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本来混在人群之中,想着既然来了,那也可以好好看看纪叔和明意姨的婚礼。
来都来了嘛,可不能白跑一趟,她低声安慰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挂在腰间的法器燎原。
现在看这吉时还没有到。
念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慌乱,混乱的思绪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几分。刚想找个稍微靠前点的位置,目光无意间扫向远处的林荫路,心尖却猛地一颤。
两道身影缓缓走来,为首的仙君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眉眼,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分明就是她日日相见的爹爹勋名!
可仔细看去,又带着一丝陌生,此刻的爹爹比记忆里年轻了太多,少了岁月沉淀后的温和,反而满是桀骜张扬,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勋名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位容貌绮丽的仙子。可那位仙子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脸上也没表情,木讷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路的步伐都带着几分僵硬。
“爹爹?”念念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快就被人群的喧闹淹没。
她心里满是震惊,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身边的人,不是娘亲,是谁?
念念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头瞬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引魂入幻!
她心头一紧,这是有苏狐族最擅长的狐狸术法,中招之人会陷入幻境,意识被操控,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爹爹为什么会带着一个中了术法的陌生仙子来参加纪叔和明意姨的婚礼?
念念看着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冷笑,看着他带着那位仙子如同展示战利品般穿过人群,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记忆里的爹爹温柔体贴,对娘亲扶雪更是呵护备至,从来不会这么冷漠,更不会做操控他人的事情!
不行,必须问清楚!
念念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趁着人群不注意,小心翼翼地绕开身边的宾客,低着头,快步朝着勋名的方向跑去。
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距离勋名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爹爹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可想到娘亲,想到那个陌生的仙子,她还是咬着牙,停下了脚步。
“勋名将军……” 念念仰起小脸,声音带着几分尚显稚嫩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勋名听到这声呼唤,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分了一个眼神给说话的人。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时,原本桀骜不羁的神色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可置信,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绿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竟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她的眼神清澈,不像自己这般深沉锐利。
哪儿来的小仙子?怎么会……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勋名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熟悉感,但他很快压下这莫名的情绪,冷声开口,“你是何人?”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我……”念念噎住了一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直接说 “我是你十八年后的女儿,从未来穿越而来”吗?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
可她必须说点什么,犹豫了一瞬,才鼓起勇气,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勋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若是说我是你十八年后的女儿呢……你会相信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勋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冷冷地看了念念一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荒谬。”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谁是你爹?别以为同是有苏狐族,就可以胡乱认亲。本将军可没你这么个女儿。”
念念看着勋名冷漠的眼神,听着他伤人的话,心里一阵委屈,眼眶红了,可还是强忍着,继续追问道,“那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扶雪的仙子吗?”
扶雪,那是她娘亲的名字啊!
可听到“扶雪”这两个字,勋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满是疑惑,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没听过这个名字!本将军可不认识什么扶雪,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不然……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凛冽,吓得念念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那杀气是真实的。
怎么会这样……爹爹以前,这么凶的吗?
勋名看着小姑娘哭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可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他不想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纠缠下去,挑衅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纪伯宰和明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不再理会念念,扶着身边的章台,径直朝着人群走去,找了个位置站定,准备观礼。
他的背影挺直,却带着几分孤傲和冷漠,完全没有把刚才的小姑娘放在心上。
纪伯宰也观察到了那边的情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用术法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纪伯宰皱着眉头,看着勋名带着章台走进人群,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默默擦眼泪的绿衣小姑娘,眼底满是疑惑。
“哪儿来的小仙子,居然管这个人渣叫爹?”纪伯宰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靠近明意悄声问道,“怕不是他以前惹下的风流债吧?”
明意轻轻摇了摇头,珠帘下的眉头微蹙,“怎么可能啊……那小姑娘看着都十五六岁了,勋名也才二十来岁,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她仔细打量着念念的容貌,确实和勋名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年龄这个问题,怎么想都不对劲。
二十岁的人,怎么可能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纪伯宰听了明意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眉头皱得更紧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的话,那就奇怪了……这小仙子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她为什么要认勋名当爹,还提到了一个叫扶雪的人,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一向看不惯勋名的做派,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如今看到这一幕,更是觉得不屑。
明意也觉得心里不安,可看着不远处的礼官已经开始整理衣袖,似乎准备宣布婚礼开始了,她连忙用手肘轻轻肘了一下纪伯宰,小声提醒道,“别想了,吉时到了,有什么事情,等救出章台了再说。”
纪伯宰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先按照流程,结个婚,进入勋名的幻境救出章台,其他的事情,之后再查。”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纪叔和明意姨,听着耳边喜庆的仙乐,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疑惑。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默默地转过身,重新混进了人群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目光地盯着不远处的勋名,看着他的背影,小脸皱成了一团,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纪伯宰和明意郑重行礼。宾客们鼓掌祝福,场面热闹非凡。
唯有勋名,依旧心不在焉地站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中的一朵鲜花,脸上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冷冷神色,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念念看不懂那个笑容。
那不像是在祝福,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好戏开场。
他身边的仙子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周围的喜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眼前的勋名,冷漠、霸道、甚至带着几分邪气,陌生得让她心慌,让她害怕。
念念不明白,爹爹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