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危机解除后的第三天，基地在内城的宴会厅举办了正式的庆功宴。
林蔓蔓本来不想去，但通知上明确写着“所有有功人员必须出席”。她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不想去就不去。”陆战说。
“会得罪人。”沈云州摇头，“基地高层注重面子，缺席不太好。”
最后，林蔓蔓还是被两人说服了。
赴宴的前一天，沈云州送来一套衣服——不是华贵的礼服，而是一条简单的淡绿色长裙，配一件米白色针织外套。款式简洁，料子柔软，看起来像末世前普通女孩会穿的款式。
“哪来的？”林蔓蔓惊讶。
“医疗站的储备物资里翻出来的。”沈云州微笑，“应该是末世初期收集的，一直没人领。我觉得适合你。”
陆战看到裙子时，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当晚，林蔓蔓换上裙子，对着房间里那块小镜子照了照。
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小腿，既不会太短不方便，也不会太长累赘。淡绿色衬得她皮肤更白，平时总是扎起来的头发此刻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
她很久没穿裙子了。
末世后，为了行动方便，她一直穿运动装或作战服。现在这样……有点不习惯。
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陆战和沈云州同时站在外面。
两人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陆战眼神微动，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沈云州微笑：“很适合你。”
“……谢谢。”林蔓蔓脸有点红，“我们走吧。”
三人来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基地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各小队队长、还有这次危机中表现突出的异能者。
林蔓蔓一进门，就感觉到许多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往陆战身边靠了靠。
陆战侧身，不着痕迹地把她挡在身后。
沈云州则走在她另一侧，温和但坚定地隔开了几个想凑过来的陌生人。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个尽职的保镖。
宴会开始后，基地的几位高层轮流讲话，无非是表彰、感谢、鼓舞士气。
然后就是自由交流时间。
林蔓蔓本想躲在角落，但很快就被找到了。
“林蔓蔓同志！”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我是后勤部的王部长，这次水源危机多亏了你啊！”
“……王部长好。”林蔓蔓小声打招呼。
“你那净化剂真是太神了！”王部长眼睛放光，“不知道配方能不能分享一下？基地需要这种技术啊！”
来了。
林蔓蔓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
“就是一些异能加植物提取液……”她装出为难的样子，“比例我也记不太清了，每次都是凭感觉配的……”
“凭感觉？”王部长皱眉，“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凭感觉？”
“我……我家传的方子就是这样的……”林蔓蔓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也凑了过来——林蔓蔓认出她是研究院的李主任。
“林同志，你在种植方面有特殊天赋，制药也有独到之处。”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研究院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如来我们这里工作？条件随你开。”
林蔓蔓心里一紧。
她知道研究院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她的秘密就很难藏住了。
“她身体还没恢复，不宜劳累。”陆战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医生建议静养。”
李主任看向陆战，笑容淡了些：“陆队，林同志的能力对基地很重要，研究院能给她最好的研究环境——”
“我是她的医疗负责人。”沈云州温和但坚定地接过话，“她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目前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不是高强度工作。”
王部长还想说什么，陆战已经举杯：“王部长，李主任，我敬二位一杯。这次危机能解决，离不开后勤部和研究院的支持。”
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王部长和李主任对视一眼，只好也喝了。
沈云州趁机说：“蔓蔓累了，我带她去休息区坐会儿。”
两人默契地带着林蔓蔓离开，留下王部长和李主任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看。
休息区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人少安静。
林蔓蔓松了口气：“那些人眼神好可怕……”
“以后这种场合尽量避开。”陆战说。
沈云州点头：“他们盯上你的能力了。研究院想研究你，后勤部想量产你的净化剂——无论哪个，对你都不是好事。”
林蔓蔓抿紧嘴唇：“那我怎么办？”
“有我们在。”陆战言简意赅。
“我们会帮你挡着。”沈云州微笑，“但你也要小心，别轻易答应什么。”
林蔓蔓看着两人，心里暖暖的。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基地的灯火，忽然说：“有你们在真好。”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陆战侧头看她。
沈云州也看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林蔓蔓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他们。
她转头看向露台另一侧的阴影——那里似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怎么了？”陆战察觉到她的异样。
“……好像有人。”林蔓蔓小声说。
陆战眼神一冷，立刻走过去查看。
但阴影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半个脚印——穿着皮鞋，不是普通士兵或居民会穿的。
沈云州也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脚印，脸色微沉：“内城的人。”
“冲着蔓蔓来的？”陆战问。
“不一定。”沈云州站起身，“也可能是冲着我们三个来的。”
林蔓蔓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们走得太近了。”沈云州推了推眼镜，“陆战是基地顶尖战力，我是研究院特聘顾问，你是新崛起的特殊异能者。我们三个的关系……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陆战沉默片刻：“先回去。”
三人离开露台，回到宴会厅。
但林蔓蔓能感觉到，从那一刻起，暗处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跟着他们。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宴会结束后，三人回到驻地。
林蔓蔓脱下裙子，换回舒服的运动装，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这样自在。”
陆战和沈云州坐在她房间里，表情都有些凝重。
“从明天起，出门必须有我们其中一个陪着。”陆战说。
“温室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沈云州补充。
林蔓蔓点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小声问：“你们说……盯着我们的人，会是之前下毒的人吗？”
水源污染，真的是意外吗？
陆战和沈云州对视一眼。
“不确定。”沈云州说，“但可能性很大。先制造危机，再观察谁有能力解决——这是常见的试探手段。”
林蔓蔓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她？
“别怕。”陆战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按在她肩上，“有我在。”
沈云州也走过来：“我们会查清楚。”
林蔓蔓看着两人，心里的不安慢慢平息。
是啊。
有他们在。
她不是一个人。
当晚，夜深人静时。
内城某间办公室里，几张照片被放在桌上。
照片是从暗处偷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画面——露台上，林蔓蔓靠在栏杆边，陆战和沈云州站在她两侧。三人的距离很近，姿态亲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关系比想象中更紧密。”他喃喃自语，“陆战、沈云州……两个都是难缠的角色。要动那小姑娘，不容易。”
他放下照片，按了桌上的通讯器：
“继续观察。重点收集林蔓蔓的能力数据，尤其是制药和净化方面的细节。”
“是。”
通讯器关闭。
男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沉。
“木系……治愈……净化……”他轻声念叨，“如果能掌控这种能力……就是我的了。”
而此刻，林蔓蔓正躺在驻地房间的床上，抱着枕头，睡得香甜。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要给温室里的灵植多浇点水。
还要……给陆战和沈云州准备小礼物。
毕竟，他们保护她那么辛苦。
得好好谢谢他们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