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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作者:江柳一 当前章节:418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9:36

66.

钟漓都想不出来自己是以什么表情离开大院的。

室外还在下雪, 新年的气氛还未过去,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银装素裹的世界, 被新年的红染上活力。

钟漓却病恹恹地坐在副驾驶,过了好一会儿, 她憋不出地问:“你之前和沈温让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薄津棠淡声道:“比岑策他们还要好一些。”

澳洲庄园一行,钟漓能感觉得到, 他俩交情不菲。

薄津棠身边的好友多, 国内国外都有, 钟漓很少打探他的交友圈, 但她是知道的, 岑策堪称他的手足之交。

得到他回答之前, 钟漓以为沈温让是薄津棠在国外的好朋友。

只是没想到,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她以为的要好。

却因为她,闹成如此境地,连兄弟都做不太成,彼此敌对、充满敌意, 隐隐博弈。

钟漓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嗯?”薄津棠的手牢牢把着方向盘, 闻言轻轻一哂, “这算什么困扰?你多了个人追,说明你有魅力, 我有眼光,不凑巧的是,追你的人是我多年挚友。”

钟漓低头, 双手互绞着,沉默不语。

“我和他是在一场谈判会议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我和他就是敌对的关系。我俩各抒己见,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插话,会议结束后,他来找我,徐特助拦在我面前,他以为沈温让要和我干一架。”

“所以他是来找你打架的吗?”

“不,他朝我伸手,和我说,薄,交个朋友。”

钟漓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东西,来了兴趣,她仰着头,问他:“你俩就这样成为朋友了?”

薄津棠低嗯了声,“后来几次交手,我俩也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漓漓,你不是我的困扰,更不是他的。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对手。”

强而有力的对手,亦敌亦友的关系。

蓦地,薄津棠笑了声。

钟漓莫名:“你笑什么?”

薄津棠说:“倘若换个平平无奇的人到我面前挑衅,我只会觉得无聊,没意思,可是追你的人是沈温让。”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对手的人,居然在追我的女人。”薄津棠眼里闪着猎人的光,狡诈,阴险,危机感与胜负欲并行,“你懂有多刺激吗?”

“我不懂。”钟漓面无表情,“因为有人追我,你会觉得刺激,我觉得你变态。”

她才不需要那样的喜欢,伴随着征服欲和胜负欲,她不是商品,赢的人才能得到她。

薄津棠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其实我也挺怕的。”

“怕什么?”钟漓语气不太好,“我看你挺笃定的,在你眼里,我就不会被人抢走,我死心塌地,不会动摇。”

“死心塌地的是我。”薄津棠寡冷的侧脸,透着薄淡的寂寥,“我怕你会被他吸引,会喜欢上他。”

“怎么可能……”钟漓哑然失笑,“在你眼里,我是摇摆不定、容易变心的女人吗?”

“和是否会变心无关。”

“你知道的,能被我称之为对手的人,并不多。诚然,我也很欣赏他,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车子停了下来,薄津棠喉结滚动,他偏过头,深瞳直直地盯着她,重复了两遍,而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说,“我一定会祝福你和他,郎情妾意、佳偶天成。”

薄津棠眼里的认真做不得假,他是真的会真心地祝福他们。

可是为什么?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

钟漓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空洞,涩疼。

明明他也说了,假设是亲兄妹的前提下。

可她真的有种自己被他推向沈温让的感觉。

/

这几日北城的雪势猛烈,天灰蒙蒙的,白天也像是傍晚。

不夜宴里金碧辉煌,星光璀璨,辨不清昼夜。他们常去的包厢里没坐几个人,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姜绵也在,只不过和平日的活力饱满截然不同,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机。

钟漓注意到,她身边坐了个男人,借着昏昧的光线,也能看见男人优越的眉眼,气质温润如玉,熟悉感随着空气里的酒精味飘来。

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绵见到钟漓的时候才像是活了过来:“漓漓——”

钟漓应声,朝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另一侧空位处。落座时,姜绵身边的男人和她点了下头,钟漓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较为嘈杂的环境,以至于说话都得头碰头。

钟漓凑近姜绵,问:“那谁啊?”

姜绵有气无力地说:“我未来老公。”

钟漓一惊:“啊?”

姜绵抓抓头发,哭丧着脸,说:“最近没时间联系你,是因为被这个男的缠着。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包办婚姻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对,你没听错,年夜饭,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吃的。”

“啊?”钟漓更惊了,“绍白哥还单身,怎么就轮到你了?”

“因为我哥有个姓薄的带着他,去年集团的净利润远超前年,给我爸妈开心坏了,姓姜的逃过一劫,但我逃不过。而且我一要拒绝,我爸妈就说,漓漓都结婚了,好闺蜜同甘共苦,漓漓都能吃苦,我凭什么不能。”

钟漓听着怪怪的:“结婚是吃苦吗?”

“和姓薄的结婚,感觉吃的最大的苦,是床上的苦。”姜绵猝不及防地开车上高速。

“说你边上的男人,少扯薄津棠。”钟漓瞪她。

姜绵开黄腔开得正起劲,被钟漓一打断,整个人不好了,耷拉着脑袋,问钟漓,“你没觉得他很眼熟吗?”

“有一点……是谁的朋友吗?”

“不是。”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比我们大两岁。”

“……”

“再给你一个提示词,酒吧。”

“我都没怎么去过酒吧。”

“所以你更应该想起来了,第一次,你去酒吧找我。”

渐渐地,钟漓的脑海里浮现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人影攒动,一张张面孔飞速滑过她的脑海,她猛地一抬眸,与记忆里回眸撞上的一双眼,再度对视。

钟漓压抑住内心的诧异,与男人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和姜绵说,“我去网吧找你的时候,是他带路的。”

“对,就是他,后来你和姓薄的走了,我也和姜绍白走了。但是我那天喝多了,忍不住吐,姜绍白没有半点儿兄妹情,一把把我甩开,说那是他的新衣服,吐脏了我赔不起。”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姜绵还咬牙切齿地骂了姜绍白一句,“狗男人!”

不远处的姜绍白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

岑策说:“感冒了吧。”

薄津棠散漫道:“我看像是你妹。”

姜绍白:“是吗?”

岑策道:“薄津棠,你今儿个挺奇怪的。”

薄津棠懒懒地斜他一眼,示意他解释这句奇怪从何而来。

岑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表情,“从进这个包厢开始,你就没正眼瞧过我俩,眼珠子都要黏在那边了。”

说着,他朝钟漓所坐的方向一指。

姜绍白心里一骇,没想到岑策榆木脑袋,居然能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味。

姜绍白在心里为薄津棠捏了把汗,然而下一秒,听见岑策说:“你该不会看上姜绵了吧?”

姜绍白:“……”

ok,是他多虑了。

薄津棠眼神很冷,只是包厢内光线不甚明晰,辨不真切,外加岑策属实是反应慢半拍的直男,根本察觉不到。

薄津棠:“我会看上她?且不说她现在有未婚夫,没未婚夫的时候,我对她有特殊之处吗?”

岑策说:“这多简单,你就喜欢抢别人的,刺激。”

姜绍白听得瑟瑟发抖,“别说了,你少说几句,别瞎说,胡说八道。”

岑策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他就是一坐下来就往姜绵那儿看,他不看姜绵,那看谁?”

姜绍白循循善诱:“姜绵身边不还有别人吗?”

岑策纳闷:“秦圳?”他换了盏目光,惶恐里带着点儿匪夷所思,“你好这口?”

最后一丝希望燃成了绝望,给提示词也猜不到,姜绍白干脆把答案告诉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的是漓漓呢?”

岑策矢口否认:“不可能,不存在的,怎么会?”

殊不知他仅仅十个字,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薄津棠气笑了:“在你眼里,我能喜欢男的,但不能喜欢漓漓?”

岑策说的还挺有理有据:“你要是喜欢漓漓,早就和她在一起了,至于等到现在吗?更何况漓漓都结婚了,哦,所以你以前对她只是兄妹情,等到失去了才恍然大悟:老天爷,原来我没把她当妹妹,我误把爱情当亲情?咱们三个里,这种事谁做都有可能,但你不会。”

薄津棠挑眉:“是吗?”

岑策说:“你比谁都看得透彻,感情这种事,你也比谁都分得清。”

姜绍白挺无语的:“我对姜绵可真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除了兄妹以外的感情。”

岑策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能一样吗?一个有血缘,一个没血缘。”

薄津棠勾着唇:“你也说了,没血缘。”

岑策举着酒杯的手,停止往嘴边送酒的动作。他左右打量着薄津棠和岑策,前者气定神闲,后者饱含深意,左半边脸写着“兄弟,你离争取答案只差一步之遥了”,右半边脸写着“快猜别停继续!”

“你……刚刚,真是在看钟漓?那可是你妹妹,你喊了快十年的妹妹。”岑策头皮发紧,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是,你知道的吧,她结婚了,虽然和一个小白脸,但是人家好歹是受国家受法律保护的,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打算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吗?漓漓把你当哥哥,你却一门心思要插足她的婚姻,逼她接受你这个小三?”

姜绍白仰头,无奈望着天花板。

薄津棠拖腔拉调地,“嗯,我打算当小三,作为我的好哥们,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岑策冷笑:“我不支持。”

薄津棠无所谓道:“没关系,你的意见不重要。”

岑策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是要怎么样,小三上位强制爱、强取豪夺伪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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