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卿是个行动派。
从北溟回来的第二天,她就收拾好了包袱——
里面塞了半袋楚飞扬给的“壮胆丹”(其实是糖丸)。
陆景然做的桂花糕。
墨尘送的糖葫芦。
还有从沈清寒书案上顺来的剑谱(据说能挡魔气,她随手就塞进了包里)。
“茶茶,我们走!”
苏卿卿背着包袱,像只偷跑的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专心升级,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茶茶举着药篓里的叶子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好奇。
“姐姐,我们去哪啊?”
“幽冥地府!”
苏卿卿从袖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是她托山下鬼差画的。
“我听他们说,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灵力特别强,而且……阎王脾气那么大,总没人敢在他地盘打架吧?”
她想得美滋滋,完全没考虑地府阴气对修士的损耗,更没意识到,以她现在的修为硬闯地府,跟送上门的点心没区别。
两人偷偷溜出凌云宗,找了处阴气最重的山涧,凭着体内情丝阵溢出的微弱神力,竟真的撞开了地府入口。
刚踏上奈何桥,就被守桥的孟婆拦住了。
孟婆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在苏卿卿身上转了转,突然亮了亮。
“小姑娘,面生得很啊,喝碗汤再走吧?”
“不喝不喝!”
苏卿卿连忙摆手,她在凡间话本里看过,喝了孟婆汤会忘事,那她的升级大计岂不是泡汤了?
她往孟婆身边凑了凑,笑嘻嘻地说。
“婆婆,我听说彼岸花灵力强,想去摸一摸,您知道在哪吗?”
孟婆刚要开口,突然盯着她身后皱起了眉。
苏卿卿回头,差点吓掉魂——沈清寒、陆景然、楚飞扬、墨尘,甚至连夜渊都来了!
五个身影堵在奈何桥头,把通往忘川的路封得严严实实,个个脸色难看,像是来捉逃犯的。
“苏卿卿。”
沈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地府的寒冰,视线扫过她怀里的包袱,看到那本眼熟的剑谱时,眉头拧得更紧。
“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嫌北溟的修罗场不够热闹?”
夜渊嗤笑一声,骨鞭在手腕上转了个圈,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戏谑。
“小丫头,地府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里的鬼魂,可比万魔窟的妖兽凶多了。”
陆景然往前走了半步,缚灵藤在他掌心轻轻晃动,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卿卿,跟我回去,地府阴气重,对你的情丝不好。”
楚飞扬举着丹炉,急得脸通红。
“师妹!地府没有糖丸!也没有聚灵丹!你要升级我给你炼啊,比彼岸花靠谱多了!”
墨尘最直接,九条狐尾一甩,挡在她面前,尾巴尖扫了扫她的发梢。
“他们都不安好心,跟我回万妖谷,我让你摸尾巴摸个够,灵力比彼岸花纯!”
苏卿卿看着这阵仗,腿都软了——她都躲到地府了,怎么还能被找到?这些人的鼻子是狗变的吗?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苏卿卿抱着包袱往后退,差点掉进忘川河。
孟婆在旁边看得直叹气,这丫头身上的情丝都快缠成网了,还想跑?她摇了摇手里的汤碗。
“我说几位,要吵出去吵,别耽误老婆子做生意。”
可没人听她的。
沈清寒的目光落在苏卿卿怀里的剑谱上,语气更沉。
“你连我的剑谱都偷了?”
“我、我是怕在地府遇到危险……”
苏卿卿结结巴巴地辩解,心里却在哀嚎:完了,这次跑不掉了。
夜渊突然笑了,指着沈清寒。
“沈清寒,你也别装了,你追踪她的清寒咒气息,以为我不知道?”
“彼此彼此。”
沈清寒冷冷回敬。
“你用魔识定位她的情丝,也好意思说我?”
陆景然默默举起手腕,古玉上的缚灵藤纹路闪了闪——苏卿卿手上戴着他用藤心做的护腕,她走到哪,他都能感应到。
墨尘晃了晃尾巴,得意地扬下巴。
“本狐的鼻子比你们灵多了!她身上有我的狐毛味!”
楚飞扬:“……我、我是跟着他们来的。”
苏卿卿听得目瞪口呆——合着她跑了半天,全在这些人的掌控里?这还躲个屁啊!
她看着眼前这五个为了追她,连地府都敢闯的男人,心里那股“涩”味又涌了上来,比在北溟时更浓。
她突然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喊。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就是想安安静静升个级吗?”
“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为什么非要打架?”
苏卿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摸玄龟你们打,我来地府你们也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话像重锤砸在五人心上。
他们愣在原地,看着苏卿卿通红的眼眶。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她逼得太紧了。
他们以为是在保护她,是在争她的注意,却忘了她只是个想升级的“草包”,哪懂什么情情爱爱。
奈何桥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忘川河的水声潺潺。
沈清寒的冰剑垂了下去,夜渊的骨鞭松了力道,陆景然的缚灵藤悄悄缩回袖中,墨尘的尾巴也不晃了,楚飞扬更是手足无措,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婆叹了口气,给苏卿卿递了碗没加汤的清水。
“小姑娘,别哭了。这些人啊,不是想害你,是……是把心落在你身上了。”
苏卿卿没听懂,只是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包袱,转身就往忘川河对岸跑。
“我不管!我就要去摸彼岸花!你们谁也别拦我!”
这次,没人拦她。
五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彼岸花海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陆景然才开口,声音低沉:“别再吓着她了。”
夜渊挑眉:“怎么?你不追了?”
“追,但换种方式。”陆景然望着彼岸花海,眼底泛着柔和的光,“她想升级,那就陪她升。她想摸什么,那就陪她摸。”
沈清寒点头:“嗯,只要她安全就好。”
墨尘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尾巴尖悄悄往花海的方向勾了勾。
楚飞扬挠挠头:“那……我多炼点糖丸?她好像挺喜欢的。”
孟婆看着这五个突然达成默契的男人,摇了摇头,继续给鬼魂递汤——情丝这东西,真是不分仙魔妖,沾上了就没救。
而彼岸花海深处,苏卿卿正蹲在一朵巨大的彼岸花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花瓣像燃烧的火焰,碰到指尖的瞬间,温暖的灵力涌遍全身,金丹期的壁垒“咔嚓”一声裂开了缝!
“真的能升级!”
她兴奋地拍手,刚想欢呼,就看到身后跟着五个身影,不远不近地站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苏卿卿:“……”
她默默地收回手,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楚的……踏实?
她叹了口气,冲他们招招手:
“喂,过来。”
五人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
苏卿卿指着彼岸花,闷闷地说:
“这花灵力挺强的,你们……要不要一起摸?”
至少……一起摸,应该不会打架了吧?
远处的望乡台上,玄机子的水镜映出这一幕,他摇着扇子笑了:
“傻丫头,还说不想,这不是已经开始在意他们会不会打架了吗?”
水镜的另一端,九重天的凌霄宝殿里,天帝看着这难得没打架的画面,终于松了口气,瘫在龙椅上。
“这次…总算……没再引发地府动乱。”
只是他没看到,苏卿卿摸完彼岸花,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腕上的缚灵藤印记,悄悄往陆景然那边挪了挪半步。
这场“躲远点”的跑路,心底那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偏爱”,正像彼岸花的根须,悄悄往土里钻。
可混乱的情丝网,一旦撒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爱神的历劫,本就是在情债里打滚,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