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筑起的墙壁外,撞击与爆破的闷响如战鼓般擂动,墙壁在剧烈震颤,碎叶与断裂的藤蔓簌簌落下。
通道内,仅存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将陆战脸上紧绷的线条照得愈发冷硬。他侧耳听着墙外的动静,一手紧握枪械,另一手将林蔓蔓护在身后。
“正面组已经在强攻入口了。”沈云州靠着墙,指间捏着一枚微微发光的通讯符——那是他特制的精神系传讯装置,此刻正传来断断续续的汇报,“……吸引了大半守卫……但我们这边压力还是很大……”
话音未落,藤蔓墙的某一处骤然变得焦黑!
赤红的火焰透过缝隙喷涌而入,热浪扑面而来!
“火焰喷射器!”一个队员惊叫,“他们专门带了克制植物系的装备!”
林蔓蔓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构筑的藤蔓墙正在被高温迅速瓦解,那些与她精神相连的植物在哀鸣中化为灰烬。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金属碰撞声、还有火焰喷射器那种特有的嘶吼……
“队长,墙要撑不住了!”
陆战眼神一厉:“准备迎战!”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藤蔓墙轰然崩塌!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糊味冲入通道,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出现在缺口处,为首那人肩上扛着还在冒烟的喷射器管口。
“抓住他们!”领头守卫狞笑,“尤其是那个木系的小妞——老大说了,要活的!”
喷射器的管口再次亮起红光。
林蔓蔓站在陆战身后,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对准自己的火焰喷口。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不属于人类的翠金色泽。
“陆爸爸。”她轻轻说,声音在枪械上膛的嘈杂中清晰得不可思议,“退后一点。”
陆战侧头看她。
林蔓蔓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双手——十指纤白,指尖却泛起莹莹绿光。她将掌心按在两侧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用一种近乎吟唱的低语轻声念道:
“醒来。”
刹那间,整条通道活了。
墙壁龟裂,地面震颤,那些深埋于混凝土钢筋之间的、末世前绿化带残留的种子、根系、孢子——所有沉寂的植物因子,在这一刻被磅礴的生命力唤醒!
“什么鬼东西?!”守卫们惊愕地看着墙壁——
粗壮的墨绿色藤蔓如巨蟒破壁而出,每一根都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表面密布着倒刺与暗紫色的诡异花纹!
天花板上,某种硕大的苞蕾急速膨胀、绽放——那是一株足有圆桌大小的食人花,花盘中央布满利齿般的蕊柱,黏稠的消化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嘶嘶白烟!
地面则钻出密密麻麻的荆棘,每一根尖刺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交织成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丛林!
“开火!开火!”守卫头目歇斯底里地吼叫。
火焰喷射器再次咆哮,赤焰扑向距离最近的食人花——
却见那巨大的花盘猛地一垂,竟如同活物般张开“嘴”,一口将喷涌的火焰连同半截喷射器管口整个吞了进去!
“嗝。”食人花打了个带着黑烟的饱嗝,花盘缩回天花板,只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守卫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武器。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但那些荆棘墙如活盾牌般层层叠叠竖起,金属尖刺与子弹碰撞出刺耳声响,竟硬生生挡下了第一轮扫射!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那些蟒蛇般的藤蔓——
它们无声滑过地面,快如闪电,在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缠上脚踝、腰身、脖颈!
“啊——!”
惨叫接二连三响起。
藤蔓收紧,倒刺扎入皮肉,有的守卫被凌空吊起,有的被拖倒在地,在荆棘丛中翻滚挣扎。通道里顷刻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陆战站在林蔓蔓身侧,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植物暴动”,眼底震动,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雷光在他掌心炸响,化作数道电弧精准点射——那些侥幸未被藤蔓缠住、或挣扎着想要举枪的守卫,在雷霆中抽搐倒地,再无声息。
短短二十秒。
通道重归寂静,只有食人花咀嚼金属的咯吱声,和藤蔓缓缓松开发出尸体重重落地的闷响。
几个队员呆立原地,看看满地狼藉,又看看那个站在一片葱郁凶植中央、裙角未沾半分血污的少女。
林蔓蔓收回手,周身的翠金微光渐渐淡去。她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乱——刚才那番爆发消耗不小。
“……蔓蔓?”沈云州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带着罕见的迟疑,“你们那边……刚才的能量波动……”
“解决了。”陆战打断他,目光仍落在林蔓蔓脸上,“人质呢?”
“已全部撤出,接应小队正在护送他们前往安全点。”沈云州顿了顿,“既然阻力已除……你们可以放手一搏了。实验室方向,能量反应很异常,小心。”
陆战点头,看向林蔓蔓:“还能继续吗?”
林蔓蔓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灵泉水抿了一口,苍白的脸颊恢复些许红润。
“能。”她眼神坚定,“实验室里的人……还在等我们。”
“走。”
队伍再次前进,这一次再无阻拦。
沿途偶尔遇到零散守卫,均被迅速清理。林蔓蔓没有再动用大规模植物召唤,只以藤蔓辅助,陆战的雷火开道,配合无间。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异味越浓——消毒水、血腥、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香。通道两侧开始出现透明观察窗,窗后是排列整齐的玻璃培养舱。
林蔓蔓透过窗户看去,心脏狠狠一抽。
那些舱体内浸泡着淡绿色液体,每一个里面都悬浮着一个人形——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身上接满管线,有的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植物纹理或兽类鳞片。
他们还活着。
微弱的气泡从口鼻处溢出,眼皮在液体下颤动。
“混账……”一个队员咬牙低骂。
陆战脸色阴沉如铁,一拳砸在门禁面板上,雷光炸裂,合金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实验室的核心区。
宽敞的大厅里布满操作台与闪烁的屏幕,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手忙脚乱地销毁资料、砸碎培养皿、往服务器上泼洒腐蚀性液体。
“拦住他们!”陆战厉喝。
队员冲入,迅速制伏那些毫无战力的研究员。
林蔓蔓却看向大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格外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舱体表面布满错综复杂的管线,内部充满浑浊的猩红色液体。而此刻,液体正剧烈翻涌,舱壁内侧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什么?”她喃喃。
一个被陆战按在操作台上的秃顶研究员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狞笑。
“晚了……你们来不及了……”
他盯着那剧烈震颤的培养舱,眼中混合着狂热与恐惧。
“母体……苏醒了!”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猩红液体的舱壁上,第一道真正的裂缝,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