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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作者:江柳一 当前章节:102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9:36

番外一:

毕业典礼结束, 钟漓便彻底地和学生时期画上休止符。

把宿舍里最后一点儿东西收拾好,钟漓便下楼,坐上薄津棠的车, 离开了学校。

车子在学校的路上行驶, 校内车速缓慢, 钟漓偏头观察着车窗外的一幕幕景象。教学楼在烈日下岿然屹立着, 空气里热浪翻涌,香樟树蓊郁茂盛, 蝉鸣声叫嚣, 路边到处有学生在走动, 有的撑伞,有的没撑伞, 有的背着书包, 有的两手空空, 有的手里拿着奶茶,有的拖着行李箱。

和她一样, 奔赴下一场故事里。

大一入学时, 也是此番画面。

原来遇见和离开,场景没什么不同, 只是人变了。

兴许是她神情里流淌出了类似伤感的情绪,薄津棠出声:“要不考个研?明年接着读。”

钟漓乜他一眼:“我不想读书了。”

“我以为你还想读书呢,这么恋恋不舍,”薄津棠随时随地开启冷嘲热讽模式,“离开我公寓的时候, 能有现在十分之一的难受该有多好。”

还不是因为你在公寓里太变态。

钟漓反问他:“难道你想我继续当个学生?”

“还行,”薄津棠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们还没试过在学校……”

在学校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钟漓想回呛他几句,思绪千回百转,脑海里冒出另一个念头来。

她弯唇一笑,眼里似乎蓄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在阳光的照耀下,潋滟生姿,妩媚又撩人。

“哥哥。”她的手伸过去,“我也没试过边开车边……打招呼呢。”

西装裤掀起笔直的褶皱,犹如街边行道树,笔直屹立。

那模样,真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钟漓眉梢轻抬,整张脸都透着勾引的妖媚。

好在车子在校内本就开得慢,薄津棠踩下油门,车子猝不及防停在路边。

他侧过身,眸色深沉,玩味地盯着她,给了个无条件宠溺她的回答:“喜欢在这里?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漓漓,喜欢被人观赏的刺激感。”

钟漓唰地收回手,羞耻又羞愧地涨红了脸。

她往后退了退,几乎整个人都嵌在车门和座椅的缝里,“谢谢,我不喜欢。”

她认输。

没他这么玩得起。

薄津棠轻嗤了声,“胆小鬼。”

钟漓没敢在挑衅他。

他并没有驱车回公寓,今天所有人都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郭司令坐薄坤生他们的车,钟漓和薄津棠兄妹俩,不对,夫妻俩一辆车,去酒店和他们一起吃饭。

庆祝钟漓大学毕业。

因为宿舍里还留了点儿东西,钟漓去拿东西,因此和薄津棠去的稍晚一些。

菜都点好了,等他们到了,才开始上菜。

一道道菜上来,钟漓惊讶地发现,每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薄津棠幽幽一笑,“你们还挺省心的,儿媳妇是从小养大的女儿,所以点菜都不需要问她的意见,直接就点了她喜欢的菜。”

郭曼琳道:“什么呀,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你的口味和漓漓的像,我好怕自己点了你爱吃的菜。”

薄津棠微扯着唇,“是她的口味像我。”

他带大的妹妹,当然是她像他。

前后主语不能换。

郭曼琳瞥了他一眼。

薄津棠在家里人面前,懒于遮掩情绪,更何况他是郭曼琳生下来的,自己儿子是什么品性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她曾经以为有的事,她能够一直不说,她也曾认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她记住。

可是看到他们由兄妹变成夫妻,许多小事变成了他心动的细节。

薄津棠的喜欢是掺杂小部分病态的,犹如舌尖上小剂量的砒霜,不足以致死,上瘾般的存在,时间久了,无法逃离。

决定将钟漓寄养在薄家的第二天。

郭曼琳打算去购置些女孩子用的东西,然而当她买回来,发现属于钟漓的房间,由原先干净的纤尘不染犹如样板间的客卧,被彻头彻尾地改造。

一眼望去,犹如公主住的房间。

是郭曼琳原想布置的那样。

甚至比郭曼琳想象中的女儿的房间,更温馨细致。

床头摆了一束花,娇艳欲滴;书桌上放着水果,台灯也是漂亮的款式,就连抽纸盒也是极具少女心的。

然后她走到浴室,看到浴室里摆的洗漱用品。

郭曼琳脚步一滞。

倘若说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是佣人布置,但这些洗漱用品,绝对不是佣人们自作主张。

薄津棠的洗漱用品全是私人定制,来自国际知名香氛大师为他量身定制。

瓶身外的logo不是品牌logo,而是印着他的名字缩写——JT。

字母是艺术体,如同蜿蜒的枝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是现在这个印着薄津棠名字缩写的洗漱用品,出现在了这间房间。

女生的房间。

他未来妹妹的房间。

与他的房间,一墙之隔的房间。

这个妹妹。

也是他要求收留的。

不是听取他的意见,而是他通知郭曼琳夫妻俩,他已经答应外公,收留外公旧友的外孙女。

先斩后奏。

郭曼琳当时安慰自己,或许他是极其渴望有个妹妹。

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

他心思深重到那般境地,要将他身上的气息都浸到钟漓的身上,让钟漓和他用同样的洗发水,用同样的沐浴乳,就连牙膏都要一模一样。

他早已将他的喜好习惯,以他的方式,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地,渗透进钟漓的人生里。

钟漓毫无察觉。

郭曼琳露出抹过来人才懂的笑,她并没有揭穿他。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要给他留点面子。

/

吃饭时,不可避免,要问到一些问题。

郭司令问:“漓漓以后还是打算在杂志社上班?”

钟漓温声道:“是的,我挺享受在杂志社上班的。”

郭曼琳:“我看你经常加班。”

钟漓说:“也没有很经常,一个月有一个礼拜会比较忙。”

郭曼琳单手撑着下巴,温柔缓声道:“每个时代的人都有不同的想法,社会歌颂的主题也随时在变。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歌颂贤妻良母,可惜我没成为贤妻良母,结婚前我是个游手好闲的人,结婚后依然如此,我没有事业心,也没有上进心,每天醒来困扰我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花钱。”

钟漓莞尔一笑。

听到她接着说:“但是我这样的人,放在现在,肯定是要被指责批判的。大家似乎都觉得,女孩子是需要一份自己的事业的,这样就可以有后退的余地和给自己撑腰的底气。可我想了又想,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底气,我父亲戎马一生,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我的人生无忧无虑,我也做到了。”

“所以漓漓,我们之前希望你不上班,是站在这样的立场和角度。”

钟漓眨眼的动作慢了半拍,喉咙卡顿似的,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我们有我们的想法,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喜欢上班,愿意上班,那就去上班。我们还是那句话,要是不开心了,就回家继续当你的薄家大小姐。”

不合时宜地插入了一道非常刻意的咳嗽声。

众人齐齐看向制造噪音的那人。

薄津棠眸光幽幽淡淡,“是太子妃。”

太子爷很拽,太子爷很喜欢自己太子爷的身份。

郭曼琳对自己快三十的儿子还如此杀马特的行为,狠狠翻了个白眼。

薄坤生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钟漓看向薄津棠,薄津棠刚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薄坤生伸手,制止道:“让漓漓回答,婚礼的主动权,我希望是放在漓漓手上,而不是你手上,得你去配合漓漓,而不是要漓漓将就你这个奔三的老男人。”

薄津棠啧了声,“我就比漓漓大四岁,哪儿老了?”

薄坤生没回他的话,转而目光灼灼地望向钟漓,他蔼声缓缓道,“漓漓,你是怎么想的?你直接说,不要怕,你知道的,我和你曼姨,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你的想法。”

薄津棠又啧了声。

薄坤生皱眉:“又怎么了,太子爷?”

薄津棠说:“什么曼姨?我俩都领证了。”

薄坤生道:“改口费都没给,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比较好。”

薄津棠:“那不办婚礼就不给改口费?一直都不叫你俩爸妈?传出去,旁人听到,会以为你俩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我们在国内的时间不多,和漓漓一同出去的场合也不多,真把她带出去,我们介绍她的身份,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说她是我们的女儿,而是会说,她是我们的儿媳妇。”薄坤生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薄津棠,说,“这一点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不去外面招摇宣传,没人会知道漓漓私底下称呼我俩什么。”

薄氏集团发展迄今,虽说整个北城都在吹嘘薄津棠手段如何狠戾、心思城府如何深厚阴险、运筹帷幄到令人惊恐害怕的地步。

但也有不少领略过薄坤生手腕的人,会在这些评价里,再加一句。

——“不愧是薄坤生的儿子。”

想当年,薄津棠也是北城豪门圈,闻风丧当的人物。

他退的早,不到五十岁就把薄氏总裁之位给了薄津棠。

当年多少人唏嘘,年轻如此轻,就宣告退居幕后。唏嘘过后又胆战心惊,恐怕薄津棠的能力在薄坤生之上,否则,薄坤生也不会这么早就退休。

事实上并非如此,薄坤生只是志不在此。

他更向往与妻子待在一起的时光,提早退休,也只是为了陪妻子环球旅行。

薄坤生三十岁时被称为商业奇才,手段狠戾程度,薄津棠难以望其项背。曾经的薄氏,统治黑白两道,薄津棠是一路顺风顺水,薄坤生可不是,他是脚踩着淋漓鲜血才当上薄氏总裁的。

不过一个眼神,一句话,薄坤生就能猜出薄津棠的心里所想。

大部分时候他懒得拆穿,今天情况特殊,和钟漓有关,在薄坤生眼里,“女儿”和儿子是不一样的。

儿子需要继承家业,需要创造出无数倍曾为他付出的金钱的价值。

说出去好听,一口一个薄总,实则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牛马。

女儿尽管尽情地享受人生,享受生活。

——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她不仅受到薄津棠的独宠,也受到薄家上下所有人的宠爱与关照。

豪门圈子里是有数不清的龌龊,薄家人早已知晓龌龊的源头——分摊不均,所以薄家人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只生一个孩子。

薄津棠被称为太子爷,原因不止是薄家在北城无上的地位,还有一个原因,他是薄家九代单传。

随便拎一个家族出来,旁系嫡系一大堆,唯独薄家,奇怪得很,代代单传,还都是男的。

所以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生个儿子不稀罕,大家翘首以盼的是女娃。

多年前,郭司令就是基于这一点,才想着把钟漓寄养在薄家。

薄坤生看着钟漓,语气很温柔,似是考量了许久,才说:“你年纪还小,身边又没什么亲人,性子又是沉稳低调的,和你哥不一样。他这辈子都没低调过,压根不知道低调这词儿怎么写。”

薄津棠打岔道:“我识字。”

“……”

现在不是你说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收敛”这个词的时候了。

“他要是办婚礼,也必然是宴请北城豪门圈所有人的,这不仅是他性格所致,更是我们薄家该给儿媳妇的排场。”薄坤生直接忽视薄津棠。

薄津棠说:“我都听漓漓的,她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思忖半晌,钟漓说:“我是觉得我才毕业,不急着办婚礼,我想着我和哥哥已经领过证了,也不会横生枝节出什么意外,婚礼晚点儿办,应该也没什么。而且大操大办的话,杂志社的同事们肯定会知道……我害怕到时候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我的态度改变。”

薄津棠的太太,薄氏总裁的太太。

这个名头,大概会吸引一堆人来讨好她。钟漓不想那样,她只想平静地工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薄坤生问。

他语气温和,神情也是和蔼的,但温和里泊着层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这份压迫并无恶意,只是身在这个位置,他不得不做到这份上。

人不能只享受金钱和地位带来的优渥生活,而不做出牺牲。

钟漓的牺牲很简单,只是办一场婚礼,昭告全天下,她是薄津棠的妻子,是薄氏掌权人的太太。

仅此而已。

这甚至算不上是牺牲,只是要她做她该做的分内事。

薄坤生大可以要求钟漓现在就和薄津棠办婚礼,但他没有,他甚至站在钟漓的立场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

“过两年吧。”钟漓其实也拿捏不准,“等我二十五岁的时候?”

话音落下,她看到薄坤生皱了下眉,钟漓心里一凉,以为这个时间太久了,想着要不再提早一点儿?可是那样她也不太乐意。

“二十六岁吧。”薄坤生说,“正好你哥三十岁,就当你送他的生日礼物了。”

薄津棠:“您这就把我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给安排了?”

薄坤生:“不想要?”

薄津棠啧了声,不太爽:“三十大寿就送这么个礼物,有点儿敷衍了。”

薄坤生:“那晚点再办婚礼,漓漓,你三十岁办婚礼可以吗?就当是你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可能这个礼物你不太喜欢,你就当强买强卖了。”

钟漓:“???”

好一个强买强卖。

这个生日礼物她确实,不太想要。

薄津棠冷笑一声:“爸,冒昧问一句,请问您几岁结婚的?”

很有礼貌的一句话,语气却是很不客气,冷冰冰里夹带着讥讽。

薄坤生表情为难:“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你还真是很冒昧。”

“你,和这个女的,”薄津棠伸手,非常冒昧的指着郭曼琳,用“这个女的”代替对她的称呼,“二十岁,家族联姻,和她相亲,二十二岁生日一过,就领证结婚。”

“你自己二十二岁结婚,你要我三十四岁结婚,像话吗?”

“请注意你的言辞,是三十四岁办婚礼。”薄坤生说。

“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二十四岁就想办婚礼了。”薄津棠说。

“你二十四岁还没和漓漓结婚。”

“不结婚就不能幻想吗?想象是自由的,在我脑海里,我和钟漓已经做完所有夫妻能做的事了。”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了。

郭司令给钟漓拿了一只大闸蟹:“你吃你的,大人说话,你不要管他们。”

大学毕业了还被当小孩对待的钟漓,耳朵微红,她佯装没听懂薄津棠话里的别有深意,低头吃螃蟹。

但也可能是近朱者赤,近薄者黄,是她受薄津棠影响太深,以为薄津棠在开车。

他应该没那个意思。

结果薄津棠像是听到她心里的想法,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二十四岁的时候,钟漓成年了,所以我想点夫妻该做的事,大家应该没意见吧?道德和法律应该都允许了。”

没那个意思个屁。

他就是那个意思。

他只有那个意思。

他满脑子只有十八禁的意思。

薄坤生面无表情:“好了,知道了,你三十岁再办婚礼,漓漓,你看行吗?”

钟漓正忙着扒大闸蟹,闻言,抬起头,余光捕捉到薄津棠正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他左眼仿佛写着“你不同意也行”,右眼写着“那明天就办”。

她心里暗叹了一声,很轻也很无奈地笑了下,她看向薄坤生,说:“可以的。”

于是婚礼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薄津棠三十大寿的贺礼,也这么潦草决定了。

薄津棠本人当然对这份贺礼不满意,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他当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三十岁就送我这个?”

“婚礼仪式,不好吗?”钟漓想了想,“我觉得是厚礼哎,我想不出来有比这个还贵重的礼物了。”

“有的。”薄津棠瞥她一眼,鸦黑的眼睫透着风流韵味,“我喜欢三样食物,希望你能送我。”

吃的?钟漓不以为意,“可以呀,你要什么?”

薄津棠没说话,在下个红灯路口,他把车慢慢停下,而后掏出手机,以文字的形式,发给钟漓。

薄津棠:“发你了,自己看。”

钟漓半疑半惑:“故弄玄虚。”

她漫不经意地点头,看清消息内容后,瞳孔剧烈震荡。

因为他发的三样食物分别是——

厚乳。

甜茶。

汁煎。

这三样是食物吗?

好吧。

这是食物。

可是她是食物吗?

她怎么就是食物了?

钟漓深吸一口气,断然拒绝:“不送。”

“晚了。”薄津棠说,“你刚刚已经答应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钟漓大脑转得很快。

薄津棠冲她笑了下,好整以暇的胜利者姿态,慢悠悠道:“漓漓,车里有监控的,你跑不了。”

钟漓哽了一下,又说:“我反悔了。”

薄津棠:“不许反悔。”

钟漓:“如果我偏要反悔呢?”

薄津棠语气很温柔也很凉薄:“我不介意强迫你。”

钟漓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

婚房还在装修,他们暂时还住在薄津棠的公寓里。

原先,薄坤生和郭曼琳打算购置一套房产,以钟漓嫁妆的名义,署上钟漓的名字,当做钟漓的婚前财产,送给钟漓。当做她的陪嫁,也顺便当做婚房。

被薄津棠拒绝了。

薄津棠早已置办好房产,位于城东的湖心别墅区。近些年房地产并不景气,房价呈现颓败的下跌趋势,在市场唱衰的情况下,这套别墅开盘价堪称天价,即便如此,开盘当日,售楼部人头攒动,冻资人员破百位。

不到一个月,别墅全部售空。

得知薄津棠已经早有准备,薄坤生和郭曼琳并没有收回要赠与钟漓的房产,该给她的还是给她。

并煞有介事地留下一句话,

——“以后要是吵架了,你也有地方去。”

这句话势必是当着薄津棠的面说的。

薄津棠语气里浮着轻飘飘的嘲意,“我俩吵架了,我会让她出门?”

他一点儿都不避着人。

钟漓是真的怕了他这张嘴了。

郭曼琳唉声叹气,“你们父子俩一路货色,喜欢玩点强制爱。”

钟漓:“……”

别墅装修周期过于漫长,好在他俩有地方住,不急着搬,就也无所谓。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钟漓进浴室洗澡。

天太热,毕业典礼是在露天体育馆举办的,乌泱泱的全是人,她身上又披着学士服,里面的衣服闷着汗。她早在回寝室拿东西的时候就想洗个澡,又怕他们等她,所以才拖延到现在才洗。

几乎是前脚进的浴室,后脚她就听到开锁的声音。

钟漓衣服拖到一半,急急忙忙:“我想一个人洗!”

反锁的浴室门,应声打开,薄津棠的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和大片病态白的胸膛,他倚着墙,笑的好不风流,“没关系,我不是人。”

厚颜无耻到这份上,钟漓翻了个白眼。

薄津棠把浴室门关了,边朝她走来边脱衣服,衬衣纽扣三两下就被他解开,白色衬衣落地,脚踩过褶皱。

他单手搂着钟漓的腰,黯声暗示:“要站着洗,还是去浴缸里?”

躲不过只能面对,钟漓想了想,说:“去浴缸。”

薄津棠低笑,“喜欢我伺候你?”

薄家大小姐满脸骄纵,心安理得又颐指气使地命令他:“对呀,小棠,今天你伺候我。”

小……棠?

薄津棠想干死她。

他眼皮下压,眼里溅射出危险的侵略感,“行,我保证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浴缸里放着水,水平线一点点上涌,等差不多了,薄津棠才把钟漓抱进浴缸里,他半蹲在外面,手在水里游来游去,“喜欢我怎么伺候你?”

“手。”

“还是嘴巴?”

钟漓没说话,水面的波纹荡漾开来。

她不做选择,薄津棠替她选了前者。

没一会儿,他坐在浴缸边,庞然大物映入她的眼帘,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轻抚而上。

“……不进来吗?”钟漓喉咙干哑,她咽了咽口水。

薄津棠的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浴缸里的水。

钟漓往浴缸里沉了沉,腰肢扭了扭,意味明显。

薄津棠嚇笑了声,手指没入层层叠叠的水面。

钟漓的双手撑在浴缸边沿,视线落在他另一只手上,那只漂亮得堪称艺术家的手,白皙,骨节分明,性感,此刻与透着深粉色的东西箍在一起,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性张力十足。

她抿了抿唇,颤颤地伸手,代替他的手,“哥哥……”

薄津棠鼻息闷出一声,“漓漓乖,帮帮哥哥,好漓漓,漂亮漓漓,乖宝宝……”他哄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带重样的。

钟漓听得耳朵发烫,听着有点儿烦,可比起烦更多的还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喜欢。

她支支吾吾地,“别喊了,知道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崩溃了,薄津棠才结束。

她甩开手,浸在水里搓着,垂着眼也不说话,狭长的眼睫毛挂着晶莹的水珠,尤为娇柔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薄津棠踏入浴缸里,抱着她,餍足后开始哄她,“漓漓乖,别生气。”

她说:“没生气。”

他拨弄着她的湿发,“还有力气吗?”

钟漓惦记着他的第二个选项,乖巧地点头,遂又扬眸,眼尾勾起缱绻的弧度,像个狐狸精,狡黠一笑,挑衅着:“哥哥,我怕你没力气。”

“你还真是……”薄津棠嚇笑了声。

然后他掐着钟漓的脖子,强势地吻住她的唇,舌头翻搅,吞下她的呼吸,舔过她无意识流出唇瓣的口水。

吻的很深,吻的钟漓都快喘不过气来。

浴缸里的水温渐渐升高,钟漓身体发软,化成一滩水。

百叶窗隔绝着的天,晚霞拉开了帷幕,深浓的霞光沿着极窄的一道缝隙射入室内,那一瞬间,钟漓也感觉到有什么隔着层薄的几乎能忽略的橡胶流淌而出。

温温热的。

她整个人脱力地往水里滑,薄津棠的手臂把她圈得更紧,见她眼皮垂着,他说:“待会儿我还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睡觉,可以吗?”

“嗯。”她累到极致,开始犯困。

“我会让人过来做晚饭,饿了你自己热一热吃。”

“嗯。”

“醒了要是想我,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随地等你查岗。”

钟漓再度给了个单字回复:“滚。”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她不会想他,她想他去死啊。

最后是薄津棠重新又给她洗了个澡,这回规矩安分,洗过后,帮她擦干身子,套上件没什么布料的睡裙,然后把她抱回床上。

钟漓沾上床就睡着了。

夜幕逐渐展开,钟漓躺在床上,过了不知多久,做了个梦。

不知道是不是薄津棠提到学校play的缘故,梦里的一切都是在学校发生。

排列整齐的桌椅,半拉开的窗帘,光尘涌动,安静的密闭教室,任何细小的声音,似乎都能引起回音震荡。

画面变得丰富起来,因为视角一转,出现了她和薄津棠。

她莫名其妙地穿着高中时候的校服,她们学校夏天女生校服分为两种,一种是短袖T搭配五分裤,另一种是短袖衬衫搭配百褶裙。

许多女生都把裙子改短,钟漓也毫不例外,和姜绵去学校附近的裁缝店,把裙摆改短了十厘米。

十厘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裙子往下拉,能稍稍盖住膝盖,裙子往上提,春光荡漾,若隐若现。

许多人都以为,是姜绵胆大包天带着钟漓去改的裙摆。

实则不然,是钟漓拉着姜绵去改的。

彼时姜绵就知道,她这个闺蜜,看着乖,实则路子野。

话虽如此,姜绵也没觉得,是钟漓勾引的薄津棠,从始至终她都认为,是薄津棠强制play她的好闺蜜。

钟漓穿着百褶裙,半坐在课桌上。

那张她放着专业书的课桌,那张她放着试卷认真答题的课桌。如今,裙摆代替课本,代替试卷,成为书桌的一部分。

薄津棠的手撑在两侧。

那双持笔签下价值上亿合同的手,骨节分明,脉络清晰,此刻拽着她的裙摆。

暗香涌动,情潮翻涌。

呼吸声交错,蝉鸣声仿佛就此远去。

下课铃响了,教室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人流声,交谈声。

钟漓紧张又害怕。

薄津棠贴在她耳边恶劣地说:“你说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他们眼里的乖乖女,此刻在我怀里扭成这样……”

“……闭嘴。”钟漓双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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