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师兄出现在妖界,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佘宫痕似乎在妖界有事要办,并未回幽魔殿。
连韵自然得跟着他,一同住在镜花城中置办的宅子里。
她的日常倒没有变化。
如同在妖王宫殿中养伤时差不多,每日抽出时间修炼,之后便是闲散的瘫着。
像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
这日。
天色已深,佘宫痕傍晚离开,至今未归。
她只觉浑身自在,心情比他在时高昂许多。
正欲关闭房内烛火,院外响起几声极轻的窸窣声。
她顿觉疑惑,这处仅有她一人住,再远处才有佘宫痕留下的魔族侍卫。
她没盲目走出院子,而是停在原地,屏息凝听。
可自从那声过后,再无声音传进来。
难不成是幻觉?
她的警惕还在心尖,小步小步走近房门,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就在她站稳身体那一瞬,紧闭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她疾步后避,身子与门擦肩而过。
视线落在门外,一个个子比她稍高的少年,直挺挺立在那。
她凝视着少年的脸,盯着瞧了半晌,才将他从记忆中提取出来。
南妖王之子扶明和。
自从扶明和给她画像那晚过后,两人就未见过。
连韵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私闯到我的院子里,要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他嘴角一勾,在旁边灯笼照射下,显得脸忽明忽暗。
闻言她眸中戒备加重。
佘宫痕前不久才废了南妖王修为,而且这件事是她起的头,他们一家定恨极了她。
她可不信,他会友善的面对害了自己父亲的人。
她手抚上门,随时准备关上,“我这里不欢迎你。”
少年上前一步,急声道:“别啊。”
“其实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他故作高深地压低嗓音:“我有了那个人的线索。”
他没有直说,连韵却懂了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前不久刚出现的绿发男子。
可她暂时对其不感兴趣,况且更不信扶明和的话,扶着门的手一动,就要将门阖住。
“并不想知道。”她说完,便用力推门。
少年双眸瞪大,连忙伸出手掌插在门缝,让门不至于完全关上。
“你别着急!”
他捂住被夹到的手指,眼角耷拉地盯着连韵,埋怨出声:“都说了别着急,疼死我了。”
连韵:“你还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门缝外少年的眼中已然一片愤恨,那眼神似乎要活生生将她的肉剜掉、撕烂。
她察觉到异常,立刻要关门,却发现周遭泛起淡青色的光。
她迈步后退,余光划过地面,发现上面亦是同样的青光,甚至比半空中的多了花哨的图案。
而她,正站于图案的中央。
不过片刻,她的身体就被这道法阵控住。
她不做犹豫,开始用灵力撞击阵法,希望能找到它的阵眼。
这间房间,平日佘宫痕也会住,她没发现被弄了阵法就罢了,竟连他也未发现。
单以扶明和的实力来看,连韵在心中也想明白了,布下法阵的另有其人。
一直寻不到阵眼,灵力还耗费许多,让她暂时歇下反抗心思。
扶明和嘴角的笑意早已不见,他的恨充斥着周身,让连韵随意一瞧便能看到。
她也没多费口舌问他为何,毕竟答案显而易见,是因为他的父亲南妖王。
“砰!”房门被一股妖力展开。
但开门的却并非是扶明和。
扶明和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转头看向自己身侧,姿态转瞬变得与他父亲似的,一副谄媚模样。
她随着他目光看去。
“哒、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少年看的方向传来。
扶明和退了两步,俯身抱拳,“寻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寻大人?
连韵在脑中搜寻一圈,最终确认自己没听说过,想着寻大人应该是妖界的某位大人。
随着寻大人的身影出现,她的思绪回归。
第一眼,让她心头一震。
少年口中的寻大人她见过,见到还不止一次。
寻青一身青衫,衬得他如上次见般柔弱。
男人神态温和,却一丝眼风都未分给扶明和,径直向法阵中的连韵逼近。
“好久不见啊。”寻青停于她身前,朝她淡淡一笑。
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佘宫痕之前还真未骗自己,寻青果真是装的病弱。
她说了个陈述句:“是你弄的法阵。”
寻青也不反驳,缓缓点了点下巴,直接认下是自己所做的。
她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应了。
佘宫痕今日到现在还未回来,加上他们这般从容不迫,那肯定是两人提前将佘宫痕支开了。
她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神色亦愈发凝重。
“音……不对,韵姑娘,不要紧张。”寻青手心向上摊在她面前,“很快就好了。”
她垂眸瞧了下,上面赫然躺着一根细针。
男人指腹捻起银针,向她刺来。
连韵虽在阵法中,身体却没被控制,连忙侧身躲开他。
寻青见她躲开,眉毛一挑。
他缓缓将妖气输入另一只手中,指尖向前点在阵法边缘,本来淡色光芒倏然变亮。
而处在其中的连韵,亦感受到了变化,她只觉四周的压力皆向自己涌来,挤得她呼吸不畅。
然后她就动不了了,眼睁睁看着银针,一寸寸刺入自己的胸口。
并没有痛感,像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针彻底进入体内。
一息,两息……随后,她的脑袋由内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呃。”她抬手捂着头,额头眨眼间便冒出汗珠,浸湿了她的碎发。
寻青毫无所动地看着她,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
寻青立在原地,垂眸扫了眼地面上昏倒的少女,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在他身后,扶明和试探着开口:“寻大人,她可以交给我处置吗?”
男人侧眸瞥他一眼,没有回应。
少年自认为不说话就是默认,手腕一转,掌心变出一把短刀,握着刀柄就向连韵靠近。
才走出几步,寻青便冷冷“啧”了声:“碍事。”
说罢,他施法将少年手中短刀收到自己手中。
接着,短刀“噗呲”一声,扎进了自己主人的体内。
扶明和胸口插着刀,踉跄着退出房间,没走几步就重重倒在地面,带起一片尘土扬起。
他双眼瞪大,却没有眨一下,脉搏随着时间流逝变弱。
……
连韵茫然地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昏暗,辨不清眼前的事物。
耳边不断响起“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她用手揉着泛痛的脑袋,可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而这里又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