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蔓蔓是被一阵急促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是她布下的藤蔓警戒网正在疯狂传递警示!
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营地!
她猛地从睡袋里坐起,帐篷外已经传来哨兵的厉喝和枪声。
“敌袭!西侧围墙!”
林蔓蔓抓起外套冲出帐篷,眼前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头体型巨大的黑影正撞击着加油站西侧的围墙。借着月光和篝火,能看清那是……野猪?
不,不是普通野猪。
它们肩高近两米,浑身长满钢针般的硬毛,獠牙足有半米长,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血红一片,布满暴戾和疯狂。
变异野猪!
“开火!”陆战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响。
枪声密集如雨,子弹打在野猪身上却只能溅起点点火星——它们的皮毛硬得堪比钢板!
“没用!皮太厚了!”周伟吼道。
一头野猪已经撞塌了一截围墙,朝营地内部冲来。它低着头,獠牙对准了离它最近的两个队员!
林蔓蔓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嗖嗖嗖!”
七八根粗壮的藤蔓从地面暴起,瞬间缠住了那头野猪的四条腿!藤蔓上的倒刺狠狠扎进皮肉,野猪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它疯狂挣扎,居然硬生生扯断了两根藤蔓!
林蔓蔓脸色一白,藤蔓被强行扯断的反噬让她胸口发闷。但她咬紧牙关,催动更多藤蔓缠上去——
就在这时,另一头野猪注意到了她。
血红的眼睛锁定了这个站在帐篷前、散发着诱人草木清香的“小东西”。它调转方向,四蹄刨地,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而来!
太快了!
林蔓蔓瞳孔骤缩。她根本来不及躲,也来不及再召藤蔓——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杀招。
前世作为花妖,她有自己的本命法术。虽然现在修为尽失,但燃烧精魄强行施展的话……
她的手已经抬到胸前,指尖开始凝聚淡金色的光芒。
但有人比她更快。
“轰——!!!”
一道炽烈的雷火交织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轰在野猪头上!雷电炸开,火焰爆燃,野猪惨嚎着翻滚出去,半边脑袋都被轰烂了。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抓住林蔓蔓的后衣领,猛地将她往后一拽——
“躲开!”
林蔓蔓踉跄着后退几步,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陆战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手持刀斩断扑来的藤蔓碎片,另一手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野猪还没死透,挣扎着要爬起来。
就在这瞬间——
沈云州的声音平静响起:“定。”
无形的精神力冲击如重锤般砸在野猪大脑!它动作骤然僵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现在!”周伟大吼。
几把军刀同时刺入野猪的眼眶、耳孔、咽喉——这些皮毛覆盖不到的要害。
野猪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
三头变异野猪全部毙命,但火狐小队也有两个队员受了轻伤——被撞飞时摔的。
营地一片狼藉,西侧围墙塌了一大截,篝火被打翻了几堆,火星在夜风中飘散。
林蔓蔓还靠在陆战怀里,心脏狂跳,指尖的金光已经悄然消散。
她刚才……差点就暴露了。
如果不是陆战和沈云州出手……
“林蔓蔓。”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战松开手,转过身,低头看她。篝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眼睛里跳动着压抑的怒火。
“谁让你冲出来的?”他的声音很沉,“我让你守警戒网,没让你参战!”
林蔓蔓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想帮忙……”
“躲好就是帮忙。”陆战打断她,“如果你刚才被野猪撞到,现在已经是肉泥了。”
他的语气很凶,但林蔓蔓听出了一丝……后怕?
“对不起……”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陆战看着她这副模样,怒火消了些,但语气依旧冷硬:“回帐篷去。”
林蔓蔓乖乖转身。
刚走两步,沈云州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林蔓蔓:“吓到了吗?喝点水。”
林蔓蔓接过水壶,小声道谢。她抬头看看沈云州——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用精神力定住变异野猪的人不是他。
又看看旁边的陆战——冷着脸,眉头皱着,但刚才护着她的那只手臂,肌肉还绷得很紧。
这两人……
一个冷面凶巴巴,一个温柔笑眯眯。
一个把她拽到身后,一个给她递水压惊。
林蔓蔓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比喻。
她眨眨眼,小声嘀咕:“你们好像我爸爸和妈妈……”
空气瞬间凝固。
陆战和沈云州同时僵住了。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穿过破损的围墙。
几秒后,陆战额角青筋跳了跳,沈云州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沈云州先反应过来,笑容有点微妙。
林蔓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们一个像严父,一个像慈母……”
越描越黑。
陆战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往帐篷方向拖。
“睡觉。”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诶诶诶我自己走——”
“进去。”
林蔓蔓被塞回帐篷,帘子“唰”地拉上。
帐篷外,陆战转身对沈云州说:“她吓糊涂了。”
沈云州笑着推了推眼镜:“可能吧。”
但两人对视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自然。
严父?慈母?
这什么鬼比喻。
“我去看看伤员。”沈云州先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医疗帐篷。
陆战站在原地,看着林蔓蔓的帐篷,眉头皱得更紧。
刚才野猪冲向她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那种速度,那种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还有她指尖那一闪而过的淡金色光芒……
是什么?
陆战摇摇头,走向坍塌的围墙,指挥队员修补防御工事。
帐篷里,林蔓蔓抱着睡袋,脸埋在膝盖里。
“丢死人了……”她小声哀嚎,“怎么能说那种话……”
但回想起刚才陆战护着她的那一幕,还有沈云州递过来的水壶……
心里却有点暖。
虽然这两个男人一个冷一个怪,但……
好像真的在保护她?
林蔓蔓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她盘腿坐好,开始运转养元术平复气息。
刚才强行催动藤蔓,又差点动用本命法术,消耗不小。得抓紧时间恢复。
帐篷外,营地渐渐恢复秩序。
守夜队员增加了一倍,篝火重新燃起,倒塌的围墙用车辆和杂物临时堵上。
周伟走到陆战身边,压低声音:“队长,那三头变异野猪……不太对劲。”
“怎么?”
“它们身上有枪伤。”周伟表情凝重,“是末世前的制式子弹。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往这边驱赶的。”
陆战眼神一冷:“确定?”
“八九不离十。”周伟点头,“最近这一带,有人在猎杀异能者。我怀疑我们被盯上了。”
陆战沉默片刻。
“通知所有人,后半夜加倍警惕。”他看了眼林蔓蔓的帐篷,“明天一早出发,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明白。”
夜色更深了。
月光下,破损的加油站像一座孤岛,被无边的黑暗包围。
而在远处的山岗上,几双眼睛正透过夜视望远镜,静静观察着营地里的动静。
“火狐和白鹭联手了……有点麻烦。”
“那个木系女孩呢?”
“在帐篷里,刚才差点被野猪撞到,被陆战救了。”
“……继续观察。老大说了,要活的。”
望远镜收起,山岗上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这边,林蔓蔓刚结束一轮调息。
她睁开眼睛,感觉好多了。
但身体深处,某种熟悉的躁动正在缓缓苏醒。
“……不会吧。”她脸色变了变。
这种体温升高、皮肤泛粉、渴望阳光和本体的感觉……
是花妖成熟期的前兆。
可这具人类身体才十八岁啊?
而且她现在是人类,不是花妖——
不对,灵魂还是花妖。
所以身体会被灵魂影响?
林蔓蔓欲哭无泪。
前世她的成熟期每隔几十年才来一次,每次都要闭关修炼好几个月才能平稳度过。
现在在末世赶路,还是跟着两支精英小队……
这要是发作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她抱着头,“得想办法压下去……”
但成熟期是生命本能的觉醒,怎么压?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是陆战在巡视。
林蔓蔓赶紧躺下装睡。
心里却乱成一团。
明天还要赶路。
她这副样子……
会不会被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