默道:“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
冷幽默并没有让钟漓笑,她不寒而栗,真以为自己失忆了,失去这个记忆片段:“可我没有删你。”
话一顿,她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郭曼琳拿去修一事。
郭曼琳压根不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就算知道,郭曼琳也不会做这种事。
郭曼琳和薄坤生向来都是十分有边界感的人。
只剩下一种可能。
薄津棠作为唯一知道她手机密码的人。
以他的小心眼程度,是完全会做出这种事的。
钟漓在外面还是圆滑周到,给薄津棠留几分面子:“我手机那天摔坏了,可能修的时候,工作人员不小心删了。”
沈温让谑笑:“我还以为是你老公看到我给你的消息吃醋,所以删了我的微信。”
事实也八九不离十。
但钟漓笑着说:“怎么会……”
“你老公很大方哦?”
“还好。”钟漓含糊转移重点,“给我花钱这一件事上,确实大方。”
“我要是你的老公,我也会对你很大方的,不对,漓漓,就算我不是你的老公,我也会对你很大方。”沈温让突如其来表白,“我可以联系我的理财经理,让他把我的信托受益人写你的名字。”
“不用不用。”钟漓受宠若惊,连忙拒绝。
正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一声迟缓厚重的声音:“什么老公?”
钟漓猛地转头,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风尘仆仆归来的郭司令。
一身中山装,风霜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浓厚的儒雅气息。
钟漓上前,自动自发地挽住他的胳膊:“郭爷爷。”
郭司令哎了声,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老公?漓漓,你谈恋爱了?”
钟漓心里大叫不好,整理着措辞的时候,一旁的沈温让像是看不清当下的局势,眼力见为零地插话道,“漓漓结婚了。”说完,他才一副后知后觉地问,“您是漓漓的爷爷吗?”
郭司令两眼一瞪:“漓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事已至此,钟漓也没法隐瞒,索性将错就错,“他说的是真的。”
郭司令一只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拄着拐杖的手,狠狠地敲打着地面,声声落地,“是哪个男的?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钟漓没敢把薄津棠带到他面前,她怕郭司令心脏病犯了,她支支吾吾地,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前的沈温让此刻又像是机敏起来,看穿了钟漓此刻的欲言又止与犹豫不决,他咧嘴冲郭司令笑,“爷爷,您好,我是漓漓的新婚丈夫。”
郭司令认真地瞅他,审视的目光如射线般上上下下地扫荡着沈温让。
过半晌,郭司令别过头,冷哼了声:“怎么是个洋鬼子?”
郭司令戎马一生,对外国人有着天然的抵触感。
沈温让挺委屈的:“我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
郭司令还是不待见他,“漓漓,你跟我回家,这门婚事我还没点头,不算数!”
沈温让委屈巴巴地跟上:“真的不算数吗?”
郭司令皱眉:“你小子,怎么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沈温让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没有,我一点儿都不开心,不过爷爷,你不点头,真的不算数吗?”
郭司令:“那当然,漓漓的老公,必须得我满意!我不满意,那个男人就不能进我家大门!”
郭司令拄着拐杖,健步如飞,沈温让一米九的大高个,身长腿长,慢条斯理地跟上郭司令的步伐。唯独钟漓,还得小跑着,“郭爷爷……”
话音未落,她眼皮子一跳。
不远处,薄津棠站在路边,外面套着黑色羊绒大衣,笔挺身姿嵌出满身风流卓韵。
他黑眸沉沉,脸上不见半分喜色,眼皮轻掀,声线和室外寒风般凛冽,泛着冷冰冰的刺骨感:“沈温让?”
郭司令见到薄津棠,抬起手里的拐杖,猝不及防地,往薄津棠的腿上敲了下。
薄津棠表情崩裂,“外公?您这是干什么?”
郭司令用拐杖指着薄津棠,“你妹妹和这洋鬼子结婚,你这哥哥怎么当的?”
“谁?”薄津棠嗓音更冷,“漓漓和谁结婚?”
“我。”沈温让走到钟漓身边,擅自主张地揽着钟漓的腰,一秒进入角色,“哥哥你好,我是你妹夫。”
薄津棠冷笑了声,又笑了声。
钟漓不喜欢与不熟的人这么亲密接触,她稍稍动了下,沈温让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你的新婚丈夫,是薄,对吗?”
“……”钟漓瞬间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按钮,岿然静止。
机场外的风呼啸而过,似沿着她的衣角灌进她的身体里,她浑身冰凉,血液都仿若不再流动。
沈温让缓缓直起身,搂着她的肩,微微用力,“漓漓,你坐我的车吗?”
余光里始终有道目光如冰刃般直直地刺向她,钟漓无暇顾及薄津棠,她挤了抹笑,“好。”
薄津棠:“漓漓。”
钟漓回身,“哥,我坐沈温让的车走,一样的。”
郭司令发牢骚:“有这么黏人吗?那么多男的都不行,非得选个洋鬼子?”
薄津棠的车里坐着合伙人,他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他压着火送郭司令上车,郭司令碎碎念着,冷不防瞥了他一眼,嘟囔着:“和你结婚都行,非得和洋鬼子。”
闻言,薄津棠轻笑了声,重复着这句话:“和我结婚都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郭司令叹气,“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配不上漓漓。”
薄津棠悠悠出声:“我觉得您说得对。”
——指的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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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漓坐进了沈温让的车。
她尤为机械的动作,神情麻木,嘴角牵动一下都万分费力,神经是麻的,大脑思绪还在转动,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
沈温让:“我说我来接人,你信吗?”
钟漓:“人呢?”
沈温让踩下油门,车子飞驰在宽敞的道路上,他不急不缓道:“那个人不需要我接了。”
钟漓目视前方,“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沈温让:“你真得信,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钟漓不想计较这个,她问:“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沈温让偏过头看她一眼,神情里满是无辜:“我说什么了?”
钟漓看不透他也猜不透他,他太擅长伪装,“你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的,有的话,你可以在我这里随便说,但是麻烦你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吗?”沈温让语气笃定,不疾不徐地说,“难道你遮遮掩掩的结婚对象,不是薄津棠?”
“钟漓,你敢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