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另一边, 姜绵正和钟漓说明自己从天而降的未婚夫。
“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想起他来,哎,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漓漓,你知道的我喜欢帅哥, 虽然包办婚姻,但是我看到他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听话的心动了。”姜绵的声音压得很轻,即便在过分喧嚣的场合, 也一副生怕被秦圳听到的胆小。
钟漓:“那不挺好的, 但我怎么看你, 好像挺烦他的?”
姜绵吐槽:“我算是发现了, 我喜欢的是高冷款帅哥, 就是那种不说话, 离我远远的, 对我爱答不理。而不是他这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我的帅哥,我觉得好没意思。”
钟漓失笑:“黏你还不好吗?”
姜绵说:“太黏人了,我不喜欢这样。”
钟漓:“你要和他解除婚约吗?”
姜绵:“我有想过,可是我还没睡到他,我不甘心。”
包厢里过于喧嚣, 以至于钟漓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还没……什么?”
“睡啊。”姜绵理直气壮地说,“放着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不睡, 我真的死不瞑目。”
“有必要上升到那种程度吗?”
姜绵故弄玄虚地摇摇头, 越说越起劲,“前阵子我家和他家一块儿去泡温泉, 虽说说男女分开泡,但是你知道我的姐妹,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去偷看了。”
“八块腹肌!足足有八块腹肌!!!”她激动不已,“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秀色可餐了!!!”
“我还拍照了!漓漓!别说我没想起你,有好东西我都第一时间记住你,这腹肌我也会和你分享的!”
说着,姜绵掏着手机。
她左边口袋摸索了一遍,没找到,又去右边口袋摩挲,还是没找到。
“哎,我手机呢?”
丝毫没发觉有道人影悄摸摸地靠近,也在对方递来手机时,姜绵没嗅到一丝危机感,还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抓着手机,对方也抓着,试图扯了下,没成功,“不好意思,你能松手吗?把我手机还给我好吗?”
姜绵稍有不耐,觉得这人真奇怪,到底是要把她的手机还给她还是不还,她一抬眸,看清来人,呼吸一滞,大脑宕机。
秦圳不急不缓地笑着,五光十色的光影在他眼里穿梭,形成幽暗诡谲的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手机里有腹肌照?”
情急中,姜绵向钟漓求助,闺蜜二人用眼神交流。
姜绵:他什么时候来的?
钟漓:我不知道啊,我在专心听你聊八卦。
姜绵:我也不知道啊,我在专心和你聊八卦。
姜绵欲哭无泪,气急败坏:他怎么和姓薄的一样,阴恻恻的?跟鬼似的。
钟漓眨眼:可是薄津棠不会偷听我和你聊天。
姜绵:该死的姓秦的比姓薄的还变态!
兴许是她的怨气太重,连秦圳都捕捉到了,他唇角勾着笑,步步紧逼地问:“是谁的腹肌照?姜绵,我觉得我需要再强调一下,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手机里存着别的男人的腹肌照,似乎不太尊重我。”
姜绵皱眉:“我存别的男人的腹肌照怎么了?我和你还没结婚呢,就算结婚了,我也有看别的男人的腹肌的权利!”
秦圳唇一扯:“放着自己男人的腹肌不看,去看别的男人的?”
姜绵完全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一句话就掉进秦圳挖好的坑里,“我存的就是你的腹肌照。”
这话一出,钟漓的肩就耷拉了下来,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秦圳立马就换了一副严肃至极又洁身自好的神情:“什么时候看的?从实交代。”
姜绵傻眼了:“……你坑我!”
钟漓偏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视线偏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薄津棠身上。
钟漓隐约嗅到不对劲。
薄津棠的脸部轮廓被光线割成一道道锋利的影刃,乍一看,仍旧是那幅懒倦松散的矜贵公子哥模样,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锋利,似含刀光剑影。
一旁的姜绍白却是幅急的团团转,又分外憋屈的模样。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但不能说出来。
就连姜绵也发现了,她凑到钟漓耳边,小声说:“我哥怎么看上去像是……”
钟漓想接过她的话,姜绵自顾自地补充道:“像是三天三夜没拉屎,便秘了。”
“……”钟漓眼尾掠掠扫了她一眼,很颓废,“好吧,你说的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在聊什么?岑策哥脸好臭,他脾气最好了,我从没见他发过火。”
圈子里能让姜绵安安分分喊一声“哥”的人只有岑策,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温润如玉,斯文儒雅,有别于姜绍白和薄津棠,岑策从政,任职于外交部,会六国语言,被称为外交部闪闪发光的一颗星。
钟漓摇头:“我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发现那边坐着的三个人,目光齐齐地转向一侧,看向——她?
姜绵戳戳钟漓的肩:“你惹到他们了吗?”
钟漓更莫名了:“没有啊。”
姜绵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惹到姓薄的了,然后他一气之下和他的好兄弟们告状,他们兄弟仨同仇敌忾。”
钟漓:“想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这么胡思乱想了。”
思来想去,仍是不得其解。
过一会儿,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见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有人提议玩游戏。
“国王游戏怎么样?”
一张鬼牌,十张数字牌,国王游戏,顾名思义就是拿到鬼牌的是国王,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一个数字的人做一件事,被指定的人可以拒绝,惩罚是喝十杯酒。
这游戏一呼百应。
包厢里有十二个人,钟漓主动提出退出游戏,余光捕捉到身边坐下个人。
见薄津棠坐在钟漓边上,众人起哄:“漓漓,有你哥在,怕什么?”
“要真那么倒霉抽到你,你哥会替你接受惩罚的。”
钟漓倒不是怕惩罚,她说,“总归有一个人不参加。”
秦圳摊了摊手,“没事,我和绵绵抽一张。”
此话一出,众人又炸开了锅,一个个脸上挂着揶揄起哄的调笑。包厢里这帮人,一个个要么是商业精英,要么是政界人士,可是脱下那份衣冠楚楚的皮,跟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没差。
这场景,像同学们起哄同班小情侣。
姜绵以往大大咧咧的,现下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就坐在钟漓边上,钟漓看得仔细,她伸手掐了下秦圳的腰,手则被秦圳反手包住,转瞬间,二人十指相扣。
姜绵没挣脱。
钟漓弯着的嘴角,在撞见薄津棠邃暗又别有深意笑着的眸子时,霎时僵住。
薄津棠幽幽道:“羡慕啊?”
钟漓:“不羡慕。”
他像是听不懂人话:“羡慕的话,哥哥的手给你牵。”
钟漓也有样学样,听不懂他的话,双手撑着下巴,示意发牌人:“那,游戏开始吧。”
游戏一开始玩的很平淡,大家也没敢想太刺激的折磨人的招数。
转折点发生在岑策抽到鬼牌时。
岑策:“这俩兄妹坐一起碍我眼,黑桃五坐他俩中间去。”
他们这个圈子人不多,都是薄津棠的生死之交,比旁人更清楚薄津棠有多宠他这没血缘的妹妹。他带钟漓出来的场合不多,可只要带出来,势必会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以防出事。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看向倒霉的方块五。
抽到黑桃五的倒霉蛋子仰天长啸,破口大骂:“岑策,你好恶毒!”
姜绍白气得牙痒痒:“我喝酒!”
十杯高浓度的烈酒喝下去,姜绍白醉醺醺的,他撩起袖子,指着岑策,气势汹汹道:“别让我逮到你,我也要让你坐他俩中间去。”
薄津棠啧了声:“到底是惩罚谁?我也太无辜了。”
众人都乐,“让薄津棠和漓漓分开,还真是惩罚。”
钟漓小声:“对我而言是奖励。”
薄津棠斜睨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游戏继续。
下一轮,姜绍白居然还真抽到鬼牌了,他笑得贱兮兮的,一副势在必得的小人得逞模样:“黑桃2从在场的异性里挑一位和他/她kiss。”
姜绍白挨着薄津棠坐,说完这话,他邀功似的朝薄津棠挑眉。
薄津棠嘴角抽了抽,把底牌翻开,姜绍白傻眼了:“黑桃3?我看花眼了吗?”
薄津棠把牌随意一扔,“兄弟,老花了就去治。”
于是乎众人寻找着黑桃2的持有者,然后就看到秦圳把黑桃2放在茶几上。
钟漓以为姜绵会生气的,结果姜绵满怀期待:“是嘴巴轻轻地碰一下还是法式热吻?伸舌头的那种。”
姜绍白恨妹不矜持:“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姜绵也恨哥不开放:“你能不能开放点儿?”
姜绵只能把期待的目光放在秦圳身上,“要不别亲了,我摸一下你的腹……肚子就行。”
秦圳很无奈地笑了下,继而俯身,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
姜绵:“失望!真失望!我抽到鬼牌吧,我来当国王,我要指定下一个人,法式热吻,伸舌头的那种,边亲边摸,亲五分钟!”
气氛被她这句话点燃,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叫着。
姜家兄妹的嘴跟开了光似的,下一个的国王,还真是姜绵。
姜绵眼神瞟啊瞟的,钟漓压根没注意到她在偷窥自己的牌。事实上,在拿到牌后,姜绵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牌,而是偷看钟漓的牌。好在她没有姜绍白的老花眼,她视力非常好,意味深长地笑了声:“黑桃八,来,法式热吻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
只剩两个人没放牌。
一个是薄津棠,一个是钟漓。
薄津棠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牌翻了过来,众人扫了眼,不是他。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漓身上。
钟漓硬着头皮,翻开牌面。
黑桃八。
要接吻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