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韵话音刚落,小狐狸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眨眼间,他的身体已经比她大上一倍。
她不断后避,才没被小狐狸的墨绿毛发掩盖。
他蹲下毛绒绒的妖体,将上半身压的极低,使连韵轻松一跃,就能骑在他的背上。
听见少女久久没有动静,他侧过狐狸脑袋,喉间溢出声疑惑地叫声:“呜?”
垂眸一看。
她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不知何时倒在了地面。
他迅速化为人形,扑到连韵身旁,声音发颤:“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地面上的人毫无苏醒的迹象。
她额头的汗珠逐渐渗出,连眉头都在昏迷中痛楚的拧起。
似乎陷入了极大的不适。
他抬起手,用衣袖笨拙地为她擦拭掉汗水。
环顾四周,他在心中犹豫了片刻,俯身抱起少女,快步向远处行去。
*
连韵是被隐隐作痛的头唤醒的。
她按着眉心坐起身。
脑袋中的不适缓解了不少,比疼晕前的那种疼更能让人忍受。
她看了圈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房间。
床铺上铺着个素色褥子,上面还有几个异色补丁,再加上一张破旧的桌椅,房间里再无其他。
她挪身下床,缓步向闭合的木门走去。
还未碰到门板,门就被外面的人率先推开,她抬眸一看,小狐狸手中端着个粗瓷碗,正要迈进来。
男人见到她醒了,墨绿色的瞳孔骤然一亮。
没过一息,那眼眸中又充斥着担忧,一寸寸打量她的脸色,确认她无碍,才哑着嗓子说:
“你还好吗?”
连韵点头。
他见此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她侧过身,为小狐狸留下个可以进来的空隙。
他跨进门槛,向里面走去,“这处是个荒败的村子,是个老医者收留了你我。”
“这房子就是他的。”他补充道。
她闻声再次颔了颔首,整个人呆呆的,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
“咚。”小狐狸将瓷碗放置于木桌上。
他见少女没有过来,便返回到她身前,伸出手,轻轻拉起她的手。
确认她没有拒绝才加重了力气,拉着她向桌子走去。
“这个粥是那位医者留下的。”
他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发现,双眼亮闪闪的:“粥比果子好吃,你快尝尝。”
食物的香气悠悠飘入鼻腔,她无声咽了口口水,因为确实饿了便没再多言,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并不烫,暖暖地流入她的体内,让她感觉头上的不适都好了起来。
喝到一半她忽地顿住,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道:“谢谢你把我弄到这里,麻烦你了。”
这一句道谢说出口后,男人倏然低下脑袋,一直不吱声。
连韵正疑惑怎么了,他又抬起头,但脸颊早就升起两团红晕,在他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不用谢。”他眼神飘忽,嗫嚅道。
她辨认了一番,才明白他说的话。
她应了声“哦”,心底里没纠结他因何脸红,道:
“就算你说不用谢,我也要感谢你的。若不是你,我定然会在土地上昏睡许久。”
最主要的是,昏倒期间很有可能被要吃人的男人寻到。
小狐狸嘿嘿笑了两下,眼底满是被夸奖的羞涩。
随后,连韵一口气将粥全喝了。
她现在记忆丢失,身上充满被浓雾挡住的谜团,亟待解决的事情便是寻到记忆。
她问小狐狸:“不知救了我的医者在何处?我想当面感谢他。”
既然救她的是医者,那她因何失忆,以及为何会头疼到晕倒,也许都有了破解的口子。
“他说要去山里摘草药,傍晚才会归来。”小狐狸如实回答。
她余光瞥了眼房间外,天色昏黄,就快到他所说的傍晚时分了。
就在她问小狐狸这句话没过多久,他口中的老医者便蹒跚着步子走进房间。
她听到声音看向房门处。
只见门口伫立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他一头白发,身着粗布麻衣,后背还背着一个竹子编成的筐子。
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草药。
老人视线平淡地划过房间内,与她隔着距离对视一眼,仅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就面无表情地移开。
他自顾自地摘下背部的筐子,动作间稍显吃力。
连韵连忙走上前,帮助老人将竹筐子放于地面,视线无意扫了一眼里面的新鲜草药。
随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莫名能认出这些草药,连它们的名字也都知道。
似乎这些已经深深刻在她脑袋深处,就算失忆了也能认出来。
“怎么了?”老人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戒备意味,“看上我这些草药了?”
“没有没有。”连韵立刻摇了摇头,向后挪了几步,来表示自己对草药没有想偷走的歹念。
她压下心底对认识草药的震惊,感激地看向老人,弯腰作揖:“谢谢您救了我,还愿意收留我们。”
老人冷哼一声,神色却比方才缓和不少。
他缓步走至房间里的木椅上,垂头拍了拍身上的浮土,“我可没救你,是这小子非要我留下你们。”
小狐狸在一旁困惑地“啊”了一声,想要解释,却被老人瞪了一眼,硬生生止住声音。
“现在你也醒了,你们想去哪里请自便。”
“是我们打扰了。”连韵忙道了句歉,但她还未弄明白记忆的事,不能轻易离开。
她试探地问道:“晚辈并非有意纠缠,不知您能不能略施援手,为我诊治一二?”
老人冷着脸看着她,过了良久,就在她以为老人不会同意时,他问道:
“治什么?”
眼见有希望,她双眸一亮,小步走至老人身前,解释道:
“我先前的记忆全全丢失了,头也时不时的疼。”
“头疼,失忆。”老人口中喃喃重复。
他敛眸沉思片刻,却没再多与她说,只摆了摆手:
“这荒村野地,我要什么什么没有,没办法给你看病。”
“但。”他刻意顿了顿,“我今日只是在这里暂住,你若是想看病明日同我回镇子去。”
连韵自然没理由拒绝,再次朝老人道了句谢。
老人却没搭理她,站起身走到床铺旁,自顾自地躺了上去,不过片刻,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因为村子其他房屋皆破败了,没法住人。
而老人的房间里仅有一张床,所以连韵便和小狐狸在地面上凑合了一晚。
次日一早。
连韵睁开双眼,撑着手坐直身体,身上盖着的单薄布料随她动作滑落。
侧头看去,恰巧与刚睁开眼的男人四目相对。
她顿时愣住了,因为她余光瞥见自己正斜窝在他的怀里,腿还搭在他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