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
林蔓蔓已经收拾妥当。她背着一个半空的登山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瓶水、和那点可怜的口粮。真正的物资都在空间里，但她不想表现得太特殊。
帐篷外传来隔壁老奶奶的咳嗽声。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小袋奶粉，用旧报纸包好，悄悄放在老人帐篷门口。
然后转身离开。
体育场东门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火狐小队的成员正在检查车辆——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头焊着防撞栏，车窗装着铁丝网。几个队员在往车上搬物资，动作麻利默契。
陆战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名单，正和一个队员低声交代什么。
林蔓蔓走过去时，他抬起头。
“准时。”陆战看了眼手表，五点五十八分。
“陆队长早。”林蔓蔓规规矩矩打招呼。
陆战没应，只是对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说：“周伟，带她去测试。”
周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姑娘别紧张，就简单试试——听说你是木系？”
“嗯。”
“那行，跟我来。”
测试点在旁边空地上，已经围了几个队员看热闹。地上铺着一小块泥土，上面稀疏长着几根野草。
“队长说，路上可能需要木系帮忙找吃的。”周伟搓搓手，“你看，能不能催生出点能吃的植物？”
林蔓蔓点点头，蹲下身。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指尖绿光闪烁，泥土里开始冒出嫩芽——不是她空间里的灵植种子，而是普通野菜的种子，她昨天特意收集的。
嫩芽缓慢生长，抽出叶片，最后长成一小丛绿油油的野菜。
整个过程大概用了十秒，比昨天测试时“快”了一点，但也不算突出。
“就这些？”旁边一个光头队员皱眉，“这够谁吃啊？”
周伟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野外有这点野菜，说不定就能救命！”他转头对林蔓蔓笑，“不错不错，合格了。”
陆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那丛野菜，又看了眼林蔓蔓：“控制力比昨天稳定。”
林蔓蔓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昨天太紧张了……”
陆战没接话，而是突然问：“如果路上遇到腐尸群，你的藤蔓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实际。
末世赶路，最危险的就是遭遇大规模腐尸。每个队员都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能力极限。
林蔓蔓眨眨眼，认真想了想：“我的藤蔓现在只能长两米多，捆不住太多腐尸……但可以绊倒跑得最慢的那个，然后我自己跑快点~”
旁边几个队员噗嗤笑出声。
连周伟都憋着笑：“小姑娘还挺实诚。”
陆战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看着她，少女一脸“我很认真在回答问题”的表情，眼睛清澈，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这样？”他问。
“嗯！”林蔓蔓用力点头，“老师说过，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存实力最重要！”
——哪个老师教过这个？
陆战懒得深究。他收起名单：“明天六点，这里集合。迟到不等。”
“明白！”林蔓蔓乖巧应声。
测试就算通过了。
周伟带她熟悉了一下小队成员——总共十人，除了陆战和周伟，还有擅长近战的光头王猛、狙击手阿杰、医疗兵小玲等等。每个人看起来都经验丰富，身上带着煞气。
“路上你就跟着小玲姐。”周伟安排，“她是医疗兵，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你俩住一个帐篷方便些。”
林蔓蔓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有个同性队友，很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傍晚回到C区帐篷，林蔓蔓心情很好。
终于能离开这个拥挤混乱的聚集点了！
她钻进帐篷，确认周围没人后，开心地在软垫上打了个滚。
“黎明基地……听名字就不错。”
从空间里取出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她边吃边盘算。
火狐小队实力强，跟着他们安全系数高。路上只要“适当”展现木系异能，不暴露花妖本质，应该能平稳抵达目的地。
至于陆战那个敏锐的男人……
“尽量少和他接触。”林蔓蔓决定。
但她忘了，有时候越想避开的人，命运越会往你身边推。
吃完饭，她照例用灵泉水泡脚。
温润的灵气从脚底涌入，在筋脉里缓缓流动。她闭目内视，惊讶地发现——经过短短三天，这具身体对这个世界“灵气”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原本堵塞细窄的筋脉，此刻已经拓宽了将近一倍。灵气运转速度提升，恢复能力也增强了。
“是因为我灵魂里的草木精魄？”她猜测，“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更适合超凡力量成长？”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实力恢复得越快，她在这个末世就越安全。
泡完脚，她从空间里翻出几样东西——那柄玉匕首贴身藏好；一小瓶灵泉水稀释后装进普通水瓶；几颗自制的“解毒丹”（用普通草药配的，效果一般但能掩人耳目）。
最后，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囊。
这是她前世做的“敛息囊”，里面装着几十种草药粉末，能完美掩盖身上的草木清香。末世后她一直戴着，但现在要加入小队，得确保万无一失。
她把香囊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一切准备妥当。
夜色渐深，体育场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蔓蔓躺在帐篷里，听着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脑子里闪过白天的画面——
陆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队员们爽朗的笑声。
还有那一小丛绿油油的野菜。
“应该……不会太难吧？”她小声嘀咕。
带着对未来的一丝忐忑和期待，她缓缓闭上眼睛。
而在A区，陆战的临时办公室里。
周伟正在汇报明天的路线规划。
“……从体育场到黎明基地，直线距离两百公里，但主要公路都堵死了，得绕小路。保守估计要走五到七天。”
“变异兽活动区域都标出来了？”
“标了，有三个地方得特别小心。”周伟在地图上画圈，“另外，我听说‘白鹭小队’明天也出发去黎明基地，可能会同路。”
陆战抬眸：“沈云州？”
“对，那个军医出身的精神系。他们人少，但都是精英。”周伟顿了顿，“队长，要不要……”
“不用主动联系。”陆战淡淡道，“路上遇到了再说。”
“明白。”
周伟离开后，陆战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昏暗，C区帐篷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他想起白天测试时，那女孩回答“遇到腐尸群怎么办”时的表情。
一脸认真，眼睛清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用藤蔓绊倒跑得最慢的那个，然后自己跑快点……”
陆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装得倒是挺像。
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还有操控藤蔓时那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感——根本不像刚觉醒三天的菜鸟。
“林蔓蔓……”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只要路上不惹麻烦，他就不深究。
但若是有异心……
陆战眼神微冷。
他不介意亲手清除隐患。
月色下，体育场围墙外的腐尸嘶吼声此起彼伏。
末世第四夜，依旧漫长。
但有些人，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旅途。
C区最西边的帐篷里，林蔓蔓翻了个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咂嘴。
梦里，她回到了前世的山里，正抱着一大包桂花糕啃得开心。
“唔……桂花糕……”
帐篷外，夜风拂过。
远处A区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黎明，快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