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体育场里的广播响了。
“所有已登记的异能者，请于上午九点到中央测试场集合。重复，所有异能者……”
林蔓蔓从帐篷里钻出来时，发现整个C区都骚动起来。
“听说要重新测试异能等级！”
“测什么测，不就是看谁有用吗？”
“我听A区的人说，过几天要去那个‘黎明基地’，路上需要异能者保护……”
人群议论纷纷，许多觉醒者脸上都带着兴奋或紧张。
林蔓蔓洗漱完毕，吃了点从空间拿出来的饼干，混在人群里往测试场走去。
测试场设在体育场中央的草坪上，临时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每个棚子前都排着队，上面挂着牌子：力量系、速度系、自然系、特殊系。
自然系队伍最长，大概因为这类异能觉醒概率相对高些。
排了二十分钟，轮到林蔓蔓了。
棚子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登记表，旁边还有个年轻助手。桌子后面空地上铺着泥土，大概是用来测试的。
“姓名，编号。”中年男人头也不抬。
“林蔓蔓，C-173。”
男人翻找表格，抽出其中一张：“哦，昨天登记的木系低阶……来，催生个藤蔓看看，标准长度一米。”
林蔓蔓点点头，走到泥土区。
她刻意放慢了动作，指尖亮起淡绿色光芒，一根细藤从泥土里缓缓钻出，一寸一寸向上生长——
三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
“停。”测试官说。
林蔓蔓正要收手，测试官却突然皱眉：“这么细？用点力，让它长粗点。”
她眨眨眼，控制着藤蔓稍微加粗了些，从牙签粗细变成铅笔粗细。
“还是太细！”测试官敲了敲桌子，“你这异能有什么用？遇到腐尸都捆不住！再催生一次，至少长到三米，要能缠住人的那种！”
旁边排队的人窃窃私语。
“李办事员今天怎么了，这么严格？”
“你不知道？他小舅子昨天外出被腐尸咬了，心情不好呗……”
“但这标准也太高了，普通木系哪能催生三米……”
林蔓蔓垂下眼睫，重新抬手。
这一次，藤蔓长得快了些，长到两米左右就停下了——这是她计算过的“安全范围”，既不算太突出，又不会显得太废柴。
“两米？我说三米你没听见？”李办事员站起来，语气不善，“再长点！没吃饭吗！”
林蔓蔓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恶意。
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迁怒——因为亲人出事，所以看所有“没用的异能者”都不顺眼，想借机发泄。
她忽然想起昨天听到的传闻：这个李办事员管物资发放，经常克扣底层异能者的口粮，中饱私囊。
“哎呀……”林蔓蔓忽然轻呼一声，像是控制不稳。
那根两米长的藤蔓突然一抖，尖端“不小心”甩了出去——
“啪！”
不轻不重，正好抽在李办事员左脸上！
“啊！”李办事员捂着脸后退一步，眼镜都歪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对不起对不起！”林蔓蔓连忙收回藤蔓，表情无辜又慌乱，“我、我没控制好……您没事吧？”
她眨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睫毛轻颤，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不小心犯错的新手。
但眼底深处，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让你刁难人。
李办事员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想骂人，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说“你是故意的”——毕竟刚才确实是他让人家催生三米的，控制不稳也正常。
“你……”
“李办事员。”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棚子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见陆战带着两个队员正站在不远处，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训练装，但那股冷冽的气势丝毫未减。目光扫过林蔓蔓，又落在李办事员脸上那道红痕上。
“陆队长……”李办事员脸色变了变，挤出笑容，“您怎么来了？”
“路过。”陆战走到棚子前，看了眼登记表，“测试标准是催生一米，她刚才超了一倍。”
“这、这是为了准确评估……”
“准确评估？”陆战打断他，“那为什么其他木系只测一米，到她这里就要三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得李办事员额头冒汗。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潜力……”
“测试结果。”陆战不再看他，转向年轻助手。
助手连忙说：“林蔓蔓，木系，催生藤蔓两米，中等控制力……可以评低阶中段。”
“那就这么记。”陆战说完，目光转向林蔓蔓。
少女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忐忑模样。但陆战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很稳，呼吸均匀——刚才那点“意外”，根本没让她紧张。
“控制力不错。”他淡淡说，“但收敛点。”
说完，转身带着队员离开。
林蔓蔓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缓缓抬起头。
“被他看出来了……”她心里嘀咕，“这人眼神好厉害。”
刚才藤蔓甩出去的那一下，她确实控制得精妙无比——力道刚好能打疼人，又不会真的伤到；角度刚好是“意外”能解释的范围。
但陆战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她故意，而是看出了她对藤蔓的控制力，远超表现出来的水平。
“麻烦。”林蔓蔓想。
她喜欢低调，但好像总有人要把她推到灯光下。
测试继续。
李办事员憋着一肚子火，但又不敢再刁难——陆战虽然走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折返？最后悻悻地在林蔓蔓的表格上写下“木系低阶-中等控制力”，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拿到新的评级牌，林蔓蔓回到C区。
刚到帐篷门口，就看见隔壁老奶奶端着一碗稀粥等她。
“姑娘，今天测试怎么样？”
“还行。”林蔓蔓笑笑，“评级没变。”
“没变也好，太高了反而危险……”老奶奶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评级高的异能者都要编进战斗队，外出搜索物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蔓蔓点点头，接过粥碗——虽然她空间里有吃的，但老人一片心意，她没拒绝。
“奶奶，您儿子有消息了吗？”
老人眼圈一红，摇摇头。
林蔓蔓沉默片刻，从背包里（实则是空间）拿出一小袋饼干塞给老人：“您留着吃。”
“这怎么行……”
“我年轻，饿不着。”林蔓蔓笑笑，钻进帐篷。
当天下午四点，她去物资处领口粮。
负责发放的正是李办事员。他看到林蔓蔓，脸色一黑，故意磨蹭了半天，最后扔给她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比标准份量少了三分之一。
“就这些？”有人不满。
“物资紧张，爱要不要！”李办事员瞪眼。
林蔓蔓没说什么，拿起东西就走。
回到帐篷，她把那点可怜的口粮扔到角落——还不够塞牙缝的。
从空间里取出热气腾腾的速食米饭，她边吃边盘算。
“这个聚集点待不久了。”
物资短缺，管理混乱，还有李办事员这种小人……不是长留之地。
原主记忆里那个“黎明基地”，据说是军方建立的大型幸存者基地，有完善的防御和秩序。虽然路途遥远，但值得一去。
问题是，怎么去？
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但跟大部队走……她又不想暴露太多实力。
正想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林蔓蔓在吗？”
她掀开门帘，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文件夹。
“我是，有什么事？”
“明天上午六点，体育场东门集合。”士兵递给她一张通知单，“火狐小队招募临时队员前往黎明基地，你被选中了。自带三天口粮和武器，迟到不等。”
林蔓蔓接过通知单，上面简洁地写着时间地点，最后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陆战。
她抬起头：“为什么选我？”
士兵耸肩：“陆队长定的名单，我怎么知道。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他们缺个木系异能者，路上能催生植物探路什么的。你运气不错，火狐小队实力强，跟他们走安全。”
说完，士兵转身离开了。
林蔓蔓捏着通知单，回到帐篷里。
黄昏的光线透过防水布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火狐小队……陆战……”
她想起早上测试场外，那个男人冷淡的目光和那句“收敛点”。
“被他盯上了啊。”她轻声说。
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有太多紧张，反而有一丝……期待？
这个末世，也许不会太无聊。
她把通知单收好，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倒进小盆里，开始泡脚。
温润的灵气顺着脚底涌上来，滋养着身体。她能感觉到，经过两天的适应，这具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了，筋脉在慢慢拓宽。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她闭上眼睛，运转养元术。
夜色渐深。
体育场围墙外，腐尸的嘶吼声比昨夜更密集了。
而在A区某间办公室里，陆战正看着窗外夜色，指尖夹着一份名单。
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今天筛选出的、适合随队前往黎明基地的异能者。
林蔓蔓的名字排在最后，备注栏里只有简单一句：
木系，控制力异常，需观察。
周伟推门进来：“队长，名单发完了。”
“嗯。”
“不过……那个叫林蔓蔓的小姑娘，真有必要带上？”周伟挠头，“木系低阶，路上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还得咱们分心保护。”
陆战转过身，目光落在桌面的报告上。
那是今天测试场的记录——每个异能者的表现、能量波动、控制精度。
林蔓蔓那一栏，能量波动评级是“低阶”，但控制精度后面，他亲自添了两个字：
疑似伪装。
“带上。”陆战合上文件夹，“明早六点，准时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