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雪带着勋名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店里放着轻音乐，是那种听不清歌词的纯音乐，像是一层柔软的背景，把咖啡的香气和人声都包裹在一起。
“就坐那边吧。”扶雪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那是个双人小桌，旁边是一盆绿萝，叶子被阳光照得绿油油的。
勋名“嗯”了一声，长腿一迈，先一步走过去。他随手拉开椅子，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天生的舒展感。
他坐下的时候，微微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只手搭在椅扶手上，阳光从他侧脸滑过，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扶雪把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刚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投过来。
斜对面两个女生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勋名那边瞟。吧台那边的店员端着杯子走过，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扶雪心里有点好笑。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坐着都能成为风景。
“想喝什么？”她抬头问勋名。
勋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单，不理解，“都听你的。”
扶雪点点头，冲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拿铁，少糖，一杯美式，正常。”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应了一声，眼神在勋名脸上停留了半秒，才转身离开。
勋名正偏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淡，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却莫名给人一种安静又疏离的感觉。
“你这样坐着，很招眼。”扶雪忍不住说。
勋名收回视线，挑眉看她，“我怎么了？”
“就……”扶雪比划了一下，“你坐得太好看了。”
勋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开，眼睛里也带上了一点笑意。“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有。”扶雪一本正经。
“那你呢？”勋名反问，“你坐得就不好看了吗？”
扶雪被噎了一下，耳尖有点发烫。“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勋名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是不一样嘛。”
勋名低低地笑了两声，没再继续逗她。
很快，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您的拿铁，您的美式。”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眼神又忍不住在勋名脸上停留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白色的瓷杯上氤氲着热气，拿铁上的奶泡被拉成一个简单的心形，美式则是深褐色的液体，透着一股浓郁的苦味。
扶雪把拿铁推到勋名面前，“给你。”
勋名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感受到一阵温热。他低头抿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苦的？”
扶雪正端着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听见他的话，“你这是拿铁，已经算不苦的了。”
勋名放下杯子，表情有点晦暗不明，“你不是不喜欢喝苦的茶吗？上次喝到苦的茶，脸都皱成包子了。”
“那不一样啊。”扶雪赶紧解释，“茶的苦和咖啡的苦，是两回事。”
“有什么不一样？”勋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又有一点揶揄。
“就是……”扶雪努力组织语言，“茶的苦是那种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的，喝完嘴巴里都是苦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咖啡的苦呢，虽然入口也苦，但后面会有一点回甜，而且香味不一样。”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绕。
勋名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反正就是不能相提并论，对吧？”
扶雪被他学了个正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对。”
勋名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好吧……”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没再皱眉，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适应那股苦味。
扶雪低头喝着自己的美式，她却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她太久没有品尝过这种味道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你平时很喜欢来这种地方？”勋名忽然问。
“还好。”扶雪想了想，“有时候想放松一下就会来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扶雪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穆夏：【我靠，姐妹，你现在和谁待在一起？】
扶雪：【？？】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环顾了一下店里。
穆夏：【你对面的帅哥是谁？】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跳出来。
穆夏：【我来做头发的，一家技术特别好的店。好像误打误撞碰上了你偷偷约会了。】
她赶紧低头，飞快地打字。
扶雪：【？？？】
穆夏：【你别扣问号了，我亲眼所见啊！】
穆夏：【说什么母胎单身二十年，才几天不见就偷偷谈上了？老实交代哈。】
最后一句话后面，还跟着一串八卦的表情。
穆夏：【图片】
扶雪这下子都快坐不住了，立即点开图片。
照片是从一个略微偏高的角度拍的，画面里，她和勋名坐在窗边，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被阳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勋名坐在她对面，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透着一股慵懒气息，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五官精致帅气。
背景是咖啡店的玻璃窗和街景，角度明显是从外面往里拍的。
扶雪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是一家装修精致的美发店，落地玻璃窗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冲她挥着手。
穆夏。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裙，头上被发夹夹子满了，脸上还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扶雪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来躲避她的目光。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勋名。
勋名早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没事。”扶雪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耳尖有点红。
勋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却没有追问。
手机又“叮叮叮”地响了。
穆夏：【你别装死！】
穆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穆夏：【那个帅哥是谁？同学？朋友？还是？】
扶雪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字。
扶雪：【我错了，晚点再如实跟你解释哈……】
穆夏：【你现在就解释！】
穆夏：【你知道我为了八卦，连理发师给我卷头发我都没看！】
穆夏：【你想想，你以前连男生约你出去吃饭你都要犹豫半天，还不答应，现在居然主动跟一个男生去喝咖啡，还坐了这么久。】
穆夏：【你要是现在不说，我就冲过去当面问你。】
扶雪：【不行】
【那个男生还长得那么帅。】穆夏继续，【从照片上看，颜值至少九分。】
【我跟你说，我刚刚给我做头发的托尼老师看了，他都说帅。】
她几乎能想象出穆夏此刻在对面店里一边做头发，一边举着手机，八卦得恨不得手上有一个望远镜的样子。
扶雪：【你敢过来我就把你上次失恋哭着喊着说再也不相信爱情的视频发朋友圈。】
扶雪：【姐妹的幸福就靠你了。】
【 跪求.gif 】（姐妹们懂的啦，是表情包）
对面沉默了两秒。
穆夏：【哭着离开.gif 】
穆夏：【行，算你狠。】
穆夏：【那你晚上给我打电话，详细汇报，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扶雪：【知道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这才觉得耳根清净了一点。
“怎么了？”勋名忽然问。
扶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跳，“没什么。”
“你刚刚表情变化很丰富。”勋名淡淡道，“从震惊到紧张，再到无奈，最后是认命。”
“真没什么，有机会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见扶雪这么说，勋名也不再追问了。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没有刚才那么难以下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