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声回身。
门外清风掠过男人的身体,钻进了房间,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浅淡花香,悠悠飘入她的鼻尖。
随后,她就看到奚风迟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中紧握着一圈编好的花环。
野花围了一圈,颜色鲜艳。
“给我的?”她双眸微微瞪大,仔细瞧着这圈花环,她竟没发现他是何时悄悄编好的。
奚风迟抓了下后脑勺,笑着点头:“你路过花丛时,夸过一句花很好看,所以我就想摘给你。”
说话间,他隐藏在绿发中的耳尖渐渐泛红。
“很好看,谢谢你。”她伸过去手,想要接过花环。
可在碰到花瓣前一瞬,男人的手倏然一缩,让她的手与花环擦指而过。
“嗯?”
奚风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她,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连韵沉默想了想,朝他摇了下头。
他眼眸中期待的光亮黯淡下来,却没敢问她为何,因为怕得到让自己更加难受的回答。
“今日采药搞得浑身都是泥土,我想先换洗下衣裳。”她看着自己布满泥点子的衣袖,说道。
她最后补充了声,算作一句安慰:“这花环我一会儿再戴,现在戴怕给它弄脏了。”
浑身散发着失落的小狐狸,在听到这一通话后,又重新支楞起耳朵。
他随手将花环放置于一旁,快步向外走去:“韵儿,我去给你烧水。”
……
连韵洗完身子时,日光还未彻底落下,不似正午刺眼,现在暖洋洋照在人身上,不冷不热。
她租赁的这间房间外面,还有一处小院子,不过是几户人家共用的。
由于镇子里人少,所以周围皆是空房子,这院子也算是她暂时独有的地方。
她瘫在院内的躺椅上,闭着双目晒日光。
还处在半湿的头发披散着,被风一吹,晃悠悠飘动。
奚风迟在她洗完,才跑去房间里开始沐浴。
不知过去多久,连韵意识就要飘去远方时,不远处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听见声音,睁开眼。
只见奚风迟站在房门处,没再向她走来,脊背略微佝偻。
他见她看过来,连忙侧过身体,双手欲盖弥彰地挡在自己小腹。
墨绿色的发尾还滴答着水珠,一点点浸湿干爽的衣料,可他似乎没察觉到,只想尽办法躲着她视线。
他既不想自己看,那连韵也没凑到人跟前惹厌烦的爱好,索性收回目光,继续晒着日光。
她还没安静地躺太久,男人便踱步靠近。
一道阴影打在眼前,遮住了暖和的光,她半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向身旁站立的男人。
“韵儿。”他将素色布帕抬起,“这样吹风容易头疼,我可以帮你擦一下头发吗?”
她眉眼沾了点笑意,欣然同意:“那就麻烦你了。”
她正巧擦的手酸,所以才想着让头发自然变干。
如今能有人帮自己擦一下,那她自然乐意至极。
欲要收回视线,她却忽地顿住,直勾勾落在男人的胸膛。
她算是知道,为何他方才要遮住自己。
时间紧急,他们仅便随便购了一两件衣裳,她都没仔细瞧过他的。
如今一看才反应过来,这衣裳过于薄了。
风吹过来,衣料就会随风飘动,而他的身体轮廓则是被风吹动后,轻松勾勒了出来。
被盯的时间许是太久,奚风迟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径直往脸上冒。
韵儿这是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一直看他吗?
那自己刚才的表现,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其实连韵只瞧了他两三息,便侧头看向别处。
她没他想的那么多,温声说道:“等下次去采草药后,再去购几件衣裳吧,你穿的这么薄容易着凉。”
奚风迟没动脑子地应了声“好”。
白皙修长的手摊开布帕,裹起来她的一缕乌发,无比认真地碾压揉搓。
连韵本来和他聊了一会儿,已经不困了,可他擦的实在太轻柔,让她眼皮愈发沉重。
瞌睡来临,任她如何反抗亦无用,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院子里,而是躺在房间内的床铺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奚风迟将她弄了回来。
她半撑起身体,寻着水声看向房间的角落,奚风迟正蹲下身子,在浣洗衣裳。
男人笨拙地搓着盆中的布料,眉眼间满是专注,就连她走到他附近都未察觉到半分。
“谢谢你,把我送回房间。”她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寂静的房间。
他被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抖,手中的力度没控制住,衣料被他“嘶拉”一声,扯开了一个小口子。
连韵:“……”
男人扬起脑袋,朝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几日。
这日正午,连韵的脑袋又开始刺痛,毫无征兆。
因为最近两日,奚风迟总会一大早就出去,直到傍晚才会回来,也不知他去做了什么。
房间中现下仅有她一人。
她面色苍白,吃力地从床铺上坐起身,随意用帕子擦了擦汗,便向外走去。
就连帕子不小心落到了地面,她也没心思在意。
经过一番努力,她走到了医馆,想着开一些缓解疼痛的药方。
这段时间总是会头疼,一疼她就会来一趟,所以老医者一见到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随意找了处地方坐着,静静等着医者写药方。
医馆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外面忽地传进来几声惊叫,随后就是各种混杂的吵闹、摔东西声。
在小镇住了数日,这种喧闹混乱的时刻,她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困惑地探头,想要看清医馆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医馆中的人皆默契地停下手头事情,胆大的直接就跑出了医馆,去外面瞧热闹。
胆小的则是躲在医馆中,倾耳听着动静。
连韵本想安分待着,不惹出麻烦。
可她念头才起的下一瞬,就有两个服饰怪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着相同的玄色衣裳,额角还各有两根小指粗细的黑角。
是妖?她这样猜测着。
“都给我滚出来。”其中一人声音粗犷,冲馆内所有人冷声喝道。
连韵跟着人群走出医馆,才发现外面遍地都是玄色衣裳的人,几乎是每隔一丈就会伫立一人。
她低下脑袋,乖巧地站在众人最后,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可黑衣人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领头的人一个个观察起镇民,目光如刃般锋利。他只要看见是个女人,就会让人带其去另一边。
小镇里面的人不过百,纵使连韵一直往后躲藏,可还是很快就被领头的人锁定。
他用手指了下她,不容置疑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