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韵:“……”
奚风迟话音刚落,继续低着头捣鼓自己的腰带。
她用掌心挡住眼帘,急切的声音中还透着无奈:“你先别弄了。”
“韵儿,不解开的话,睡觉不舒服。”他虽不懂,却还是听话的将手停在半空。
她听到没有动静后放下手,深深叹了口气,“你不能上床睡。”
男人眉头不自觉拧起,眼底裹着一圈疑惑,“可床不是睡觉的地方吗?”
“男女两人没有关系,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她语重心长地解释着,“因为睡在一起是件,嗯,很亲密的事情。”
她想了想,补充道:“况且你与我只认识几日。”
“但是我们昨夜,已经做了很亲密的事情。”奚风迟声音渐弱。
如若此刻他是妖形,那么,一双狐狸耳朵兴许已经耷拉了下来。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亲密事情’是什么:
昨晚在地面凑合睡了一觉,不小心与他挨在了一块。
这算什么鬼亲密的事。
连韵:“那只是意外,男女两人没有亲密关系是不能同床共枕的。”
过了片刻,连韵看着正在沉思的男人,猜测他懂了自己的意思。
她扫了眼床铺,从内侧抱起备用的褥子,回过头,闯进了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
她将褥子放置于床铺边沿,用眼神示意他接过。
“这个你铺”地上凑合一下。
还没吐出整句话,奚风迟便倾身向前,猛地将脸贴了过来。
“那我们变成亲密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这不是想变就能变的。”她用手抵在男人胸膛,推着他离开。
他目光诚恳,立刻认真地问道:“那我们该做些什么,才能变得亲密呢?”
现在的奚风迟就像学堂中积极好问的学子。
“亲密的话,是要多接触吗?”他抚上少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这样就可以变的亲密吗?”
男人掌心的温度明显高于她的,热意通过相触的肌肤漫上来,灼的她手背发僵。
连韵蹙眉抽回手,声音已然比方才冷:“并不会。”
她凝视着床旁的男人,心中对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小狐狸,还是说,在刻意装傻?
“我什么都不懂,对不起。”
他察觉到了少女的不快,连忙垂下手,视线盯着地面,眼尾转眼间就泛了一片红晕。
但这次,连韵没有因为男人的卑微姿态而动摇,语气依旧带着冷意:
“总之,奚风迟你不能上床与我睡。”
小狐狸闻声急忙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褥子,后退两步。
然后就没有了动作,他再次抬眸望了她一眼,弱声询问:“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她顺着男人目光看向地面,他说的位置就在床铺旁。
“你想在哪里都可以。”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朝他颔首。
奚风迟眼中飞速划过一丝欣喜,他嘴角上扬,轻轻将褥子放在地面。
见他安置妥当,没有其他事情,连韵躺在床上,没再看他铺褥子。
他飞速将褥子铺好,坐在了上面,视线止不住飘向身旁,盯着少女安睡的身影。
……
清晨。
连韵感觉到异样,睁开眼看去。
入目便是一个墨绿的脑袋,斜倚在她的床铺边。
他仅占了一指宽的位置,没有占她睡觉的地方。
奚风迟半身伏在床铺上睡,正脸恰好对着她,让她可以轻易看清他的面容。
男人双目闭合,嘴角微弯,处处都散发着愉悦,像是做了场美梦。
还未看多久,他醒了。
他双眼失神,没有一处焦点,直到对上她的眼睛,属于刚醒时的茫然缓缓褪去,逐渐变得清明。
“韵……”他嘴畔笑意更浓,可当发现自己的位置时,表情倏然僵在脸上。
“我不是故意的。”他连忙坐直身体,退离了床铺。
连韵摇了摇头,没在意他无意或是有意的举动。
因为她此刻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掀开衾被,挪着身体离开了床铺。
今日,她便打算进山采药,用它来归还老人借给自己的银两。
梳洗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立在原地的小狐狸,道:“我片刻后要进山采草药。”
她才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动了,大步向她跨来。
男人站定后弯下腰,抢在她之前,将放在门口的竹筐子拿起,直接挂在了背上。
“韵儿,我准备好了。”他笑着说道。
其实,她的本意是自己进山,让他待在房间里等着。
不过既然他主动说了,再加上能帮她背筐子,她便没有拒绝,只应了声“好”。
在奚风迟学着她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洗漱一通后,两人一同踏上了上山的步伐。
这座小镇本就临山而建,两人没费太久,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连韵想着也许要在山上度过一整日,便提前准备好了干粮。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对这些草药的熟悉。
他们两人没有废太多功夫,待天边的日光稍稍减弱,奚风迟背后的竹筐子里,就已经装满了草药。
她瞅了眼筐子,暗暗想着,今日采的草药皆是好寻的,约莫不值多少银钱。
不过能有一点收获她便很满意了。
毕竟自己现下记忆全失,能有一个能生计的方式,能活下去,才会有机会寻到自己的过往。
两人从医馆出来时,伙计递给了她二十五文。
果真如她预料,今日摘的皆是些常见草药,但胜在量大。
除去给老人提前预支的十五文,她还能剩下个十文钱。
这座小镇偏僻人少,所以这十文够她与奚风迟两人生活好几日。
回去的路上,她瞥了眼隐隐躲着自己的奚风迟。
他时刻用后背对着她,还总是走在她的身后,小尾巴一样。
每当她疑惑地转头看过去时,他的身体便会僵硬一瞬,视线飘忽。
自进山没多久,他偷偷溜走片刻回来后,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到现在都要回去了依旧没变。
连韵想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难不成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她才跨进房间门槛,身后就响起男人略微紧张的声音:“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