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凌霄宝殿里,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玉如意落地的轻响。
三十三重天的仙家们挤在水镜前,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镜中万魔窟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沈清寒的冰剑劈开魔气。
夜渊的骨鞭卷着烈焰。
陆景然的缚灵藤缠成结界。
楚飞扬举着半拉丹炉嗷嗷叫。
而这场混战的中心,那个罪魁祸首苏卿卿,正蹲在地上数自己暴涨的灵力条。
“咳咳……”
天帝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刚端起的玉杯差点捏碎。
“这……这就是爱神历劫?”
“确定不是来挑起三界动乱的?”
旁边的太白金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小声嘀咕。
“陛下,您看沈清寒那清寒咒,都快被情丝搅得碎成渣了。”
“夜渊的魔印也松动了,刚才那股灵力波动,差点把魔界深渊的封印震裂……”
水镜里,苏卿卿被灵力余波震得撞墙,额头磕出红印的瞬间,凌霄宝殿里倒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沈清寒居然动真怒了!那冰刺再往前半寸,夜渊就得少半条命!”
“陆景然的缚灵藤都用上本命精血了,这是要跟魔族拼命?”
“楚飞扬那傻小子,居然用丹炉挡魔气,他那炉子是凡铁做的吗?”
最让仙家们心梗的是,当苏卿卿揉着额头说“不这么升了”时,那四个打得你死我活的男人,居然同时停手了!
沈清寒的冰剑收了锋芒,夜渊的骨鞭熄了火焰,陆景然的缚灵藤悄悄退成手环,楚飞扬还对着半拉丹炉抹了把眼泪。
“这这这……”
月老手里的红线缠成了乱麻,他扯着胡须直叹气。
“哪有历劫历成这样的?”
“七情六欲没学会,先把三界情债欠了个遍。”
“这往后要是归位了,爱神殿怕是要被这些人拆了!”
天帝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龙椅都震得晃了晃。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水镜里苏卿卿离开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让她学七情六欲,不是让她把神魔两界的种子选手全撩一遍!”
“这要是真引发了神魔大战,她那点爱神神力赔得起吗?”
旁边的王母娘娘戳了戳水镜里夜渊的脸,若有所思。
“说起来,这魔族少主对卿卿丫头倒是上心,刚才那骨鞭明明能伤她,却故意偏了半寸。”
“上心?那是上心吗?那是想把人拐回魔宫!”
天帝吹胡子瞪眼,指着沈清寒的方向。
“还有沈清寒!身为仙门表率,居然为了个凡间修士跟魔族动手,传出去我仙门的脸往哪搁?”
正说着,水镜里突然闪过个红影——墨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万魔窟外的巨石上,九条狐尾懒洋洋地垂着,指尖把玩着片刚摘的幽冥草叶子。
他本是追着苏卿卿的气息来的,却不想撞见这场混战,便索性蹲在高处看戏,眼底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直到看见苏卿卿额头磕出红印,他捏着草叶的指尖猛地收紧,草叶瞬间碎成粉末。
待苏卿卿转身离开,他望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背影,又瞥了眼万魔窟里还在对峙的三人,九条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像是在嫌弃这场架打得没滋没味,却又迟迟没动身离开,只留在原地,不知在琢磨什么。
“哎哟!九尾狐也掺和进来了!”
有仙家惊呼。
“这下好了,仙、魔、妖、人都齐活了,就差把幽冥地府的判官勾来了!”
天帝捂着心口,感觉眼前发黑。
他当初踹苏卿卿下凡时,明明想的是“让她学学怎么动心,别再乱甩情丝”,怎么就演变成了“全三界男神为她混战”的修罗场?
这哪是历劫,这分明是放了个祸水出去!
“快!给朕把玄机子叫来!”
天帝吼道。
“让他给朕算算,这丫头到底还要惹多少祸?”
“再这么下去,不等她学会七情六欲,三界就得先乱成一锅粥了!”
太白金星连忙应声,刚要转身,就见水镜里的苏卿卿突然停住脚步,对着万魔窟的方向嘀咕。
“玄龟好像在北溟……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摸它背甲,应该不会打架吧?”
凌霄宝殿瞬间死寂。
仙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天帝。
天帝:“……”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案几上的玉如意就往地上砸,龙袍的袖子气得鼓鼓的。
“把她给朕抓回来!”
“这劫爱谁历谁历!”
“朕不干了!”
可砸完玉如意,他又忍不住凑回水镜前,看着苏卿卿蹦蹦跳跳往凌云宗走的背影,嘴角抽搐——
这丫头……好像真的对“动心”这事儿一窍不通,满脑子还是怎么升级。
太白金星小声劝:
“陛下息怒,木头本就迟钝。”
“或许……这就是历劫的必经之路?”
“情丝乱了,才能慢慢理清嘛!”
“理清?”
天帝指着水镜里那几个还在万魔窟对峙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等她理清了,朕的凌霄宝殿怕是都要被这些人拆了盖情债清算处了!”
水镜外,仙家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水镜内,苏卿卿已经回到了凌云宗,正对着自己的灵力条傻笑。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场鸡飞狗跳的历劫,已经让九重天的天帝愁秃了头。
更没预料到,那场差点引爆神魔大战的混战,只是她“情债黑名单”上,又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此刻的万魔窟,沈清寒看着夜渊,眼神冷得像冰。
夜渊勾着嘴角,带着挑衅。
陆景然握紧了缚灵藤,断藤处新抽的嫩芽泛着冷光。
楚飞扬捧着半拉丹炉,突然想起茶茶托他炼的“消气丹”还没成,急得直跺脚。
一场由“升级”引发的风波暂歇,可藏在风波底下的暗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