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念念已经长到了一岁半，已经是一个走路稳当的可爱小女娃了。
又是一年的祈夜节。
秋千轻轻摇晃，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暖风。
勋名修长的双腿支在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秋千。念念坐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每次秋千荡起来时，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真正的小铃铛。
“爹爹，高……高高！”
一岁半的小团子说话还带着奶音，牙齿没长齐，有些字咬不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好，爹爹带念念飞高高。” 勋名笑着加大了一点力度，秋千荡得更高了些。
扶雪含笑走入院中，勋名停下秋千，单手稳稳抱住女儿，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勋名腿长，用腿支着地面，让秋千再次荡了起来，“念念，来喝水。” 扶雪将特制的小水杯递过去。
扶雪刚坐下，念念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水杯，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得太急，几滴水珠顺着她肉乎乎的下巴滑落。勋名自然地用袖子轻轻擦掉，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小扶雪，怎么了？”他转头看向妻子，注意到她眼中藏不住的期待。
扶雪抿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将军，明天就是祈夜节了，我们带念念一起出去玩吧？去年她太小，我们都没能好好过节。”
勋名还没回答，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玩”这个字，猛地抬起头，水也不喝了，小手指着院门的方向，“去……去玩！”
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勋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触感柔软，“好，我们一起去。让念念看看祈夜节有多热闹。”
于是两个人约定好了，明天晚上就带着念念去集市里逛逛，让宝贝女儿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日常。
翌日。
出发前，勋名特意给念念换了一身新衣服。
“念念，别动，爹爹给你系铃铛。”
勋名单膝跪地，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个小小的金铃铛系在女儿的腰带上。可念念正是好动的年纪，根本坐不住，扭着小身子要去抓爹爹手里的红绳。
“将军，我来吧。”扶雪忍俊不禁，接过铃铛，三两下就系好了。
金铃铛垂在念念红色的裙摆边，她一动就叮当作响。小团子显然很喜欢这个新玩具，踮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听着清脆的铃声，自己先乐了起来。
勋名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他特意选的红裙子，料子好，绣着精致的暗纹，就是好看，念念两个小啾啾用红绸带扎得整整齐齐，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粉雕玉琢。
“小扶雪，这是你的。”勋名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套衣服，都是同样的红色，只是款式更简洁大方，肆意却不张扬。
扶雪接过衣服，展开一看，不禁失笑，“将军，你这是要我们一家三口穿成红包吗？”
“红色喜庆。”勋名理直气壮，“祈夜节就该穿红色，”
等扶雪换好衣服出来时，勋名已经抱着念念在等了。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束带，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两人目光相触，都忍不住笑了。
“显眼包。”扶雪轻声嗔道，眼里却满是笑意。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勋名一手抱起念念，一手自然地牵起扶雪的手，“走吧，我们的念念大小姐要出门见世面了。”
集市里，人头攒动，十分的热闹。
勋名一手稳稳抱着念念，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扶雪。三个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时有人投来惊艳的目光，男子高大俊朗，女子清丽温婉，怀中的娃娃玉雪可爱，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神仙眷侣”。
瞧瞧这一家三口，郎才女貌，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宝宝，真是羡煞旁人。
在勋名怀中的念念，对周围的一切都展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路过了小花灯的摊子，小手还扑腾个不停，竟是闹着要买一个。
“爹爹……买…”
念念指着摊上的小花灯，小手急得扯了扯勋名肩头的衣裳。
“好好好，买。”
勋名最禁不住女儿撒娇了，他抱着念念凑近了些，任由她挑了起来，
“念念喜欢哪个？这个小兔子好不好？”
念念摇了摇头，小手指向的地方，放着一堆的花灯。
“这个呢。”
小家伙还是不买账，勋名就不明白了，乖女儿到底想要哪个啊……
扶雪闻言，伸手拿起那盏小狐狸花灯。花灯做得精巧，狐狸的眼睛用黑色的琉璃珠点缀，在灯光下仿佛有灵性般闪闪发亮。
“念念是喜欢这个吧？”
念念高兴地点点头，伸着小手就想抓过来，奶声奶气地回应，“喜欢……”
勋名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捏了捏怀中团子的脸，不愧是他的女儿，一样喜欢小狐狸花灯。
难道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扶雪付了钱，念念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狐狸灯，小脑袋靠在爹爹肩头，眼睛却忙个不停，看什么都新奇
路过卖糕点的摊子，扶雪还特意买了些福星花糕，还有些其他的糕点回去。
祈夜节的传统嘛，是该吃点福星花糕的。
可当扶雪不仅买了福星花糕，还买了桂花糕、绿豆糕、芝麻酥，整整一大包时，勋名的表情渐渐变了。
见她买这么多，勋名的眼神有疑惑和幽怨，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是我做的糕点不好吃吗？你还买这么多回去……”
扶雪连忙解释，“没有啊……将军做的当然好吃了，不过，偶尔也需要再换换口味的嘛……”
勋名这才舒展眉头，认真点头，“说得对。回头我再学做几种新花样，保证比铺子里卖的好吃。”
买了糕点，三人又走到了飞天舞表演的地方，在前方的舞台，现在人有点多，不到前面去根本看不着什么。
念念似乎对舞台上亮闪闪的灯光和飞天的水袖十分地感兴趣，正探着小脸往那边张望。
“爹爹……看……”她急得在勋名怀里直蹬腿。
人多嘈杂，扶雪凑近勋名，在他身侧说道，“将军，我们带念念去看看吧。”
“好。”
勋名带着念念和扶雪随着人群，挤了进去，不过还是不能去到最前面。
勋名将念念举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后颈，方便她看到舞台上跳舞的漂亮姐姐们。
勋名本来就长得高，这样一来，念念的视线就不会被大人们的脑袋给挡住了。
这么一举高，念念的小身影就变得显眼起来，可后面那些被念念挡住的人，也都善意地笑笑，没人计较，毕竟谁会和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小娃娃置气呢？
同样坐在纪伯宰肩头的纪思明，看到了人群中那抹红色的小身影，眼睛一亮，当即就拍了拍纪伯宰的脑袋瓜，提醒道，“爹爹，我好像看到念念妹妹了！”
嗯？真的假的？
纪伯宰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勋名那一身骚包的红色在灯光下太好认了，更何况他肩头还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娃娃。
“还真是他们。”
明意提议，“没想到他们也带着念念出来过祈夜节了，我们去找他们打个招呼吧。”
“好耶，我要见妹妹！”
三个人穿过人群，去往红衣小娃娃的方向。
扶雪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她疑惑地转头，对上明意含笑的眼睛。
“扶雪，好巧啊！你们也带念念出来了？”
“明意！”扶雪惊喜地握住她的手，“真是好巧，集市这么大都能遇上。”
整个集市这么大，集市上这么多人，偏偏在这儿遇上了。
一旁坐在纪伯宰肩头的纪思明，已经和念念打起了招呼，“念念妹妹，你好呀……”
念念闻声回头，她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应，“哥...哥哥……”
那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飞天舞虽美，但这里实在太拥挤嘈杂。扶雪建议道，“我们先出去吧，找个地方坐坐，这里人多，孩子待久了不舒服。”
“行。”
纪伯宰他们本来就没太大的兴趣看着飞天舞要不是为了来找他们，他都懒得挤进来了。
离开了人群，一行人找了一个茶肆，在一张方桌边围坐在一起。
茶肆临河而建，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河，河面上漂着无数祈愿花灯，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室内温暖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勋名将念念放在地上，小团子脚一沾地就闲不住了，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腰间的金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纪思明提着一盏精致的莲花小灯，献宝似的递到念念面前，“念念妹妹，这个送给你！我自己挑的！”
念念懵懵懂懂地接过小灯，奶声奶气地说一声，“谢谢……哥哥。”
方才人多，勋名就把念念的小狐狸花灯收了起来，本来几个大人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一幕，皆是一脸欣慰。
或许是太喜欢这个软糯可爱的妹妹，纪思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念念，在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诶……” 你这臭小子，这么小就会占女孩子便宜了……
看到自家宝贝女儿被当众亲了一口，勋名赶紧将宝贝女儿拉回了身边。
“纪思明！”明意反应过来，赶紧把儿子拉回来，“不可以这样亲妹妹！”
纪伯宰也哭笑不得，“臭小子，谁教你的？”
勋名也只敢暗戳戳地吃醋，毕竟人家是小孩子，又不好说什么。
但是仅凭一盏小花灯就想拐跑他的乖女儿，想都不用想。
纪思明一脸茫然，“我喜欢妹妹呀……娘亲不是经常这样亲我吗？”
扶雪也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不会表达。
勋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认真地跟他讲道理，“小思明，你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妹妹，但不能随便亲女孩子，知道吗？”
小小的纪思明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我喜欢跟念念妹妹玩呀……”
纪思明也被纪伯宰和明意笑着拉了回去，悉心教导，“玩的方式有很多种呀，但是下次不要这样直接亲妹妹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嘛……”
扶雪看出自家将军的醋意，忍着笑打圆场，“他还小，不懂这些。喜欢妹妹可以送她玩具，陪她玩，但不可以随便亲亲哦。”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好吧……那我下次跟妹妹玩，就给妹妹送好多玩具！”
他最喜欢玩具了，妹妹一定也喜欢。
大家都笑了，连不明所以的念念也跟着笑，只是勋名笑得有点勉强，这下坏了，希望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他可不想自家宝贝女儿这么小就遭人惦记了啊……
两个孩子在茶肆里吃了些软糯的糕点，念念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勋名就耐心地一点一点帮她擦干净。
纪思明想喂妹妹吃一块桂花糕，刚伸手，就被勋名“自然”地接过去，“念念还小，爹爹喂。”
在茶肆休息了半个时辰，两家人又一起逛了会儿夜市。纪思明果然如他所说，又给念念买了个会转动的小风车、一个泥塑的小老虎。
每次他想靠近妹妹，勋名就会“恰好”转身，或者“刚好”需要给念念整理衣服，有意无意地将念念，抱得离纪思明那个小屁孩远了些……
扶雪看在眼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
她知道，将军这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疼到连小孩子之间的亲近都要“严防死守”。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花灯越来越多。
勋名注意到扶雪眼中有了倦意，念念也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了。
出来了约莫两个时辰，已经够久了。
“时辰不早了。”勋名开口告辞，“我们先回去了。”
“也好。”明意牵着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儿子，“那我们改日再聚。”
分别时，纪思明还不忘朝念念挥手，“念念妹妹再见！下次我给你带会叫的小鸟！”
“再见……哥哥……”念念趴在爹爹肩头，迷迷糊糊地回应。
勋名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路上，念念已经彻底睡着了，小脸贴在爹爹颈窝，呼吸均匀绵长。她一只手里还攥着纪思明送的莲花灯，勋名试了几次都没能拿走，只好作罢。
扶雪走在勋名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将军，今天开心吗？”
勋名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又看看身边的妻子，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满。
“开心。” 他轻声说，将扶雪的手握得更紧。
因为有你们在。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扶雪从他眼中读懂了。
她笑了，“我也是。”
勋名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至于那个敢亲他女儿的小子……嗯，以后还是得多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