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不该久活于世呀。”
这是姥姥带我回家后,陈瞎子开口对姥姥说的第一句话。
“你个死瞎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姥姥没好气的白了陈瞎子一眼说道。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姥姥,听到此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瞎子叹了一口气:“唉,翠兰那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真是可惜了啊!”
“不是,陈瞎子你啥意思啊?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以为俺们心里好受啊?”姥姥说着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这些年来我们孤儿寡母的容易吗?你以为我们想啊?既然兰儿选择了保护孩子,我能怎么办,啊?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得把这孩子养大,只是,只是我那可怜的兰儿呀……”姥姥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舅老爷见状立马就上前搀扶,并看向陈瞎子,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这刚劝好,你……”舅老爷有点说不下去了。
水往低处流,树向阳光生,鹿马逐水草而居,候鸟依天时而徙。天有雨露风霜,也分四季。地,有山川湖泊,也有地脉龙气。世界万物,日月星辰,莫不依规则而行。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这个刚出生的娃娃。
我出生于一九九六年的七月,在我出生这天,原本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乌云遮日,风云骤变,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但……却没下一滴雨。
产房里
提前一天入院的妈妈已经被阵痛折磨了一晚上,妈妈疼的死去活来,整个医院的走廊上都能听到妈妈凄惨的叫声。
产房外面的姥姥,爸爸和奶奶,都心急如焚,时而来回踱步,时而趴在产房门上看着,还都互相安慰着说会没事的。
爷爷和姑姑也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啊……”
伴随着妈妈的痛苦喊叫:“哇……”的一声,我出生了。
“天哪,这……这个孩子……怎么……”
医生和护士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全都震惊了,因为她们从事医疗行业这么多年,所接生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倒是第一次见到一出生就全身似火的红婴儿。
“妈,妈,你们听到了吗?生了,生了,翠兰生了,哈哈……”产房外的爸爸在听到我的哭声后,开心的语无伦次,喜极而泣。
“哎,听到了”
“我们听到了,真是太好了”
姥姥跟奶奶也都跟着高兴。
紧接着,护士就把我抱了出来;交给了爸爸。
“是个女孩。”
爸爸有点不太敢接,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第一次做爸爸的他还不太会抱孩子。
但是爸爸还是轻手轻脚的接了过来,只是,接过来的一刹那,他愣住了,不止是他,奶奶和姥姥也都愣住了。
但爸爸很快就反应过来,认真又坚定的说着:“不管在怎么样,他都是我姜建国的孩子。”
奶奶也开始安慰他:“小孩子刚出生都不好看,养养就好了”
姥姥也这么说着。
原本开心快乐的场景却被小护士的一声吼叫声打破。
“不好了,产妇的状况不是太好,有大出血的可能,医生在里面正在抢救,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小护士找急忙慌的说完就抬脚又进了产房。
“砰”
随着产房被关上的房门,爸爸,姥姥和奶奶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都说母子连心,而我却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他们的焦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没心没肺,只是特别乖的在呼呼大睡。
我不知道产房里的妈妈正经历着什么,也不知道产房外焦急的心情。
就在这时,姑姑姜小香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泪流满面的跪在奶奶面前,呜咽的说着:“妈,大哥,爸他……爸他出车祸了。”
小姑的话,无疑不是让现在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奶奶此刻已经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姥姥见状赶紧接过了我,然后蹲下安慰奶奶。
爸爸颤颤巍巍的强装着镇定,声音颤抖的询问:“小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香姑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就我跟爸好好的在路上走着呢,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那路上的车不知怎么了,就好像失控了一样,朝着我们方向就撞了过来,本来我也不能幸免于难的,爸爸……爸爸他把我推开了,那车把爸爸拖出去好远,撞到了远处的一堵墙才停下来的,爸爸……爸爸当场就去世了!”
“爸……”爸爸跪地,仰天长啸,痛哭流涕。
“你说啥?你是说……刚才打雷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的奶奶,一时间就不哭了,而是很认真的问着小香姑姑。
小香姑姑哭着点头,应了一声:“是。”
奶奶的眼神,一下就看向了姥姥怀里的我,那目光阴冷,可怕。
没错,奶奶想起方才我出生的时候,正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怪异天气。
奶奶的眼神,让抱着我的姥姥一怔,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摇头说道:“这……这跟孩子没关系呀!”
奶奶就好像是疯了一般,就要去奶奶怀里抢我,嘴上还嚷嚷着:“都是她,她就是个丧门星,是个灾星呀!啊?我们姜家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下场呀!”
爷爷和奶奶的关系特别的好,都说老夫老妻了,爷爷却是对奶奶更加的呵护和关爱,对奶奶的唠叨,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而是每次都会倾听。
奶奶的脾气特别的差,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大呼小叫,而相反的是,爷爷的脾气特别的好,对奶奶也是特别的迁就。
所以爷爷这么一走,奶奶自然是受不了的。
爸爸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这一切让他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奶奶的闹剧。
然而就在此时,小护士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看着产房外的一幕,很是无语。
“你们在吵什么?产妇要不行了,直系亲属,赶紧进去,见产妇最后一面。”
小护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姥姥也摊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