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云雾里,玄机子摇着折扇,看着水镜中苏卿卿抱着墨尘狐尾笑靥如花的模样,突然低笑出声。
“啧啧,这才几日,情债本上又添了两位。”
他指尖轻点水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夜渊眼底的错愕与墨尘泛红的耳根。
“爱神历劫,果然是要把三界搅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扇面上的字迹悄然变化,“情丝乱缠药渣香”旁又多了行小字:
“狐尾轻扫心尖痒,魔宫再添新情长”。
玄机子饮了口酒,目光转向陆家祠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好戏,该轮到缚灵藤登场了。
此时的陆家祠堂,禁室的石壁正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陆景然被锁灵缚缠绕的四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缚灵藤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开来,金色的符文锁链在绿光中寸寸断裂,碎成齑粉。
“呃啊——”
陆景然仰头低啸,周身的墨发无风自动,眼瞳被藤蔓状的绿光填满。
那些原本温顺的缚灵藤此刻彻底失控,粗壮的藤条冲破石壁,在禁室内疯狂蔓延,带着绞杀一切的戾气——这哪里还是温润公子,分明是根从地狱爬回来的绞杀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卿卿的情丝在三界乱飞,带着慌乱与无措,像迷路的孩子。
那是他守护了万年的情丝,如今却在魔界无人看管,任其被魔气侵染,被旁人觊觎。
“卿卿……”
陆景然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每说一个字,就有新的藤条冲破地面。
他体内被转世封印的神力彻底觉醒,缚灵藤的本源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叫嚣着要立刻飞到她身边。
他等不了了。
哪怕踏平魔界,哪怕与整个三界为敌,他也要把她带回来。
陆景然抬手一挥,缠绕在身上的最后一段锁灵缚应声而断。
他冲出禁室,沿途的陆家长老试图阻拦,却被他周身的藤条狠狠抽飞,没人能在盛怒的缚灵藤面前撑过一息。
“拦住他!绝不能让这逆子去魔界!”
陆长空拄着拐杖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景然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门口。
山门外,茶茶正踮脚张望,看到那道裹挟着绿光的身影冲出来,连忙跑过去。
“景然哥哥!”
陆景然脚步一顿,看到茶茶时,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
他周身的藤条仍在躁动,却小心地避开了她。
“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呀!”
茶茶仰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药篓带子。
“我就知道景然哥哥能出来!”
她顿了顿,眼眶突然红了。
“景然哥哥,带我一起去魔界好不好?”
“我想姐姐了,我保证不添乱,就想远远看她一眼……”
陆景然皱眉。
魔界浊气太重,茶茶是千年凝露草化形,根基纯净,若是沾染魔气,怕是会损伤灵根。
“不行,魔界太危险。”
陆景然断然拒绝,转身就要御剑。
“景然哥哥!”
茶茶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一个人在魔界肯定很害怕,她以前最黏我了,我去了至少能给她做个伴……”
小姑娘哭得抽噎,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袖,带着清心草的微香。
陆景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想起卿卿临走时的嘱托,想起三人在苏家桃林里追逐的日子,心头突然一软。
他知道茶茶的性子,看似胆小,实则执拗。
若是不带她去,这丫头怕是会偷偷跟上来,到时候更危险。
陆景然周身的藤条轻轻晃了晃,最终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罩,将茶茶护在里面。
“抓紧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杀气。
茶茶眼睛一亮,连忙擦干眼泪,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谢谢景然哥哥!”
陆景然不再多言,足尖一点,缚灵藤化作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载着两人冲天而起。
绿光划破云层,直指魔界的方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禁室内,陆长空看着满地狼藉,突然咳出一口血。
他望着陆景然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缚灵藤的气息,竟比当年封印爱神时还要强盛。
这逆子,终究还是为了那个丫头,彻底释放了本源神力。
“罢了……”
陆长空喃喃自语。
“是福是祸,都由他去吧。”
而此时的魔宫,苏卿卿正被墨尘的狐尾缠得动弹不得。
“放开我啦!就摸一下嘛!”
苏卿卿挣扎着,情丝却像被狐尾勾住,越缠越紧。
墨尘又气又急,九条尾巴乱成一团,却偏偏舍不得用力。
夜渊站在一旁,银灰色的眼睛里风暴渐起——这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魔宫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翠绿的光柱破开魔界黑雾,直直砸向魔宫大殿。
光柱中,无数藤条疯狂生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魔气尽数消散。
苏卿卿猛地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绿光,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这个气息……是景然!
“卿卿!”
一声带着无尽焦灼与怒意的呼喊穿透云层,落在她耳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混乱。
苏卿卿眼眶瞬间红了。
他来了。
那个被她留在仙门,被家族禁锢的人,终究还是冲破一切,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