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烛光昏暗,遮住了半室旖旎。
半夜缠绵过后,扶雪乖乖窝在勋名温热的怀里,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像晕染开的胭脂,连耳尖都泛着粉。
她鼻尖蹭着他胸膛温热的肌肤,呼吸仍带着未平的微喘,胸口随着气息轻轻起伏,眼底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褪去了平日的灵动,多了几分事后的慵懒娇憨。
勋名低头看着怀中人娇软的模样,唇角勾着一丝餍足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脊背,手臂微微用力,将怀里的人又搂得更紧了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嗓音带着情动过的沙哑,却满是期待,“小扶雪……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
扶雪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望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脸颊又热了几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嗓音带着一丝娇嗔,“这我哪知道……顺其自然就是了。”
“自然?”
勋名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里带着一分戏谑,“怎么个自然法?这种事情,向来是事在人为才对……要不……我们再努力努力?”
好一个事在人为……
扶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爆红,伸手拍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身体微微挪了挪,默默离他远了些,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带着几分羞恼,“哼……不要了……你讨厌,近日总是变着法儿地折腾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学的这些花样……”
见她羞恼的模样,勋名又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搂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连忙低声哄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地辩解,
“冤枉啊媳妇儿……没去哪儿学,就连花月夜我都只去过一次,那时候第一次去就遇见你了,至于这些花样嘛……都是从你那本灵修宝书上看来的……”
灵修宝书?
扶雪猛地一怔,眼底满是诧异,随即恍然大悟起来......那不是之前系统奖励给她的书吗?
后来被他瞧见,硬是抢过去收起来了。
说到底……是她自作自受?
“你……” 扶雪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和坦荡,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颊红得发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小子,自己偷偷摸摸看还不够,居然还真的照着学了,怪不得近日越发没个正形……
“嗯?我什么?”勋名挑眉,故作无辜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眼神里满是期待,似乎盼着她多说几句。
“怪我?”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有恃无恐的得意。
扶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闷哼出声,“没什么……不怪你……”
算了算了,跟他说这些,指不定又要顺着话头缠上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倒不如装聋作哑,赶紧睡过去才好。
见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勋名眼底的笑意更浓,也不再逗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他才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登仙洞里向来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皆是扶雪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阳光下,各色花朵竞相绽放,微风拂过,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叶片轻轻摇曳,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院子里摆着一张古朴的藤椅,扶雪慵懒地坐在上面,多了几分自在随性。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裙摆垂落在地上,衬得身姿愈发纤细窈窕。
她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白皙修长的手指并着两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疯长的植株上,神情专注而认真,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翻飞,动作流畅自然,却将灵力的力道和落刃的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见她指尖凭空划过,那些杂乱疯长的枝叶便纷纷飘落,原本杂乱的植株瞬间变得规整利落,既修得顺眼,又不至于损伤根本,尽显灵力掌控的精妙。
该说不说,这灵力当真是好用。
如今她的修为早已更上一层楼,对灵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举手投足间皆能随心驾驭灵力,可谓真正的手起枝叶落,干脆利落。
只是,陆陆续续修剪了约莫半个时辰,扶雪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偏过头轻轻干呕了几声。
她抬手按在胸口,眉心微蹙,暗自疑惑,不对啊,今早只喝了一碗清粥,也没乱吃东西,怎么会突然恶心反胃?
那股恶心感愈发强烈,胃里翻江倒海,她再也顾不得修理那些花花草草,连忙扶住藤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又接连干呕了好几声,脸色也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红润,添了几分苍白。
屋内闻声赶来的勋名,手中还捏着个刚做了一半的风铃,还没来得及放下,细银链串着几片铜片,发出叮当细响。
刚踏出屋门,就看到扶雪扶着藤椅干呕的模样,他脸色骤变,快步上前,语气满是焦急担忧,“小扶雪,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管是吃坏肚子了,还是生病了,他都得第一时间关心媳妇儿。
扶雪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抬头看向他,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声音虚弱无力,“我也不清楚,就是忽然间觉得胸口发闷,恶心反胃,有点难受……”
勋名闻言,连忙蹲在藤椅边,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小手,轻轻将她的衣袖往上推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搭了上去,凝神替她把脉。
他的医术虽说不算顶尖,却也略知一二,寻常的脉象和常见病症,倒也能准确诊断出来。
指尖下的脉象轻柔滑利,如盘走珠,节律均匀,带着明显的喜脉特征,勋名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心头狂跳不止,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了上来,这是喜脉……扶雪怀孕了!
他太过激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只听“叮当”一声脆响,勾在手上的风铃掉落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可他此刻早已无暇顾及,满心满眼都是“要当爹了”的狂喜。
他终于要当爹了!往后再也不用羡慕纪伯宰有个能天天带出去遛弯的儿子了……
不过,之前的时间里,二人都是在周游六境,过着甜蜜的二人生活,扶雪不想要孩子,也情有可原,毕竟还没玩够……
眼下回极星渊也才一年多,就……怀上了……
扶雪看着他骤然变脸,从焦急担忧到狂喜难掩,甚至连特意为她做的风铃都掉在了地上,不由得有些茫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又透着疑惑,“将军,我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勋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缓缓起身,弯腰俯身,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然后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是喜悦与期待,“小扶雪,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了……你要当娘亲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太好了,我也要当爹爹了……我们有宝宝了!”
啊?!
扶雪猛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藤椅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怀孕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可一想起前些日子……
她低头垂眸,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她其实还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还想再和他好好相伴一段时日,没想到就这么怀上了……
坏蛋勋名,都怪他日日缠着自己,才会这么快就有了宝宝……
过了好一会儿,扶雪才渐渐缓过神来,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添了几分复杂,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柔和。
她轻轻摩挲着小腹,在心里默默想着,你爹虽然是个坏蛋,总爱折腾人,但宝宝你是天使宝宝哦,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的......
勋名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满是温柔宠溺,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她,然后他弯腰将她从藤椅上打横抱起。
扶雪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脖颈,“这又是要做什么?”
“回屋。”
他嗓音温柔似水,“往后不许再做这些费力气的活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由我来打理,你只需好好养着身子,安心等着宝宝出生就好。”
他大步往室内走,动作却稳得出奇,生怕颠着她半分,“晨露凉,你如今不能受寒。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就好。”
“我哪有那么娇气……”她小声嘟囔,脸却靠在他肩头。
况且,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晨露早就晒没了......
勋名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软得不可思议。“不是娇气。”
他踏过门槛,珠帘在身后轻轻摇晃,“是我舍不得你和宝宝受累。”
扶雪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
屋内陈设简雅,临窗长案上摊着几本话本子,旁边紫铜香炉里余烟袅袅。
勋名将人小心放在软榻上,又拉过绒毯仔细盖好,这才在榻边坐下,手很自然地又覆上她的小腹。
“真小。”他喃喃道,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什么时候能显怀?”
扶雪失笑,“这才一个月,早着呢。”
他却不理会,自顾自盘算起来,“明日我去寻些安胎的仙草灵果。纪伯宰家那小子怀的时候,他夫人吃了不少,说是孩子生下来灵气充沛……还有,得给你置办些宽松衣裳,腰身不能勒着……”
“对了,还得去找言笑问问,有没有什么安胎的好法子……”
他每说一句,扶雪眼里笑意就深一分。
等他絮絮叨叨说到要在院角搭个秋千,等孩子大了能玩时,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
“将军。” 她笑得眉眼弯弯,“宝宝还只有豆子大呢,现在说这些还早……”
勋名握住她手腕,吻了吻她掌心。
“我知道。”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眸色深深,“我只是……太高兴了。”
是真的高兴。
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象过的画面,软糯婴孩窝在臂弯,咿呀学语时喊第一声“爹爹”,蹒跚学步时摇摇晃晃扑进怀里......忽然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扶雪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她心尖一软,另一只手悄悄抚上小腹,指尖轻轻摩挲。
坏蛋勋名……她在心里悄悄说。
可这个“坏蛋”,此刻正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她腹间,一副要认真聆听的模样。
阳光从窗台斜斜照入,勾勒出他英气柔和的侧脸线条,可他闭眼倾听的神情那么专注温柔,仿佛那是世上他最想听到的声音......
“宝宝,我是爹爹……”
他忽然轻声对着她的小腹说道,语气温柔。
他叫宝宝的时候,真的好宠啊……
“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扶雪指尖轻轻覆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话音落时抬眼望向身侧的勋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对了,将军,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这话落得轻,却戳中了心底最软的角落,原是每个即将为人父母的人,都绕不开这份对新生命的期许与惦念。
勋名垂眸看向她的小腹,手掌又小心翼翼覆上去,沉默片刻后,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女孩儿的话……我想叫勋念雪。”
“勋念雪……”
扶雪轻声念了一遍,眉眼弯起,笑意漫在唇角,“是个好听的名字,温婉又雅致,不过……”
她话锋微转,抬眼睨着他,带着几分打趣,“你跟纪伯宰,你们俩起名字怎么一个德行啊?满是藏不住的心思。”
勋名闻言,眉梢微扬,非但不恼,反倒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那怎么了?爱老婆有错吗?”
“取这个名字,‘念’字记挂着念念,‘雪’字是你,代表我爱你,却半点不耽误我疼念念,往后这丫头,便是我们俩心尖上的宝。”
扶雪一怔,才反应过来他连孩子的小名都早早想好了,心头漫过一阵暖意,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下,眼底却满是笑意,“倒是你,想得比我还周全。”
“那男孩儿呢?”
听说纪伯宰家的那个男娃娃,还怪调皮捣蛋的……
“男孩儿没想好……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儿。不过,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扶雪笑笑,“我也是。”
勋名又对着她的小腹温声嘱咐了起来,“不管是男孩女孩,你可要乖乖的,别再闹你娘亲了……”
今天真是让他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