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蔓蔓是被热醒的。
不是帐篷里闷热——她的睡袋湿了一大片,额头、脖颈全是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淡粉色,摸上去烫得惊人。
她坐起来,头晕目眩,身体深处有种说不出的燥热在翻涌。
作为花妖,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成熟期前兆。
可问题是——她现在是人类身体!人类身体也会被花妖的灵魂影响到这种程度吗?!
她赶紧检查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体温明显升高,皮肤敏感得连睡袋粗糙的布料摩擦都觉得难受。最要命的是,丹田处那缕蔷薇精魄正在不安分地跳动,像要破体而出。
“完蛋……”林蔓蔓欲哭无泪。
前世她的成熟期来得很有规律,每次都能提前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几个月,用大量灵露和月光精华压制、疏导。
可现在呢?
在末世赶路,周围全是人,还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这要是突然发作……
她不敢想后果。
“小蔓蔓,起床了!”帐篷外传来小玲的声音,“吃完早饭要出发了。”
“来、来了……”林蔓蔓强撑着爬起来。
她飞快换了身干爽衣服,用灵泉水浸湿毛巾擦了把脸。清凉的灵泉水让体温稍微降了点,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燥热感依然挥之不去。
早饭是压缩饼干配罐头肉。林蔓蔓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舒服?”小玲担心地看她,“脸色好红,发烧了?”
“可能有点……”林蔓蔓含糊道,“昨晚没睡好。”
她不敢多说,怕被看出异常。
车队很快重新上路。
今天林蔓蔓被安排跟阿杰、王猛一辆车。她靠在后座,车窗开着,晨风吹进来稍微缓解了燥热。但没过多久,困意就上来了。
昏昏沉沉中,她不自觉地往旁边靠。
“哎哟!”王猛正在开车。
小姑娘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脸颊通红。
“喂喂,小丫头?”王猛喊道,“你没事吧?”
阿杰从前座回头,皱眉:“她好像发烧了。”
“要不停车让沈医生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陆战的声音:“什么情况?”
王猛如实汇报:“队长,小蔓蔓好像发烧了,在昏睡。”
“……停车。”
车队靠边停下。
陆战从前面走过来,拉开车门。后座里,林蔓蔓眉头紧皱,嘴唇微张,呼吸间带着滚烫的气息。
陆战俯身,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烫。
而且她的手、脖子,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就在他手背碰到她额头的瞬间——
“嗯……”林蔓蔓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凉凉的手心,“舒服……”
像只找到凉快地方的猫。
陆战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僵在那里,任由少女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手背。那触感细腻得不像话,带着惊人的热度。
“……队长?”王猛小心翼翼地问。
陆战收回手,表情依旧冷硬:“把她挪到副驾。”
“啊?可是……”
“我开车。”陆战打断他,“阿杰去后面那辆车,换个人过来。”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林蔓蔓被小心挪到副驾驶座。陆战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摇下车窗,让风直接吹在她脸上。
“保持清醒。”他声音不高,但带着命令的语气。
林蔓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陆战冷峻的侧脸。晨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硬朗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陆爸爸……”她小声呢喃,“我好热……”
“开窗了。”
“还想晒太阳……”她歪着头,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想变回本体……想扎根……”
声音越来越小,又睡过去了。
陆战眉头紧锁。
这时沈云州也过来了。他站在车窗外,看了眼副驾上的林蔓蔓,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我看看。”他说。
陆战没阻止。
沈云州伸手,食指轻轻点在林蔓蔓眉心。乳白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泛起,柔和的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入。
几秒后,他收回手,表情有些凝重。
“不是生病。”沈云州说,“是能量波动异常。她的木系异能……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催化,正处于高速活跃期。”
“催化?”陆战看向他。
“像植物遇到春天,本能地要开花结果。”沈云州扶了扶眼镜,“但她又不是真的植物……很奇怪。”
他顿了顿:“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会嗜睡、发热、身体敏感。等这个活跃期过了应该就好了。”
陆战沉默片刻:“要多久?”
“不确定。”沈云州摇头,“异能者的能量波动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几天,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可能在危险来临时突然发作,成为拖累。
陆战看了眼林蔓蔓烧红的脸。
少女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继续赶路。”他最终决定,“你多注意她的状态。”
“好。”沈云州点头,又看了林蔓蔓一眼,才转身回自己车队。
车队重新启动。
副驾驶座上,林蔓蔓在昏睡中不安地动了动。
她梦见了前世的蔷薇山谷。
漫山遍野的蔷薇花,在月光下舒展花瓣,吸收着天地精华。她躺在自己的本体旁边,藤蔓缠绕着身体,舒服得想叹气。
“本体……”
现实里,她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词。
开车的陆战听到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那张平时看起来单纯无辜的脸,此刻莫名多了几分……脆弱?
还有说不出的诱惑。
陆战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
他想起刚才她蹭他手心时,那种柔软滚烫的触感。
还有沈云州说的“能量活跃期”。
植物系异能者……
真的会有这种反应吗?
前方道路蜿蜒,晨雾还未散尽。
陆战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他需要尽快赶到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而副驾上,林蔓蔓在颠簸中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感觉到身体深处那种燥热更明显了。丹田处的蔷薇精魄跳得厉害,像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得想办法……”她迷迷糊糊地想,“得压下去……”
可是怎么压?
灵泉水只能缓解表面症状。
真正要平息成熟期的躁动,需要的是……
她忽然想起前世听老树精说过的话。
“小花妖啊,成熟期是天性,压是压不住的。要么闭关硬熬,要么……”
“要么什么?”
老树精当时笑得意味深长:“要么找个道侣,阴阳调和,事半功倍~”
当时她还小,听不懂,只当老树精在胡说。
现在……
林蔓蔓脸更红了。
她悄悄看了眼开车的陆战。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冷硬,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又想起沈云州温和的笑容,还有治疗时掌心温暖的光芒。
“我在想什么啊!”她赶紧闭上眼睛,心里唾弃自己。
可是身体深处那种渴望……
越来越清晰了。
车队在晨雾中前行。
后视镜里,沈云州的白鹭小队稳稳跟在后面。
而更远处的山林中,几双眼睛再次架起了望远镜。
“目标出现异常状态。”
“继续观察。”
“老大说,最好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望远镜的镜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