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陆战敲响了林蔓蔓的房门。
“蔓蔓，出来一下。”他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有事跟你说。”
林蔓蔓正在整理今天的药膏订单，闻言愣了一下：“现在？”
“嗯。”
她放下笔，跟着陆战走出驻地。
两人穿过安静的基地街道，来到西侧围墙的瞭望塔下。这里是基地的制高点，平时有哨兵值守，但今晚不知为何空无一人。
“上去。”陆战示意。
林蔓蔓顺着铁梯爬上去。瞭望塔顶平台不大，只有五六平米，但视野极好。整个基地的灯火尽收眼底，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陆战站在她身边，沉默了几秒，盯着眼前这个才18岁的小女孩，忽然开口：
“林蔓蔓。”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清晰、坚定，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蔓蔓脑子“嗡”的一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啊？沈妈妈不是说你们……”
“他是他，我是我。”陆战打断她，目光在夜色中深邃如海，“沈云州怎么想，是他的事。我要正式告诉你——陆战，喜欢你。”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冷硬，反而有种罕见的柔和。
林蔓蔓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我、我……”
“你可以慢慢想。”陆战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我不逼你选择，你还小，也不逼你回应。但在那之前——”
他伸手，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先习惯我的存在。”
林蔓蔓整个人僵住了。
陆战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淡淡的硝烟和汗水的气息——那是属于战士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衣物传到她脸颊上。
她的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陆、陆爸爸……”她小声叫。
“叫陆战。”他纠正，手臂收紧了些，“或者……你想叫爸爸也行。”
最后这句带着罕见的调侃意味，让林蔓蔓耳朵更红了。
她没挣扎，也没推开，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和更远处腐尸的嘶吼。
但在这个怀抱里，那些危险和混乱，好像都隔得很远。
过了很久，陆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平时低沉许多：
“我以前是特种兵，带过一支十二人的小队。末世爆发那天，我们在外执行任务，来不及撤回营地。等我们杀回驻地时……只找到三具战友的尸体，其他人都变成了腐尸。”
林蔓蔓身体一颤。
“我亲手……送走了他们。”陆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蔓蔓听出了压抑的痛苦，“然后带着剩下的兄弟，一路杀到C市聚集点。火狐小队，就是那时候成立的。”
“周伟、王猛、阿杰……他们都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现在仅剩的家人。”他顿了顿，“直到……遇到你。”
林蔓蔓抬起头，在夜色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你刚加入小队时，我只当你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陆战继续说，“但后来……你撒娇的样子、你狡黠的眼神、你偷偷努力变强的坚持……还有那天在仓库，你看着赵虎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冰冷。”
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林蔓蔓，你不只是个小姑娘。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林蔓蔓鼻子有点酸。
“陆爸爸好辛苦……”她小声说。
“有你在，不觉得辛苦。”陆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我喜欢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一直守护你。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负担。”
他说得很清楚——不强迫，不索取，只是宣告和承诺。
这种强势又温柔的方式，让林蔓蔓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化了。
她正想说什么——
“看来我打扰了？”
沈云州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蔓蔓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出陆战的怀抱，脸涨得通红：“沈、沈妈妈！”
沈云州走上来，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在陆战和林蔓蔓之间扫过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笑着问。
陆战面无表情：“你知道还来。”
“抱歉。”沈云州嘴上说着抱歉，却走到林蔓蔓身边，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是有点担心，蔓蔓这么晚还没回去。”
林蔓蔓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冷脸的陆战，右看看微笑的沈云州，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
“我、我先回去睡觉了！”她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楼梯跑。
“慢点。”陆战提醒。
“注意脚下。”沈云州也说。
林蔓蔓头也不回地跑了下去，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夜色中。
瞭望塔上，只剩下两个男人。
沉默了一会儿，沈云州先开口：“表白了？”
“嗯。”陆战没否认。
“挺快。”沈云州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再憋一段时间。”
“没必要。”陆战看着基地的灯火，“末世里，时间很珍贵。”
沈云州点头：“也是。”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角。
“我不会放弃。”沈云州忽然说。
“我知道。”陆战侧头看他，“公平竞争。”
“公平？”沈云州挑眉，“你已经抱过了。”
“你也牵过手。”
两人对视，眼里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和……无奈。
他们都清楚，林蔓蔓不是普通女孩。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不确定。
但他们也都确定——喜欢她，想保护她，想陪在她身边。
至于未来会怎样……
“顺其自然吧。”沈云州说。
“嗯。”
另一边，林蔓蔓一口气跑回驻地，冲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还是烫的。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陆战的表白、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沈云州出现时微妙的气氛。
“完了完了……”她小声哀嚎，“这下怎么办……”
花妖的本能告诉她：两个都很好，两个都喜欢。
但人类的道德观在尖叫：不能这样！
她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
可是……想起陆战说“有你在，不觉得辛苦”时的眼神。
想起沈云州总是温和的笑容和默默的守护。
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纠缠的气息。
林蔓蔓把脸埋进枕头深处。
“顺其自然吧……”她小声嘀咕，“反正……末世了……”
窗外，月色依旧皎洁。
瞭望塔上，两个男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并肩而立。
基地的灯火在他们脚下蔓延，像一片脆弱的、需要守护的星海。
而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驻地那个亮着灯的小房间。
那里，住着一只懵懂又特别的小花妖。
一只被两个强大猎人同时盯上，却还浑然不觉的……
珍贵猎物。
也是，他们共同想要守护的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