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校园范围后，街道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堵在路上，有些车窗碎裂，里面溅满暗红色的血迹。商铺的橱窗大多被砸开，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混杂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和枪声。
林蔓蔓贴着建筑物阴影小心前进。
花妖的本能让她对气息格外敏感——哪条街腐尸多，哪栋楼里有活人，她都能大致判断出来。
“东边三条街外至少有三十只……北边的商场里还有幸存者，但人数在减少。”她边赶路边分析，“体育场在西南方向，得绕过那片写字楼区。”
途中遇到小股腐尸，她都选择速战速决。
藤蔓从绿化带、墙缝、甚至下水道井盖边缘钻出，绞杀、穿刺、拖拽——手法越来越熟练，几乎形成肌肉记忆。
第四次解决完三只腐尸后，林蔓蔓停下来检查自己的状态。
“能量消耗不到两成，恢复速度是消耗的三倍。”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世界的‘灵气’虽然浑浊，但浓度真高。”
照这个速度，只要不陷入持久战，她完全可以边打边恢复。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一栋三层楼的中型超市。
“乐购超市”的招牌歪斜地挂着，玻璃大门完全碎裂，里面黑漆漆的，隐约有动静传来。
林蔓蔓本想绕过去，但超市里突然传出尖锐的女声——
“赵凯你疯了吗！那边有怪物！往这边跑啊！”
这个声音……
林蔓蔓脚步一顿。
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嚣张的、讥讽的、最后是狰狞的：“不给是吧？那你就别活了！”
陈莉莉。
原主那个为抢半包饼干就把人推下楼梯的室友。
林蔓蔓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靠近超市侧面的窗户。
透过破碎的玻璃，她看到超市一楼货架区的情景：三个年轻人正背靠背挤在一起，周围有五六只腐尸正在逼近。
站在中间的女生染着一头黄发，穿着紧身牛仔裤和露肩T恤——正是陈莉莉。她左边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右边是个身材壮硕的平头男生。
“李强！你力气大，你开路啊！”陈莉莉推了把平头男生，声音又尖又急。
叫李强的男生脸色发白：“我、我昨天才觉醒力量……还不熟练……”
“废物！”陈莉莉骂道，眼睛四处乱瞟，寻找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一只腐尸从侧面扑向戴眼镜的赵凯！
“啊——”赵凯吓得腿软，下意识往旁边躲。
而他躲的方向，正好是货架之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陈莉莉眼睛一亮。
那条通道尽头是员工通道，门半开着，外面有光透进来——是生路！
但她前面有李强挡着，后面是赵凯和扑来的腐尸。
电光石火间，陈莉莉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伸手，狠狠推在赵凯背上！
“你挡路了！”
赵凯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摔向那只腐尸！腐尸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新鲜的“食物”吸引，张开腐烂的嘴就咬了下去。
惨叫声响起。
陈莉莉却看都没看一眼，趁机从赵凯让出的空隙冲过去，直奔员工通道！
李强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怒吼：“陈莉莉你他妈——！”
他也想跑，但另一只腐尸已经扑到面前。
窗外，林蔓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还是这么喜欢推人啊。”她轻声自语。
原主就是被这样推下楼梯的。
现在又是赵凯。
林蔓蔓的目光落在超市外墙上——那里爬满了变异的爬山虎。叶片足有巴掌大，藤蔓粗得像婴儿手臂，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作为花妖，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变异植物的“情绪”：饥饿、烦躁、想要吞噬血肉的冲动。
也感受到它们对她本能的服从。
“害人终害己呢。”林蔓蔓勾起嘴角，手指在窗外轻轻一点。
一股细微的草木灵气渗入墙壁。
货架区，陈莉莉已经冲到员工通道门口，眼看就要逃出去——
“咔。”
头顶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她下意识抬头。
只见固定货架的金属支架上，不知何时缠满了暗红色的爬山虎藤蔓。那些藤蔓正在缓缓收紧，金属支架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陈莉莉此刻正站在一个两米高的重型货架下方。
“不、不会吧……”她脸色惨白，想要加速冲出去。
但林蔓蔓的计算更精准。
就在陈莉莉抬脚的瞬间——
“轰隆！！！”
整个货架轰然倒塌！金属支架、成箱的商品、还有货架本身的重量，全部朝着陈莉莉砸下来！
“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超市。
陈莉莉拼命想躲，但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自由落体的货架？
沉重的货架底座精准地砸在她左腿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陈莉莉疼得满地打滚，左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更糟糕的是，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超市里剩余的腐尸。
三四只腐尸嗬嗬着朝她爬过来。
“不、不要过来……李强！李强救救我！”陈莉莉哭喊着看向远处——李强已经解决了那只腐尸，正头也不回地冲向另一边的安全出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陈莉莉绝望地咒骂，拖着断腿拼命往后挪，但速度慢得像蜗牛。
腐尸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最前面那只腐尸的爪子即将碰到她脚踝时——
“叮。”
一柄水果小刀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陈莉莉手边三十厘米处。
刀柄朝她，刀刃闪着寒光。
陈莉莉愣了一秒，随即狂喜，一把抓起小刀，朝着腐尸胡乱挥舞：“滚开！都给我滚开！”
腐尸被刀刃划伤，动作迟缓了一下。
就这一下，给了陈莉莉喘息的机会。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腿拼命蹬地，一点一点往后挪，居然真的和腐尸拉开了距离。
窗外，林蔓蔓收回手。
“我可没杀人哦。”她嘀咕道，“是她自己运气不好，货架刚好倒了~”
至于那把刀能帮陈莉莉撑多久？
是能侥幸活下来，还是最终沦为腐尸的食物？
那就看天命了。
林蔓蔓转身离开超市外墙，脚步轻快地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甚至又哼起了那首山里的小调，调子轻快，像春日溪水叮咚。
走出两条街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方向。
“原主的债，算是还了。”
至于那个赵虎——原主记忆里另一个欺凌过她的小混混头目——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林蔓蔓抬头，远处地平线上，市体育场巨大的白色穹顶已经清晰可见。
聚集点，就要到了。
她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加快脚步。
前方有新的生活，有需要融入的人群，也有需要隐藏的秘密。
但此刻，林蔓蔓心情很好。
毕竟，刚做完一件让人神清气爽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