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笙林,心柳墓前。
勋名认真得很,前前后后地忙碌着,又是除杂草,又是擦墓碑,暗暗骂自己,以前自诩爱她,却连坟头草都没除过……
扶雪则是摆出了带来的贡品,再次惋惜着她可怜的过往,以前的勋名真不是人啊。
不过…现在看着还好……
勋名跪在墓前,认认真真地上了三炷香,他不奢求她的原谅。
扶雪拿起杯子,让勋名给她倒了一杯,就要给心柳敬酒,不曾想,扶雪居然鬼使神差地跟勋名碰了杯,下意识地就一口给喝了……
扶雪被呛到了,酒烧得喉咙有点火辣辣的,“咳咳咳……”
“没事吧?你怎么先喝起来了?”
扶雪缓了缓,“没事……”
勋名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次,二人认认真真,敬给了心柳。
“将军,你再去采些花来吧,心柳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好……”
支走了勋名,扶雪站在心柳的墓碑前,“心柳姐姐,我知道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只愿来生,你能自由自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忽然,心柳的墓灵光一闪,她的一缕神识,扶雪渡了一点灵力,就出现了,“谢谢你……这是我最后一缕神识,化作的证词。希望能帮到你……”
然后扶雪手上就出现了,一个盒子,扶雪记得,那是记录沐齐柏罪行的卷轴……
这些想必勋名都知道了,她得先藏起来,找机会给明意他们送去……这样才好调查,毕竟人多力量大。
于是扶雪偷偷将卷轴藏进了空间镯里,不让勋名发现,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勋名带着花回来了,他将花摆好之后,跪在墓前,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后扶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将军,时辰不早了,再跪下去,岂不是天都要黑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可就饿得吃贡品了啊?” 其实扶雪也不是这般没礼貌,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勋名无奈一笑,她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垂眸再看一眼心柳的墓碑,“好,走吧。”
登仙洞内。
因为扶雪说饿了,所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吃过饭后,扶雪非缠着勋名要飞书铃。
因为她试过了,传音符距离有限,而且这里的人们普遍都是用,飞书铃,她也不能太另类了不是?
“将军,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飞书铃啊?”
见勋名一时默不作声,扶雪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求人模样,与方才吃饭时大快朵颐的样子判若两人。
“将军,你就给我一个嘛?这些对你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可我不是啊,你说,要是我没有飞书铃,以后我得怎么联系你呢,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不怕我丢了么?”
“难道说……你要把我困在登仙洞一辈子吗……”
勋名听到这些,仿佛有应激反应一般,立刻反驳起来,“不是!我没有……”
他这样子还把扶雪吓了一跳……
扶雪那些滔滔不绝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弱弱地问一句,“那你给不给嘛……”
勋名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桌上就出现了一个类似铃铛的法器,正是扶雪想要的飞书铃。
“拿去……”
“噢,谢谢将军!”扶雪拿起桌上的铃铛,一溜烟地跑回房里去了。
回到了房间里,她迫不及待地用起飞书铃,她摸着下巴思索,先给谁发一封飞书试试好呢?
嘿嘿,有了!
扶雪虽无灵脉,但是有点微弱的法力,驱使一些小法器是不在话下的。
她抬起手,洋洋洒洒地在空中写下几句话,写完,飞书铃发起一丝蓝色光亮,然后字就消失不见了。
还在院外的勋名,身上的飞书铃有了动静。
他摊开手掌一看,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落款是扶雪。
‘呼叫勋名将军,请问将军可有收到我发来的飞书?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
隔这么近还发飞书,亏她想的出来,勋名无奈地回了两个字,‘已阅。’
扶雪那头,等了一会儿,飞书铃终于有了动静,发出微微黄光,回了回了!
扶雪摊开手掌一看,是如同他脸色一般冷冰冰的两个字,已阅……
扶雪越想越气,立马打了几拳空气泄愤……
心里想着,好吧,这怎么不算回答了呢?做人要心平气和,不然会少活两年,对勋名,不能要求太高。
思及此,扶雪呼出一口气,作了个收势的动作。
余光瞥见勋名从外面走进来,她马上装作扯到了伤口,手忙脚乱的样子,“诶哟……”
其实她没那么痛,他给她渡过灵力之后,好得挺快的,灵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勋名一副是你自讨苦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点关心的,“伤不是还没有好么?还乱动?”
“将军有所不知,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啊,我这不是想,锻炼身体不能懈怠吗……”
勋名话语里,扶雪听着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那你可真会挑时候……”
如此生龙活虎,看来她好的差不多了,“好好歇着吧。”
见他不吃这套了,转身欲走,扶雪急得痛也不装了,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行!”
“嗯?”
扶雪在勋名面前玩起了小九九,“我还有一事,求将军一定要答应我……”
勋名猜到她另有所图,“何事?”
“一个很小的事,你先答应我嘛……”
勋名默默扯了扯衣袖,没扯开,“你先说。”
见勋名不上当,扶雪一撅嘴,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她一副模样,像豁出去了似的,在勋名面前伸出另一只手,“能不能给我点钱花?身上没点钱我不安心。”
勋名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这算事么?”
他大手一挥,旁边的桌子上就堆满了钱和各式各样的财宝,他反问她,“这下可安心了?”
扶雪还是摇摇头。
“又怎么了?不够?”
勋名又在桌子旁边的地上,给她变出了一堆,“这些呢?”
扶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松手……
这下轮到勋名一脸懵了,她这又是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
二人同时开口说话,“我明天想出门!就去一趟浣纱集市逛逛。”
“不行!”
他果然拒绝了!
扶雪闻言,低声抽泣起来,竟是松了手,掏出帕子来抹眼泪……
她哽咽着,“将军方才……方才还说过,不会把我一辈子,困在登仙洞的……”
扶雪越哭越大声,眼泪线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呜呜呜……人家在登仙洞一点太阳都晒不到,都要发霉了……”
“……”,有么?
她这么一哭,勋名实在拿她没办法,况且自己确实说了那样的话……
“好好好,去,我答应让你去,别哭了行吗?”
“你说真的?我一个人去?”扶雪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真的。”
“真的?”扶雪又问了一遍。
她记得清清楚楚,勋名亲口说过,狐狸,是最狡猾,最不守信的。
“真的。” 勋名认真回答,不是已经同意了吗,还问?
他陷入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看起来有这么不可信?
“拉钩!”
勋名无奈地勾上她的小手指,跟她拉钩盖章,“这下可信了?”
“信了!将军走吧,我要睡觉了。”
勉强信,谁知道他不会搞偷偷摸摸监视那一套啊?
“嗯??好一个用完就扔啊……”
扶雪摇摇头,郑重地对他说,“垃圾才要扔,将军,我不允许你骂自己……”
“……” 勋名觉得自己就多余说那句话。
“那明天我派船车送你,出去两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够了!“好好好,知道了,我看天色不早了,将军早点歇着啊。”
这话直接给勋名气笑了,刚刚不是还抱怨登仙洞不见天日么,这会儿又知道天色不早了?
当真是……大胆……
勋名还是走了,不然,他怕她又整出什么事来。
扶雪趴在床上高兴哼着曲儿,立即给明意送去一封飞书,邀她第二天在浣纱集市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