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蹲在沈清寒的藏书阁里,对着一本《上古异兽图鉴》眼睛发亮。
书页上画着的三足金乌羽翼流光溢彩,旁注写着“灵力醇厚,触之可抵百年苦修”。
苏卿卿指尖戳着金乌翅膀,喃喃自语。
“这要是摸上一把,不得直接冲到元婴期?比九尾狐的尾巴还厉害呢。”
自从发现“刺激修罗场”能加速升级,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体内金丹灵力蠢蠢欲动,可陆景然他们最近像是达成了默契——
上次被她当“工具人”后,三人即便暗自较劲,也再没出现灵力暴走的场面。
这让一心想升级的苏卿卿颇感不满。
“不行,得找更猛的捷径。”
苏卿卿合上图鉴,拍了拍茶茶的小手。
“茶茶,你知道三界还有哪些灵力强的家伙吗?”
“越厉害越好,最好是能让景然、师父他们集体炸毛的那种。”
茶茶晃了晃脑袋,递过来片写满字的枯叶:
“山里老槐树说,北溟玄龟活了十万年,背甲纹路都是灵力凝成的。”
“昆仑墟的凤凰,涅槃火焰能烧穿灵力壁垒……”
苏卿卿越听眼睛越亮,最终在“魔界深渊·万魔窟”那行字上打了勾——旁边备注着“夜渊常去此处修炼”。
“就它了!”
她一拍大腿。
“找夜渊去!”
“上次在魔宫就靠魔气突破到金丹。”
“这次去撩拨一下,保准把他们全炸出火星子,元婴期指日可待!”
苏卿卿揣上陆景然给的缚灵藤心护身符——
那藤蔓心隐隐泛着绿光,触手生温,是他用本命藤心炼制的,贴身戴着时,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她又偷了楚飞扬刚炼的“壮胆丹”(实则是糖豆),溜出了凌云宗。
魔界深渊的风卷着细碎魔纹,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苏卿卿裹紧沈清寒给的道袍,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兜里的缚灵藤心突然发烫,绿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在她手腕上缠出一圈淡绿色的印记——
那是陆景然独有的标记,上次在魔宫为她挡魔气时,这印记也曾这样亮过。
“奇怪,景然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卿卿摸了摸手腕,没太在意,只当是护身符感应到魔气的正常反应,硬着头皮继续往洞窟走。
“夜渊!”
苏卿卿对着黑漆漆的洞窟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我来找你玩啦!”
片刻后,夜渊踏着黑雾出现,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小丫头,胆子不小,敢闯到这儿来?”
夜渊刚靠近,苏卿卿就觉体内灵力开始躁动——比上次在魔宫时更猛烈!她眼睛一亮,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甜得发腻。
“魔尊哥哥,听说你这儿有能让人快速升级的宝贝?”
“不如……我们‘贴贴’试试?”
夜渊被她直白的“调戏”弄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骨鞭轻轻缠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哦?就不怕陆景然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他才不会呢。”
苏卿卿说得满不在乎,手却偷偷摸向夜渊的衣袖。
“再说了,能升级最重要……”
指尖刚触到衣料,体内灵力就像被点燃的炸药,“轰”地暴涨!
金丹一层的壁垒瞬间冲碎,直奔四层而去!
更让她惊讶的是,手腕上的缚灵藤印记突然灼热起来,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果然好用!”
苏卿卿兴奋拍手,没注意夜渊眼底闪过的复杂——
这丫头的情丝缠在他身上越来越紧,再这么下去,不等那根缚灵藤动手,他自己就要忍不住把她捆回魔宫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藤蔓破空的锐响!比剑气更凌厉,带着草木被怒火点燃的焦灼气息。
陆景然的身影裹挟着漫天绿光落在两人面前,他周身的缚灵藤已彻底失控,粗壮的藤条在身后张牙舞爪,根根都泛着近乎黑色的深绿——那是灵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缠在苏卿卿腰间的骨鞭,手腕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夜渊,放开她。”
陆景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周身的藤条却在疯狂抽打地面,黑晶石被抽得粉碎。
“我的人,你也敢碰?”
话音未落,几根藤条已如毒蛇般窜出,直逼夜渊的骨鞭,却在快要触到苏卿卿时猛地顿住,转而狠狠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炸出一个深坑——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克制,哪怕盛怒,也舍不得伤她分毫。
沈清寒和墨尘紧随其后落下。
沈清寒看着缠在苏卿卿腰间的骨鞭,清寒咒瞬间暴走,周身凝结出冰刺。
墨尘九条狐尾展开,尾巴尖却警惕地扫了扫陆景然身后的藤条——
这缚灵藤的戾气,比上次在魔宫时重了数倍。
夜渊挑眉,非但没松骨鞭,反而缠得更紧。
“这丫头是自己来找我的,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她是我的。”
陆景然一字一顿,周身的藤条突然暴涨,在苏卿卿周身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将夜渊的魔气隔绝在外。
有几根细藤甚至绕过苏卿卿的手腕,轻轻蹭了蹭她腕上的印记,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苏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惊得一愣。
刚想开口,就见陆景然的藤条突然往她怀里钻了钻,卷住了那枚缚灵藤心护身符,将其拽了出来。
绿光与他周身的灵力相呼应,竟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字:
“卿卿,回来。”
这举动彻底点燃了战火。
沈清寒的剑直指夜渊咽喉,夜渊的骨鞭带着魔气抽向剑身,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陆景然的藤条则像护崽的母兽,一边抵挡着魔气与剑气的冲击,一边固执地往苏卿卿身边凑,试图将她从夜渊怀里拉出来,藤叶扫过她脸颊时,带着一丝焦急的颤抖。
苏卿卿被夹在中间,感觉灵力像坐火箭似的飙升,金丹四层、五层……眼看就要摸到六层的边!
可手腕上的缚灵藤印记越来越烫,陆景然那双眼写满“不许碰”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再加点力!”
苏卿卿在心里呐喊的同时,竟鬼使神差地想拨开腰间的骨鞭——
不知为何,被陆景然这样盯着,她突然觉得和夜渊靠得太近,有点不自在。
她故意往夜渊怀里缩了缩。
“魔尊哥哥,我怕……”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背后的缚灵藤猛地绷紧,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几乎要当场断裂。
陆景然的眼眶泛起血丝,他看着苏卿卿缩在夜渊怀里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抹刻意装出来的害怕,心口像是被最粗的藤条死死勒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掀翻整个万魔窟,把这丫头死死捆在自己身边,让她再也不能对着别人笑。
魔气与仙气碰撞产生的灵力乱流越来越猛,苏卿卿感觉自己快要被灵力撑爆了——
金丹六层壁垒“咔嚓”裂开,七层、八层……一路飙升到金丹大圆满,离元婴期只剩一步之遥!
可当苏卿卿看着陆景然断了好几根的藤条,看着那些断藤处渗出的绿色汁液(那是他的血),心里突然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尤其是当一根断藤掉在她脚边,还在固执地往她鞋上缠时,那点升级的喜悦,彻底烟消云散了。
“别打了!!!”
苏卿卿终于喊出声,想分开他们,却被一股灵力余波震得后退,额头磕在石壁上,泛起红印。
有点疼。
她看着眼前为她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看着陆景然那几乎要滴出血的眼睛。
突然很想把他断了的藤条捡起来,像以前在药圃里那样,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好。
“我只是想升级而已……”
苏卿卿小声说,眼眶有点红。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战火。三人同时停手,看到她额头上的红印,都愣住了。
陆景然的藤条最先反应过来,几根细藤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想碰碰她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
转而缠上她的手腕,将那枚缚灵藤心重新塞回她掌心,绿光温柔地包裹住她,像是在安抚。
沈清寒最先上前想查看伤口,却被夜渊抢先一步。
夜渊用魔气帮她揉着额头,动作难得温柔。
“傻丫头,升级哪有命重要?”
陆景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根新生的细藤缠在她手腕上,与那枚印记交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更紧密的结。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早知道会让她这么难过,他就算把万魔窟掀了,也不会让她踏进来半步。
苏卿卿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刚才飙升的灵力一点也不香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接夜渊的魔气安抚,反而轻轻碰了碰陆景然缠在她手腕上的新藤,转身往万魔窟外走。
“我要回去了。”
陆景然的藤条立刻为她清出一条通路,还不忘用绿光扫掉地上的碎石,生怕硌到她的脚。
没人拦她。
沈清寒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剑。
夜渊摸着骨鞭上残留的情丝气息眼神晦暗。
陆景然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断了的藤条处又抽出新的嫩芽,却再不敢有半分逾矩,只在她身后一尺处,默默守护着。
茶茶追上苏卿卿,举着小手小声问。
“姐姐,不升级了吗?”
苏卿卿摇摇头,又点点头。
“升,但……不这么升了。”
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藤结,那里还残留着陆景然的温度,心里堵得厉害,却又有点莫名的踏实。
她没注意,额头红印旁的情丝流光闪了闪,与手腕上的藤光交相辉映,温柔得像初生的朝阳。
远处的玄机子收起水镜,笑着摇了摇折扇:
“这缚灵藤的醋劲儿,倒是比他那木头性子直白多了。情丝缠,藤条绕,这劫数啊,怕是想躲都躲不掉喽。”
而苏卿卿还在琢磨:
下次找玄龟试试?
听说老乌龟性子温和,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她依旧没明白,自己心里那点“涩”是什么滋味。
更不知道,这场由“升级捷径”引发的闹剧。
已经悄悄偏离了她的掌控,朝着“动心”的方向,迈出了歪歪扭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