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基地的第一周，林蔓蔓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跟着火狐小队去训练场。她按照“木系低阶”的标准，假装很吃力地练习藤蔓操控——长度控制在两到三米，粗细适中，速度不快不慢。
偶尔“不小心”让藤蔓甩出去，打翻个水桶或者绊倒个队员（当然是王猛这种皮糙肉厚的），然后一脸无辜地道歉。
队员们都很照顾她，没人真跟她计较。
“小蔓蔓进步很快嘛！”小玲总是鼓励她，“昨天还只能长一米五，今天就能到两米了！”
林蔓蔓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小玲姐教得好~”
其实她只要愿意，十米长的藤蔓都能轻松催生。但……低调，要低调。
下午，她会去基地的种植区“帮忙”。
这是她主动申请的。木系异能者在种植区很受欢迎，虽然她“等级低”，但至少能帮忙松松土、浇浇水。
种植区在基地西侧，用简易大棚搭建，里面种着土豆、红薯、和一些耐寒的蔬菜。因为土壤贫瘠、缺乏光照，作物长得稀稀拉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姓张，末世前就是种地的。看到林蔓蔓来帮忙，高兴得直搓手：“小姑娘，你会催生不？能不能让这些苗长快点？”
林蔓蔓装作为难：“我等级低……只能稍微帮帮忙。”
“没事没事！有点用就行！”
于是林蔓蔓开始“帮忙”。
她每次浇水时，都会偷偷往水里加几滴稀释过的灵泉水。浓度很低，大概一万比一，对人体无害，但对植物来说简直是神药。
第一天，那些蔫巴巴的菜苗就挺直了腰杆。
第二天，叶子明显变绿变厚。
第三天……张老汉盯着那片明显比其他区域茂盛一倍的土豆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姑娘，你这……”他拉着林蔓蔓的手，激动得声音发抖，“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蔓蔓一脸无辜：“就……浇浇水啊。可能我浇水比较均匀？”
张老汉不信，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只能归结为“木系异能者对植物有特殊亲和力”。
他把这事上报给了种植区的主管。
主管亲自来看，也震惊了。他立刻给林蔓蔓申请了额外物资配给，还把她的房间从二楼普通间升级到了三楼带小阳台的单间——虽然还是很小，但至少私密性好了很多。
“小姑娘，以后你每天下午都来！”主管拍着她的肩膀，“只要你负责的那片区域产量能提高，贡献点管够！”
林蔓蔓乖巧点头：“我会努力的~”
当晚，陆战来找她。
“种植区的事，我听说了。”他坐在她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看着她，“别暴露太多。”
“我知道啦~”林蔓蔓坐在床边晃着腿，“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点，没超出低阶异能者的范畴。”
她确实控制得很好。灵泉水稀释到极限，催生效果只比其他木系异能者强30%左右，可以解释为“控制精细”或者“亲和力高”。
陆战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
“巧克力。”陆战起身，“上次你说苦药难喝，这个……甜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不好意思多待。
林蔓蔓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看牌子还是末世前的进口货，现在应该很稀有。
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
“这个人……”她小声嘀咕，“怎么老给我糖吃……”
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又过了两天，沈云州来访。
他带了几本厚厚的医学书籍，放在林蔓蔓桌上：“多了解异能知识，对你有好处。”
林蔓蔓翻开一看——都是手抄本，字迹工整，显然是沈云州自己整理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异能类型的特点、修炼方法、常见问题和应对方案。虽然对她这个百年花妖来说有点浅显，但对普通异能者来说，绝对是宝典。
“谢谢沈……云州。”她及时改口。
沈云州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于是下午，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沈云州讲得很耐心，从最基础的能量运转讲到实战应用。林蔓蔓装作认真听讲，时不时“恍然大悟”地点头，还提几个“聪明”的问题。
其实她前世的知识比这渊博多了——但总不能说“这些我都懂”吧？
讲了一个多小时，林蔓蔓有点困了。
昨晚她偷偷进空间修炼，睡得晚，现在阳光暖暖地照进来，沈云州的声音又温和好听……
她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靠在沈云州肩上，睡着了。
沈云州的声音停了。
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轻笑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装得挺像。”
明明听得心不在焉，还能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不过他没推开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领的物资配给，准备给林蔓蔓送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林蔓蔓靠在沈云州肩上睡得正香，沈云州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还在翻书，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画面很温馨。
但陆战的脸……黑了。
沈云州抬起头，看见陆战，微微一笑，做了个“嘘”的手势。
陆战走进来，把物资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盯着沈云州——准确说，是盯着沈云州肩上那颗脑袋。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林蔓蔓均匀的呼吸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蔓蔓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清晰。
她看到……自己靠在沈云州肩上。
再一抬眼，看到对面……陆战黑着脸坐在那里，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
林蔓蔓瞬间清醒，猛地坐直：“呃……我、我睡着了……”
沈云州活动了一下肩膀，温和地说：“没事，你太累了。”
陆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蔓蔓头皮发麻，赶紧站起来：“我、我给你们泡茶！”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水壶，结果差点绊倒。
沈云州扶了她一把：“小心。”
陆战也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空气中……莫名怪异。
林蔓蔓端着水壶，看看左边冷脸的陆战，又看看右边微笑的沈云州，心里哀嚎。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一起喝茶？”
陆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云州一眼，最终坐下：“嗯。”
沈云州也坐下：“好。”
林蔓蔓松了口气，赶紧烧水泡茶。
茶叶是基地配给的劣质茶末，但至少是热的。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气氛……依旧诡异。
“蔓蔓。”沈云州先开口，“明天基地有个小型交流会，关于异能修炼的，你想去吗？”
“交流会？”
“就是一些异能者分享经验。”沈云州解释，“你去听听，对你有好处。”
林蔓蔓看向陆战。
陆战点头：“可以去。我明天有任务，让周伟陪你去。”
“……好。”林蔓蔓应下。
又聊了几句，沈云州起身告辞。
陆战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在走廊里停下。
“沈云州。”陆战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云州推了推眼镜，微笑：“陆队是指什么？”
“别装傻。”陆战声音冷硬，“你对林蔓蔓……过分关注了。”
“陆队不也是吗？”沈云州反问，“给她巧克力，给她升级房间，还每天检查她的训练进度。”
两人对视，眼神在空中交锋。
几秒后，沈云州先笑了：“陆队，我们都清楚，她身上有秘密。但至少现在……她需要保护。”
陆战沉默。
“赵虎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沈云州继续说，“他最近在打听蔓蔓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
“他敢。”
“明着不敢，暗地里呢？”沈云州摇头，“陆队，你不可能24小时守着她。”
“……你有什么建议？”
“让她变强。”沈云州说，“真正的强。强到没人敢惹。”
陆战看着他：“你确定要培养她？”
“为什么不呢？”沈云州微笑，“她值得。”
两人达成某种共识。
沈云州离开后，陆战回到林蔓蔓房间。
少女正在整理那几本书，见他回来，有点紧张：“陆爸爸……”
“明天开始，训练加倍。”陆战说，“我亲自教你。”
“……啊？”林蔓蔓愣了。
“不想变强？”
“想！想！”她赶紧点头。
“那就好好练。”陆战看着她，“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变强，才是最安全的。”
林蔓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她用力点头。
陆战离开后，林蔓蔓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几本书和那袋巧克力。
一个给她知识，一个给她力量。
一个温柔引导，一个严格督促。
这两个男人……
到底在想什么啊？
但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在为她好。
林蔓蔓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甜味弥漫开来。
就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