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的清晨总伴着露水的清香,可苏卿卿住的小院却鸡飞狗跳。
她正踮着脚扒着沈清寒的窗沿,手里举着块刚烤好的桂花糕,笑得像只献宝的小狐狸:
“师父!你看我新学的糕点,甜而不腻,据说吃了能静心……”
话没说完,窗内突然飞出一柄剑,擦着她的耳边钉进墙里,剑穗还在嗡嗡发抖。
沈清寒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出去。”
苏卿卿缩了缩脖子,却没走。她盯着剑穗上沾着的几根墨发,突然眼睛一亮——
昨晚她蹲在师父窗下“悟剑”,明明感觉到体内灵力涨了半分,难道贴贴不够,还得薅点头发当药引?
“姐姐,你又想干啥?”
茶茶抱着个装灵果的篮子,从院门口探进头来,小脸上写满“我懂的”。
“沈师父的头发可没景然哥哥的软,薅起来会被打的!”
苏卿卿被戳穿心思,脸颊微红,嗔道。
“就你知道得多!快来帮我想想,怎么让师父尝尝我的糕?”
两人正嘀咕着,沈清寒推门出来了。
月白道袍衬得他脸色更冷,看到这一人一灵植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眉头拧成了川字:
“为师教你的《清心诀》,背了?”
“背了背了!”
苏卿卿立刻站直,开始摇头晃脑地背。
“清心寡欲,方能……方能……”
她卡壳了,眼神不自觉飘向沈清寒的脸,脑子里全是:“这睫毛比话本里的仙子还长。”
“方能……呃……”
茶茶在旁边小声提醒:“方能凝神静气,斩断情丝!”
沈清寒的目光扫过茶茶,这灵植化形的小丫头天生能感知情绪,每次苏卿卿犯傻,她都像个小观众似的看得津津有味。他揉了揉眉心。
“看来是没背。罚抄一百遍,晚饭前给我。”
“别啊师父!”
苏卿卿连忙跟上,祭出杀手锏。
“我昨天靠近楚飞扬师兄时,灵力又涨了!你看你看——”
她伸手去拉沈清寒的袖子,指尖刚碰到布料,体内的灵力就像喝了酒似的往上冒,连带着沈清寒的衣袍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光。
沈清寒猛地抽回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这丫头的灵力简直是魔咒,每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搅得他清心咒都念不下去。
可奇怪的是,被她灵力扫过的经脉,竟比往常顺畅了些,清寒咒带来的滞涩感也轻了几分。
“胡闹!”
沈清寒低喝一声,却没舍得真生气。
茶茶捧着篮子跟在后面,小声对苏卿卿说。
“姐姐,沈师父脸红了!比你上次偷吃辣椒还红!”
苏卿卿眼睛一亮。
“真的?那是不是代表我的贴贴升级法对他特别管用?”
两人的嘀咕声不大,却全被沈清寒听了去。他脚步一顿,差点被石阶绊倒。
这师徒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正走着,迎面撞上一群路过的弟子。
为首的女弟子看到苏卿卿,立刻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靠脸走后门的草包师妹吗?”
“又缠着沈师兄呢?”
“就是,听说她连《清心诀》都背不全,还好意思当沈师兄的徒弟。”
苏卿卿的脸“唰”地红了。
她最恨别人说她草包,刚要反驳,沈清寒突然往前站了半步,将她护在身后。
“我沈清寒的徒弟,轮得到你们置喙?”
自身强大的威压稍微散开一点,那几个炼气弟子吓得脸色发白,匆匆跑了。
茶茶对着她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哼,嫉妒姐姐长得好看!”
苏卿卿看着沈清寒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暖。
这还是第一次有长辈为了她出头。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师父,谢谢你。”
沈清寒没回头,只是淡淡道。
“与其让他们嚼舌根,不如好好修炼。”
可他握着剑的手,却悄悄松了松——方才那瞬间,他竟下意识想用灵力护住她,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天下午,苏卿卿在屋里抄《清心诀》,茶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嗑灵瓜子,一边点评。
“姐姐,你这字比上次好看了!就是这个‘情’字,怎么画得像颗糖?”
苏卿卿低头一看,还真在“情”字旁边画了个小狐狸,又在旁边画了个冰雕似的小人。
她戳了戳冰雕小人的脸,嘴角上扬。
“师父其实也没那么冷嘛!等我升到筑基,就给师父缝个暖手袋,让他再也不冷冰冰的。”
茶茶眼睛一亮。
“那要不要给景然哥哥也缝一个?他上次在雪地里等你,手冻得通红呢!”
“要!都要!”
苏卿卿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沈清寒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捏着枚刚摘的桃花,花瓣被捏得粉碎,脸上却泛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清寒咒困扰他多年,家族长辈都说他这辈子难有情绪波动,可这丫头来了才几日,他的心湖就像被投了石子,总也静不下来。
而此时的演武场,楚飞扬正举着个炼丹炉发愁。
他本来想给苏卿卿送新炼的“凝神丹”,听说她灵力不稳,这丹药能帮着稳固气息,可一想到沈清寒那护犊子的样子,就把丹药又塞回了袖袋。
“算了,还是等清寒师兄不在的时候再送吧。”
他转身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陆景然不知何时来了,陆景然手里提着个食盒,眼神沉沉地看着演武场的方向。
“卿卿在哪?”
陆景然昨日收到消息就动身了,缚灵藤的气息能让他精准锁定苏卿卿的位置,此刻感受到她就在不远处,心才稍稍放下。
楚飞扬被他看得一哆嗦。
“在、在沈师兄的小院……”
这陆家少爷看着年纪不大,气势却比自家长老还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陆景然没再说什么,径直往小院走去。
食盒里装着苏卿卿最爱吃的桂花糕,是他凌晨起来亲手做的,还特意加了点凝神草汁,能帮她稳住那乱窜的灵力。
小院里,苏卿卿刚抄完最后一遍《清心诀》,就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沈清寒,蹦蹦跳跳跑去开门,看到陆景然的瞬间愣了。
“景然?你怎么来了?”
陆景然把食盒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听说你拜了沈清寒为师,我来看看你。”
陆景然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熟悉的暖意——那是缚灵藤与爱神情丝的共鸣,瞬间抚平了她体内因抄书而躁动的灵力。
“哇!桂花糕!”
苏卿卿欢呼着打开食盒,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对着旁边的茶茶开心的说。
“景然你最好了!茶茶你也吃!”
茶茶早就跳到桌边,拿起一块糕边开心的吃了起来。
陆景然看着苏卿卿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眼底的偏执淡了些,只剩下温柔。
可当他看到院门口那道月白身影时,眼神又冷了下去。
沈清寒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本剑谱,目光沉沉地看着苏卿卿手里的桂花糕,又看看陆景然,周身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他方才去而复返,本想看看这徒弟抄书的进度,却撞见这一幕——这丫头吃别人做的东西时,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比看他时亮多了。
“师父!”
苏卿卿慌忙站起来,嘴里的糕渣还没咽干净。
茶茶悄悄拽了拽苏卿卿的衣角,小声说。
“姐姐,沈师父好像不高兴了,是不是没分到糕?”
苏卿卿恍然大悟,立刻举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沈清寒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师父!景然做的糕超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空气瞬间凝固。
陆景然的拳头悄悄握紧,指节泛白——他做的糕点,除了卿卿,谁也不配尝。
沈清寒的剑谱差点被捏变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何时吃过旁人做的东西,更何况是这丫头身边的“情敌”?
茶茶抱着剩下的半块糕,在旁边看得眼睛瞪得溜圆,心里默默念叨:完了完了,这两的气压快把院子掀了!这时候要是喊“你们打一架吧”,会不会被灭口?
而始作俑者苏卿卿,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算着:师父尝一口,景然笑一下,今天的灵力KPI肯定能超额完成!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场由她而起的“情丝混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糕点上沾着的、她没擦干净的指尖印,像个无声的挑衅,悬在两个少年之间,引动着连天帝都始料未及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