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开始前，闻讯赶来的玉衡宗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演武台围了起来。
连两位长老都悄咪咪的放了个留影石。
月明昭看向对面的人，召出青冥剑，认真以待。
孟怀恩将自身实力压至月明昭的同等境界。
同等境界下，孟怀恩不敢小看月明昭，拿出那杆熟悉的长枪，轻轻挥动，微微的破空声响起。
月明昭眼眸一动，两人几乎同时出招，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是实打实的实力对碰。
第一招，各自几乎用了六成的气力。
孟怀恩眼睛微微浮现出惊讶，她知道月明昭很有潜力，却没想到现阶段的她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
给她时间，假以时日，必然会超越自己。
很快重新收敛心神，认真应对。
对面，月明昭漆黑的眼眸认真注视着孟怀恩。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握着青冥剑的手几乎颤抖。
果然不愧是金丹境强者。
即便压制了修为，但肉身的强度，还是自己比不了的。
突破金丹境时会经历一场天雷，淬炼肉身。
虽然凶险，但突破过后，绝对的利大于弊。
具体在于，肉身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淬炼，灵力也会强上几分。
孟怀恩长枪一扫，直攻月明昭的下盘，月明昭双腿一跃，来了个后空翻，青冥剑顺势往孟怀恩的面上一攻。孟怀恩反应迅猛，反手握住枪杆，用枪鐏挡住了月明昭这一击。
“铛——”巨大的响声随着元力波动传来，周围的弟子纷纷在身前形成一层元力罩，抵挡飞扬的灰尘。
月明昭抬头，同孟怀恩对视上，两人眼里都燃着熊熊烈火，似乎要把对方吞噬殆尽，那是棋逢对手能痛痛快快战一场的酣畅淋漓，那是人生得遇挚友的痛快愉悦。
是的，在这一刻，两人就已经定下了，那亘古不变的友谊。
纵使海枯石烂，此情不变。
月明昭用青冥剑反手一推，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趁着这个空隙，角度刁钻的向孟怀恩的后腰攻去。
攻去的瞬间，月明昭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后面骂了一声。
此人正是久若清。
久若清狠狠的揪住池渝身上的狐狸毛，骂道：“往哪里打不好，偏偏往腰上戳。”
那可是关系到他以后的幸福生活。
池渝吃痛，转头对着背上的手指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早看你不顺眼了，居然还敢拔我毛。
一人一狐就这么在下面打了起来。
孟怀恩早有预判，一个旋身，躲过了这一击，莫名的，感觉到脊背发凉，像是自己有什么东西被惦记上了。
可眼前的月明昭攻势越发凶猛，让她不得不把这些抛之脑后，专心应对。
月明昭看似随意，实际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能精确的预判孟怀恩接下的每一招，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势均力敌，其他弟子也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日落西沉，仍没有人动身离开演武场。
终于，孟怀恩抓住一个破绽，枪鐏往前一顶，月明昭眼眸一沉，同样抓住一个漏洞，青冥剑在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用剑柄抵住孟怀恩的肩膀。
在一阵屏息敛声中，两人同时停下动作，互相静默片刻，孟怀恩率先忍不住，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真是痛快。”
月明昭同样绽放出一个映丽的笑容，很少笑的人，突然这么一笑，连对面的孟怀恩都有些看愣了。
突然就理解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八个字。
池渝也看呆了，连挠久若清脸的爪子都停了下来。
其实细算起来，他看月明昭笑容的时候是最多的。
但每看一遍，还是会被惊艳一次。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明月在哪里，都是夺人眼目的。
孟怀恩回过神，豪爽的揽过月明昭的肩，比起从前，这动作自然带了几分亲近：“好姐妹，喝酒不？”
“喝，”月明昭斩钉截铁，今天她也想好好放纵一番。
不过在放纵之前，要回去换身衣服。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不分伯仲，身上自然出了不少汗，月明昭有洁癖，实在接受不了带着一身的汗去潇洒放纵。
孟怀恩也嫌弃自己这一身的汗臭味，也回屋换了一身衣服。
等月明昭再出来，孟怀恩已经收拾好了。
桌上不仅有美酒，还有一桌子的好菜。
“可以啊，姐妹，”月明昭一边落座，一边朝孟怀恩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月明昭没有注意的时候，从前那个冷冰冰的自己，已经越来越远了。
虽然仍然不苟言笑，但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
她已经慢慢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池渝正继续跟久若清较劲。
似有所感，池渝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月明昭悠然的坐在座位上，看他看过来，眼神瞬间含笑又宠溺。
莫名的，池渝突然有些高兴。
为月明昭高兴，也为他自己高兴。
孟怀恩打开封口的泥头，递给月明昭后，又打开了一坛，仰头喝下一大口，“畅快。”
月明昭学着她，也喝下一大口，醇香的酒味混杂这一丝丝残留的泥味，几乎一入口，就让醉了。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月明昭时不时夹一筷池渝喜欢的菜放在他面前的瓷盘上。
久若清看看月明昭的动作，又看看呆愣愣的孟怀恩，重重的叹了口气。
在这种氛围下，很快两人都微微有了些醉意。
“从前我在边关，每逢打了胜仗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孟怀恩望着天边挂着的一轮明月。
二人都没用元力逼出酒力，放纵自己沉醉其中。
孟怀恩有些醉了，倒在月明昭的肩上，说话也颠三倒四，“我不喜欢京城，那里的人都太虚伪了，看不起我是从边关来的。”
孟怀恩的话里带了一丝委屈，像是某种平时不在意的情绪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要不是我们定北侯府，要不是边关的那些将士们，他们能好好在京城逍遥快活吗？”
孟怀恩突然坐直，恶狠狠的说：“下次让我再遇见他们，见一个我打一个。”
“好好好，”月明昭也顺着她，“我帮你一起打。”
旁边的久若清在孟怀恩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那些人，居然敢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
既然他们让孟姐不舒服，那他们也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