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小队在驻地聚餐庆祝。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
火狐小队和白鹭小队的队员难得聚在一起,围坐在驻地大厅的长桌边。桌上摆满了从任务奖励里兑换来的好东西——军用罐头、压缩干粮、甚至还有几盒末世前才能吃到的水果糖。
王猛把他珍藏的几瓶果酒搬了出来,挨个倒上:“今天都别客气!敞开了吃!”
林蔓蔓接过递来的杯子,凑近闻了闻——甜甜的果香味,很像她前世喝过的野果酿。
“这是什么?”她小声问旁边的小玲。
“果酒,度数不高,跟果汁差不多。”小玲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尝尝?”
林蔓蔓犹豫了一下,小口抿了一点。
确实很甜,带着微酸,几乎没有酒精的呛味。她又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不知不觉就喝了小半杯。
然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脸颊发烫,头晕乎乎的,看东西有点重影。耳边大家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小蔓蔓?你脸好红啊。”小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蔓蔓眨眨眼,努力聚焦:“……我没事呀~”
声音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调子。小花妖的娇憨本性暴露。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去找水喝,结果脚下一软,直直朝旁边倒去——
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是陆战。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眉头微皱。
林蔓蔓仰起脸,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陆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陆爸爸~”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战身体僵了一下。
但林蔓蔓完全没察觉,她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脸在他手臂上蹭啊蹭:“你好厉害呀~今天那个雷火,轰的一下,腐尸就没了~好帅~”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醉酒后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队员们憋着笑,脸都涨红了,但没人敢出声——陆战那张冷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云州坐在对面,端着杯子,微笑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饶有兴味的光。
林蔓蔓蹭够了,一转头看到沈云州,眼睛又亮了。
她松开陆战,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云州旁边,凑近他:“沈妈妈~你也好厉害~长得还好看~”
说着,她伸出手,想摸沈云州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嘿嘿傻笑:“我不敢摸……怕你生气……”
沈云州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摔倒:“你喝醉了。”
“没有~”林蔓蔓摇头,结果把自己摇得更晕了,干脆把头靠在沈云州肩上,“我就是……有点高兴~”
她看看陆战,又看看沈云州,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爸爸妈妈两个我都喜欢怎么办呀……”
“噗——!”
王猛一口酒喷了出来。
周伟被呛得直咳嗽。
小玲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全场死一般寂静。
连沈云州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陆战的脸……彻底黑了。
林蔓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还在嘟囔:“陆爸爸虽然凶,但是会给我巧克力……沈妈妈虽然总让我喝苦药,但是会给我治病……都好……”
话没说完,陆战已经站起来,几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醉了。”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场的队员,“我带她回房间。”
沈云州也站起来,拿起医药箱:“需要解酒药,我跟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厅,留下队员们面面相觑。
几秒后,炸开了锅。
“刚才……小蔓蔓说啥?”
“她说她喜欢队长和沈医生……”
“……勇气可嘉。”
“你们说队长和沈医生会不会打起来?”
“赌一瓶罐头,不会。”
“我赌会!”
“我赌小蔓蔓明天酒醒了会想钻地缝!”
房间里。
小花妖林蔓蔓被放在床上,还在哼唧:“要抱抱……”
陆战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醉醺醺、脸颊绯红、嘴里还念叨着“抱抱”的少女,额头青筋跳了跳。
沈云州从医药箱里拿出解酒药,兑了水,走过来:“蔓蔓,喝药。”
“不要……”林蔓蔓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苦……”
“甜的。”
“骗人……”
沈云州无奈,看向陆战。
陆战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把林蔓蔓从枕头里挖出来:“喝药。”
“嗯嗯不要!……陆爸爸喂我~”
陆战:“……”
他接过杯子,凑到她嘴边,声音冷硬但动作小心:“张嘴。”
林蔓蔓乖乖喝了,然后皱成一张苦瓜脸:“骗人……还是苦的……”
“躺下睡觉。”陆战手脚利落把她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但林蔓蔓不松手,还抓着他的衣角:“要抱抱才睡……”
陆战僵住了。
沈云州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忽然笑了:“陆战,要不……满足她?”
陆战瞪了他一眼。
但看着床上醉醺醺的、眼睛湿漉漉望着他的少女,心里痒痒的,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脱了外套,靠着床头坐下,让林蔓蔓靠在他怀里。沈云州也坐上来,在另一边靠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蔓蔓左手抓着陆战的衣角,右手抓着沈云州的手腕,不时扭来扭去,嫌衣服太热,突然一甩手把外套衣服脱了终于感到凉快极了,满足地哼了一声,很快睡着了。
两男人看了这一幕心里颤抖着什么。
只是抱着女孩的手更紧了。
月光从破损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床上,画面诡异,却又……莫名和谐。
过了很久,沈云州轻声开口:“陆战。”
“……嗯。”
“你怎么想?”
陆战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不知道。”
沈云州笑了笑,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末世了,朝不保夕。有些规矩……不重要了。”
陆战没说话。
但他知道沈云州的意思。
这个世界已经崩塌,旧的道德和规则早就不适用了。能活着、能保护在意的人,就已经是奢侈。
陆战最终说,“顺其自然。”
沈云州点头:“同意。”
两人达成默契,不再多言。
深夜渐深。
林蔓蔓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往陆战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又用脸蹭了蹭沈云州的手腕。
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晨光初现时,林蔓蔓是被喉咙的干渴和头痛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清晰——
她看见自己正窝在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某人的胸口,能听到沉稳的心跳。
而她的右手……正握着另一只修长温暖的手。
林蔓蔓僵硬地抬起头。
陆战闭着眼睛,靠在她头顶的床头上,呼吸均匀。而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他怀里,手还抓着他的衣襟。
她再转头。
沈云州靠在她的身后的,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而她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林蔓蔓脑子“轰”的一声。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庆功宴、果酒、抱着陆战喊爸爸、扑向沈云州说喜欢……然后……被抱回房间……要抱抱……
“完了完了完了……”
小花妖瞬间人间清醒。
她脸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
趁两人还没醒,得赶紧溜!
林蔓蔓小心翼翼地把手从沈云州手腕上抽回来,又轻轻松开抓着陆战衣襟的手。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后挪,试图从陆战怀里退出来。
就在她快要成功时——
陆战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深黑的瞳孔,在晨光中清醒得吓人。
四目相对。
林蔓蔓僵住了。
“早。”陆战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林蔓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云州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林蔓蔓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笑了笑:“头疼吗?”
“……有点。”
“解酒药在床头,喝了会好点。”
林蔓蔓赶紧抓起那瓶药,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飞快地抓起被子把自己裹紧:“我、我去洗漱!”
她跳下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浴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捂住脸,欲哭无泪。
醉酒后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
浴室门外,陆战和沈云州已经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提昨晚的事,只是默契地整理好衣服。
“今天我去内城汇报任务。”陆战说,“你看着她点。”
“嗯。”沈云州点头,“赵虎那边……昨晚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我收到消息,他最近在接触黑市的人,可能要搞事。”
“知道了。”
浴室里,林蔓蔓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心里乱成一团。
但她也清楚——昨晚的事,不会改变什么。
该报的仇,还得报。
该变强的,还得变强。
至于这两个男人……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根,小声嘀咕: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