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十六岁生辰那天,苏家旁系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桃花香。
苏卿卿穿着陆景然新送的粉裙,正踮脚够树上的灵桃,裙角扫过青石地面,引得石缝里冒出几丛嫩草,乖乖地往旁边退了退。
这是陆景然用缚灵藤的灵力给院子设的小禁制,能让被她情丝惊动的草木安分些。
“慢点。”
陆景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长成挺拔的少年,青衫束腰,眉眼清俊,只是看向苏卿卿时,眼底总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摘下那颗最大的灵桃,用袖子擦了擦递过去。
“小心摔着。”
苏卿卿咬着桃肉笑,汁水沾在嘴角,陆景然自然地抬手替她擦掉。
这动作亲昵得像呼吸,却没引来丝毫异样。
旁系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位陆家少爷护苏卿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十六年来,从未变过。
没人知道,这“习惯”背后藏着多少陆景然的刻意。
当年那些嘲笑苏卿卿“五灵根废物”的话,传进陆景然耳朵里的第二天,说闲话的旁系子弟就发现自己的佩剑突然长满了青苔,练剑时总打滑。
有修士在茶馆编排她“肋骨折了还惦记糖葫芦”,出门就被从天而降的鸟粪砸中,连着三天都没躲开。
甚至有家族想把她的“事迹”编进话本,刚动笔,墨锭就自己炸开,在纸上印出个狰狞的青藤印记。
久而久之,修真界没人敢再当着陆景然的面提苏卿卿的不是。
私下里偶有议论,也会被陆家的暗卫不动声色地压下去——陆景然说过,“让她听见一个字,你们就等着给灵植园除草吧”。
他为她挡下的,远不止流言。
苏卿卿十五岁那年,曾偷偷跟着旁系的队伍去参加修真界的交流会,被几个不明就里的修士围住,说要“见识下传说中的美貌灾难”。
还没等她情丝发作,陆景然就带着青藤赶到,指尖微动便将那几人捆在树上,冷冷警告。
“她的脸,也是你们能看的?”
后来听说,那几人被家族罚去守了半年禁地,再不敢提“苏卿卿”三个字。
他甚至为她寻来了压制情丝的灵泉,每日取泉水给她泡茶。
为她改良了修炼功法,让五灵根的灵力能顺着特殊的经脉流转,虽依旧进展缓慢,却再不会练到一半引得丹炉开花、蒲团长毛。
茶茶常说:“姐姐,景然哥哥把你护得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外面有多怕他。”
苏卿卿却只是眨眨眼,啃着陆景然给她剥的灵果:“怕他做什么?他对我最好了。”
她确实不懂。她不知道陆景然为了让她安心修炼,每年要花多少心思打点各大家族。
不知道那些被压下去的流言背后,他曾与多少人撕破脸。
更不知道,有次白若烟想在她的丹药里加“乱情散”,被陆景然发现后,直接废了她半成修为,吓得白家再不敢踏足苏家半步。
十六岁的苏卿卿,依旧是那个对情爱懵懂的少女。
她会因为陆景然给她买了新的糖葫芦而开心半天。
她会在修炼遇到瓶颈时赖在他怀里撒娇。
她也会指着天边的晚霞说“像景然给我编的藤环”。
她的世界简单得很,有甜甜的果子,有茶茶的笑,还有永远会护着她的陆景然。
那些关于“废物”“祸水”的恶意,早已被他挡在看不见的地方,连一丝阴影都没留下。
生辰宴上,茶茶端来亲手做的寿桃糕,笑着打趣。
“姐姐,你看你,被景然哥哥养得连情丝都懒得出乱子了。”
苏卿卿低头看去,自己袖口的情丝流光温顺地伏着,只有在陆景然递给她茶杯时,才悄悄晃了晃,像只撒娇的小猫。
陆景然坐在她身边,给她夹了块水晶虾饺,目光扫过她无忧无虑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
十六年不够。
他要护着她,直到她真正懂得“喜欢”二字的分量,直到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再不敢抬头,直到三界都知道,苏卿卿是他陆景然用命护着的人。
窗外的月光落在苏卿卿脸上,她正对着陆景然笑,眼里的光比星辰还亮。
陆景然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无声地说着:
卿卿,慢慢长大就好。
剩下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