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的降临,将平静的别墅生活彻底搅成了热闹又混乱的一锅粥。三个在各自领域堪称顶尖的成年人,在“育儿”这门全新且毫无经验的课题面前,齐齐变成了笨拙的学徒,闹出了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陆战版——拆弹专家。
抱着软绵绵、仿佛没有骨头的小婴儿,陆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双臂僵硬,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高能炸弹。姿势标准得可以写入教科书(沈云州给的育婴手册),但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如同在指挥一场重大战役。连给孩子拍嗝,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仪器的调试。
“放松点,他没那么脆弱。”林蔓蔓看着陆战抱着陆辰,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陆辰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忍不住笑出声。
陆战身体几不可查地松了0.1毫米,语气依旧紧绷:“嗯。”
沈云州版——数据狂魔。
沈云州将科学精神贯彻到了育儿的每一个细节。他有一个专门的记录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两个孩子每天的喂养时间、奶量、睡眠时长、觉醒状态、排便次数和颜色、体重变化曲线、以及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行为表现。他甚至试图给两个孩子的哭声分类编码,以判断其需求。
“辰辰今天下午三点二十的排便呈淡黄色,糊状,符合母乳喂养特征,消化良好。”
“曦曦刚才觉醒期持续了四十五分钟,期间有三次轻微的精神波动发散,疑似对环境声音产生兴趣。”
林蔓蔓和陆战常常听着他一本正经的“汇报”,面面相觑,然后笑作一团。
林蔓蔓版——本能妈妈。
相比之下,林蔓蔓就显得“专业”多了。花妖的天性让她对幼小的生命有着天然的亲近和理解。她抱孩子的姿势最自然舒服,哄睡时哼的歌谣也最有效,甚至能通过孩子们细微的表情和气息变化,准确判断他们是饿了、困了,还是只是无聊了。
“辰辰是尿了,不舒服。曦曦是想让人陪她玩了。”她往往一眼就能看穿。
陆战和沈云州对此表示叹服,并坚决执行林顾问的“诊断结果”。
某次陆战难得在家穿着常服,试图给刚吃完奶的陆辰拍嗝。小家伙不知是吃太饱还是被父亲僵硬的姿势弄得不适,“哇”地一口,奶渍精准地喷在了陆战笔挺的军装前襟,以及那枚闪亮的将星上。
时间仿佛静止。
陆战整个人僵住,保持着拍嗝的姿势,一动不动,看着胸前那摊温热的、散发着奶香的污渍,脸色变幻莫测。
旁边的林蔓蔓和沈云州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看到陆战那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沈云州忍着笑,上前接过孩子,林蔓蔓拿来湿毛巾。
陆战看着被送进洗衣房的军装,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这小子,胆子不小。”
妹妹沈曦的异能天赋显露得更早一些。五个多月时,有一次饿了,负责照看的保姆转身去冲奶粉的工夫,躺在婴儿床里的沈曦看着不远处桌子上的奶瓶,小嘴一瘪,眼睛微微一亮。
然后,那奶瓶就在保姆惊骇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违背物理定律地……自己“飘”了起来,朝着婴儿床的方向慢慢“飞”了过去!
保姆尖叫一声,奶瓶“啪嗒”掉在地上。
闻声赶来的沈云州看着地上的奶瓶和婴儿床上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的女儿,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精神念力初步显化,可控物体重量约100克,距离约1.5米,控制精度低,需引导。”
然后,他温和地安慰吓坏了的保姆,并给她科普了一下“婴儿期特殊异能早期显现的普遍性与安全性”。
保姆:“……”她觉得这份工作可能需要加薪,不,加保险。
最考验人的是半夜。两个孩子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常常一个哭,另一个立刻跟着嚎啕大哭,上演二重奏。
于是,别墅的夜晚常常是这样的:林蔓蔓抱着一个哄,沈云州抱着另一个检查,陆战则像个救火队员,一会儿去温奶,一会儿去拿干净尿布,一会儿又去调节室内温度……三个人在婴儿房和主卧之间穿梭,手忙脚乱,睡眠严重不足。
但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慢慢停止哭泣,重新进入梦乡,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三人相视一眼,疲惫的脸上却都露出了无奈又幸福的笑容。
孩子们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三个月,就能自己利落地翻身。
五个月,已经能稳稳地坐着,好奇地探索周围的一切。
六个月时,陆辰在一次无意识的抓握中,掌心“噗”地冒出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虽然瞬间就熄灭了,但足够让沈云州的研究记录又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沈曦则能用她那微弱但精准的精神力,让最喜欢的毛绒玩具漂浮在自己面前,咯咯直笑。
随之而来的,是“教育问题”上的首次“分歧”。
陆战认为,末世之中,生存和自保能力是第一位的。“先学格斗基础,锻炼体魄,三岁……不,两岁就可以开始。”
沈云州则主张循序渐进,先开发智力和认知能力,打好基础。“先认识世界,学习知识,了解自身能力的原理,才能更好地运用和控制。一岁就可以开始启蒙阅读。”
两人谁也无法说服谁,常常就“孩子的第一次系统性训练应该从何时开始、以何种形式进行”展开“友好”的学术辩论。
最后,总是林蔓蔓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都别吵!先学叫妈妈!”
这个提议获得了全票(她自己投的)通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教学”。
陆战抱着儿子,一脸严肃地指着林蔓蔓:“妈、妈。”
沈云州抱着女儿,声音温和地引导:“看,妈妈。妈——妈——”
林蔓蔓自己则每天在孩子们面前晃悠,不厌其烦地重复:“我是妈妈哦~辰辰,曦曦,叫妈妈~”
两个小家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三个大人奇怪的举动,有时会“啊”、“哦”地回应,但那个关键的发音,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三人都快以为还要等很久时——
七个月大的某个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温暖的主卧大床上。林蔓蔓刚醒来,正侧躺着,含笑看着并排躺在中间、已经醒来的两个孩子。
陆辰正努力想抓住自己眼前一缕阳光,沈曦则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
林蔓蔓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又点了点儿子的脸颊,柔声说:“早上好呀,辰辰,曦曦。”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带着期待,轻轻说:“叫妈妈?”
短暂的安静。
陆辰停下了抓阳光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小嘴动了动。
沈曦也眨眨眼,小脸微微仰起。
接着,两个稚嫩的、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的音节,几乎同时,从两张小嘴里发出:
“麻……麻……”
声音很轻,有些含糊,但确确实实,是“妈妈”的发音!
林蔓蔓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大,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她胸中炸开!
“陆战!云州!你们听到了吗?!他们叫妈妈了!!”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早就醒来的陆战和沈云州其实也听到了,两人同样僵在原地,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狂喜!
陆战猛地翻身下床,冲到床边。沈云州也立刻坐起,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手竟然有些发抖。
“再、再叫一次?”林蔓蔓含着泪,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再次看向孩子们。
陆辰似乎被母亲激动的情绪感染,又或者只是觉得好玩,再次张了张嘴:“麻……”
沈曦也跟着,更清晰了一些:“妈……”
“录下来了!真的录下来了!”沈云州看着录音笔的指示灯,激动得像个孩子。
陆战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手一个,极其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宝贝的头,然后,将激动落泪的林蔓蔓和两个孩子,一起揽入了自己宽阔的怀中。
沈云州也凑了过来,一家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主卧里,阳光满室。
初为人父母的喜悦,混合着孩子们第一声模糊却意义非凡的呼唤,构成了这个清晨,最动听、最珍贵的交响曲。
那短短的录音,被三人备份了无数份,反反复复,听了整整一天。
每一次听,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地扬起。
新生命的成长,每一步,都充满了惊喜与感动。
而属于这个五口之家的故事,在这甜蜜的混乱与无尽的温暖中,正缓缓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