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祈夜节的聚会,扶雪提议野营。
于是众人便在野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支起了帐篷,搭好了一个简易的小院儿。
星光刚洒进院子,扶雪已经挽着袖子在空地上忙活了。
她脚下堆着黄泥块,身旁摆着几个新铸的土炉子。
“扶雪,你这又是折腾什么新鲜玩意儿?”
明意端着一盆洗好的蔬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
扶雪抹了把额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今年我带你们窑鸡!我小时候最爱这个了。”
“窑鸡?” 言笑牵着刚满十岁的儿子沐言安走进院子,“我只听说过烤鸡,这窑鸡是什么做法?”
(言笑入赘极星宫,沐天玑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也才十岁。孩子跟沐天玑姓,叫沐言安,小名安安。)
扶雪正要解释,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
司徒岭牵着他十岁的儿子晁然走了进来,小家伙一进院子就挣开父亲的手,好奇地凑到炉子边。
“哇!扶雪姨,这些炉子是你做的吗?”
“那是自然!”扶雪得意地拍拍身边最高的那个炉子。
孟阳秋和他媳妇儿随后也到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他媳妇儿腼腆地笑着打招呼,孟阳秋则已经大步走向扶雪,“需要帮忙吗?你说怎么做,咱们一起弄。”
“先别急,等人齐了。”扶雪看了看院里,“念念他们呢?”
话音刚落,念念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娘亲,我们回来啦!”
只见念念一手提着小竹篮,蹦跳着进了院子,她身后的纪思明温文尔雅地笑着。
勋名最后一个到,手里拎着两只处理好的肥鸡。“小扶雪,你要的鸡我带来了,新鲜着呢!”
扶雪眼睛一亮,勋名挑的鸡她很放心,“太好了!人都齐了,咱们开始吧!”
…………
筑窑的过程比扶雪想象的热闹多了。
“泥块要这样搭,留出通风口。”扶雪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小时候我玩过。”
沐天玑捂着嘴笑,“难怪你这么熟练。”
几个孩子围在一旁看得入神。晁然跃跃欲试,“扶雪姨,让我试试!”
“小心烫手。”扶雪递给他一块凉些的泥块。
沐言安安静地站在父亲言笑身边,小声问,“爹爹,这个真的能烤熟鸡吗?”
言笑揉揉儿子的头 ,“你扶雪阿姨说有办法,咱们就等着吃吧。要不你也一起去试试?”
沐言安点了点头,加入了搭泥块的队伍。
窑炉慢慢成形时,勋名已经按扶雪的吩咐用荷叶和锡纸把鸡包好,还塞进了香菇、姜片和扶雪特制的调料。
两只肥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接下来就是烧窑了。”扶雪指挥着,“木炭放进去,把泥块烧红。”
男人们轮流添柴加炭,女人们则准备着火锅食材。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不断。炉火渐旺,泥块由土黄转为暗红,热浪扑面而来。
念念凑到纪思明身边,小声说,“思明哥,你看晁然脸上沾了泥。”
纪思明笑着掏出手帕,“你自己鼻子上也沾了点。”
他正要帮念念擦掉,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勋名一屁股坐在念念身旁的木凳上,硬生生把纪思明挤开了一个位置。
“念念,来,坐爹这边。”
勋名拍拍自己右边的空位,左边的位置则被他的身体完全挡住。
念念哭笑不得,“爹,您这是做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和女儿坐一块了。”勋名面不改色,顺手抹去她脸上沾的泥点子,然后给念念倒了杯茶。
扶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明意悄悄戳戳她,低声说,“勋名这是防着思明呢,都多少年了还这样。”
“女儿控晚期,没救了。”扶雪摇头笑道。
纪思明好脾气地挪到另一边,朝念念无奈地笑笑。
念念冲他尴尬一笑,转头对父亲说:“爹,您这样思明哥多尴尬呀。”
“尴尬什么,这里位置多的是。”
勋名装作没听懂,抬头喊道,“扶雪,窑烧得差不多了吧?”
的确差不多了。
泥块已经烧得通红,扶雪用长木棍小心地将炭火拨到一边。
“快,把鸡放进去,小心烫!”
纪伯宰和司徒岭合力用铁钳夹起包裹好的鸡,顺着预留的口子放进窑中心。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推倒窑炉。
“一、二、三,推!”
“轰”的一声,通红的泥块将鸡完全埋住,热气蒸腾而起。孩子们兴奋地拍手,大人们也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扶雪拍拍手上的土,“最少要一个时辰,咱们先吃火锅去!”
按时辰,现在才下午,忙活了半天,吃火锅的时候热闹非凡。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菜品和一个改良过的超级大火锅,红汤白汤在锅里咕嘟冒着泡。
沐天玑给儿子沐言安夹菜,温柔地擦掉他嘴角的酱汁。
念念趁父亲不注意,悄悄往纪思明碗里夹了片牛肉。勋名余光瞥见,干咳一声,“念念,爹也想吃牛肉。”
“您面前不就是嘛。”念念憋着笑,还是给父亲也夹了一片。
浮月看着儿子晁然狼吞虎咽,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呀!”小晁然嘴里塞得满满的。
孟阳秋的媳妇儿话不多,但总是适时地给大家添菜加汤。孟阳秋时不时看看她,眼里满是温柔。
扶雪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暖洋洋的。
火锅虽然好吃,但是大家也没有吃得太饱,毕竟晚上还有别的吃呢。
…………
一个多时辰后,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围在窑边。
扶雪用树枝小心地拨开不再通红的泥块,一股混合着荷叶清香的肉味顿时弥漫开来。锡纸包裹在高温下微微变色,但完好无损。
“我来开可以吗!”小晁然自告奋勇。
“当然可以呀,小心烫哦……” 扶雪帮他戴上厚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层锡纸。
荷叶的清香更浓了,再揭开荷叶,金黄色的鸡皮泛着油光,汤汁在鸡腹中微微晃动,肉质看起来鲜嫩极了。
“哇!”孩子们齐声惊呼。
第二只鸡也开了出来,同样完美。扶雪还准备了番薯和地瓜,埋在窑的余温里,现在已经软糯香甜。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这窑鸡和窑红薯的味道。鸡肉一撕就开,入口即化,混合着香菇和调料的香气,比任何烤鸡都多了一层荷叶和火焰赋予的独特风味。
“太好吃了!”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明年还要做!”
纪伯宰边吃边点头,“确实不错,就是这做法太费工夫。”
“一年就这一次,费工夫怎么了?” 司徒岭理直气壮,要不是扶雪,他还真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吃。
明意笑道,“对啊,咱们扶雪最有情怀。”
言笑小心地喂儿子吃鸡腿肉,沐言安小口吃着,忽然抬头和身边的言笑和沐天玑说,“爹爹,娘亲,咱们明年也做这个好不好?”
“好,明年爹跟你一起筑窑。”言笑温柔答应。
烧烤架又支了起来。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竹筒饭的清香混合着烤肉的味道。
孩子们玩累了,靠在大人们身边,眼睛却还盯着火星飞舞。
沐言安靠在言笑怀里快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半块烤玉米。
晁然精力旺盛,正缠着司徒岭问窑鸡的原理。
念念和纪思明终于找到机会挨着坐,小声说着话,勋名这次没再打扰,他正专注地给媳妇儿烤她最爱吃的几样菜。
扶雪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切。星光点点,炉火温暖,亲朋好友的笑语声声入耳。
明意递给她一杯温好的素酒,“想什么呢?”
“想以前。”扶雪接过酒杯,“也是这样一群人,也是这样热闹。” 她环视一圈,“不过都有孩子了。”
“时间过得真快。”明意也感慨。
“但有些东西没变。”扶雪举杯,“比如祈夜节要在一起,比如好吃的要分享,比如...”
她话没说完,晁然突然喊道,“念念姐姐,你的蘑菇要烤焦啦!”
念念赶紧起身去抢救,手忙脚乱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夜色渐深,祈夜节的聚会也接近尾声。
孩子们已经去帐篷里睡了,大人们收拾着残局。
收拾完也纷纷回帐篷里去了,明天又要各奔东西。
“又是一年。”勋名轻声说。
“嗯,又是一年。” 扶雪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子,炉火已熄,但温暖犹在。
祈夜节的星空格外明亮,来年此时,这些人还会聚在一起,也许会有新的成员加入,也许会有新的故事。
但那份属于祈夜节的温暖和热闹,会一直留在记忆里,一年又一年。
扶雪靠在勋名身侧,心想,小时候的快乐,原来真的可以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