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别墅区后，车内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林蔓蔓坐在副驾驶座，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道路，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开车的王猛瞥了她一眼，又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沈云州，挠挠头：“那啥……小丫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没、没什么。”林蔓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甚至不敢深呼吸——因为一呼吸，就能闻到车厢里若有若无的、属于沈云州身上那种干净消毒水混着草药的气息。
还有……自己身上陆战那件黑色T恤的味道。
“咳。”后座的沈云州轻咳一声，开口：“蔓蔓，你身体感觉如何？还有没有不适？”
“没、没有！”林蔓蔓赶紧摇头，“好多了！”
“我检查一下。”沈云州说着，自然地伸出手，食指轻轻搭在她后颈。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蔓蔓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想躲，但沈云州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别动。”
乳白色的微光在他指尖泛起，柔和的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入她体内。
林蔓蔓僵着身子，感觉那股温暖平和的能量在她筋脉里流动，检查着她的状态。
几秒后，沈云州收回手，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样？”王猛顺口问。
“能量稳定了。”沈云州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林蔓蔓身上，“而且……比之前更充沛了。”
林蔓蔓心里咯噔一下。
花妖成熟期度过之后，实力确实会有一个小飞跃。但她没想到沈云州的精神力探查这么敏锐，连这种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可能……是异能周期过了吧。”她小声解释，“就像植物过了生长期，会变得更茂盛……”
这解释倒也能说得通。
沈云州没再追问，只是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但他的精神力其实并没有完全收回，而是如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林蔓蔓。
他能感觉到，少女体内的能量比昨天强了三成左右，而且……
能量波动里，混杂着极淡的、属于他和陆战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沈云州睁开眼，看向前方——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头车里陆战的背影。
对讲机里传来陆战冷静的声音：“前方三公里有塌方，改走西侧小路。”
“收到。”王猛回应。
车队转向。
林蔓蔓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筋脉比之前拓宽了许多，灵气运转速度更快，藤蔓的操控也更得心应手了。
这确实是成熟期度过后的好处。
但坏处是……
她偷偷看了眼后视镜。
沈云州正闭着眼睛，但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还有陆战……
她想起早上他把自己“拎”到副驾时，那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温度。
“昨晚的事……”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陆战的声音。
林蔓蔓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王猛莫名其妙：“队长？昨晚什么事？”
“……没什么。”陆战顿了顿，“林蔓蔓。”
“在！”林蔓蔓条件反射应声。
“到基地前，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她小声应道。
沉默了几秒，沈云州的声音忽然在后座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蔓蔓，你说要忘掉昨晚的事？”
林蔓蔓脸又红了：“我、我……”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沈云州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逃避没用。”
王猛听得一头雾水：“沈医生，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没什么。”沈云州笑了笑，“在说蔓蔓的异能周期问题。”
话题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但林蔓蔓知道，沈云州是在提醒她——别想糊弄过去。
车队继续前行。
下午的时候，沈云州又给林蔓蔓检查了一次身体。
这一次，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陆战。”他拿起对讲机，“停车，我需要和你谈谈。”
车队在路边停下。
沈云州下车走向头车，陆战也从车上下来。两人走到路边，低声交谈。
林蔓蔓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在说什么？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陆战走到林蔓蔓车窗外，敲了敲玻璃。
林蔓蔓摇下车窗，紧张地看着他。
“下车。”陆战说，“你坐我的车。”
“……啊？”
“照做。”
林蔓蔓乖乖下车，跟着陆战上了头车的副驾。
车队重新启动。
这一次，车里只有她和陆战两个人。
空气更安静了。
陆战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侧脸线条冷硬。林蔓蔓偷瞄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沈云州说……”陆战忽然开口，“你体内有我们的异能能量残留。”
林蔓蔓心一跳。
“应该……是昨晚能量暴走时，你们的异能帮我压制，所以留下了印记吧？”她小心地编着理由。
陆战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要看到她灵魂里去。
“……可能吧。”他最终说，转回头继续开车。
但接下来的路程，林蔓蔓能感觉到，陆战的精神力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她。
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标记。
就像野兽在自己的领地上留下气味，宣告主权。
这种认知让林蔓蔓脸又红了。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弃加油站停下休整。
沈云州走过来，递给林蔓蔓一瓶新的药水——还是深绿色的，但味道似乎没那么苦了。
“喝了。”他说，“巩固一下。”
林蔓蔓乖乖喝下。
药水下肚后，她感觉体内的能量更加平稳了，那种因为成熟期刚过而产生的躁动余波，被彻底抚平。
“谢谢沈医生……”她小声说。
沈云州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自然，像在安抚小动物。
“不用谢。”他微笑，“以后……叫我云州就行。”
林蔓蔓愣住了。
沈云州却已经转身去检查车辆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空药瓶，脑子里一团乱麻。
云州？
这么亲密的称呼……
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周伟交代什么的陆战。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陆战的眼神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周伟点了点头，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今晚你睡我车里。”他声音平静，“后座放平了能睡人。”
“……啊？为、为什么？”
“安全。”陆战言简意赅，“沈云州也同意。”
林蔓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关于她的默契。
不是逼迫，不是占有。
更像是一种……共同的责任感？
因为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所以他们觉得有责任保护她？
林蔓蔓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花妖，她其实不需要保护。成熟期度过了，实力提升了，现在的她比之前强得多。
但作为人类……作为这个末世的幸存者……
这种被两个强大男人护着的感觉……
好像……不赖？
“我知道了。”她最终点头，“谢谢陆爸爸。”
“陆战。”他纠正她。
林蔓蔓又是一愣。
陆战看着她，重复：“叫我陆战。”
“……陆战。”她小声叫出这个名字。
男人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守夜了。
林蔓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远处正在给队员检查伤口的沈云州。
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理出了一点头绪。
夜色渐深。
林蔓蔓躺在陆战车子的后座，身上盖着他的备用外套。
车窗外，篝火噼啪作响，守夜队员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她能感觉到，陆战就靠在车外不远处，气息平稳而冷冽。
也能感觉到，沈云州的精神力如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营地。
她被两个男人，以一种无声的方式，保护在中心。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暖。
安心。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心口。
那里，蔷薇精魄安静地沉睡着，散发着满足而平和的波动。
成熟期，真的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