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风迟眼睛一亮,“唰”地从木椅上站起身,嘴角咧抹喜悦的弧度,“我现在就把被褥搬到你房间里去。”
连韵叹了口气。
“不是……”
她话说一半,被几步外传来的男声打断:“你要搬到哪里?”
绿发男子不知何时回来了,大步向她这边走来,双眸笑盈盈地看着她。
就在他要走近时,奚风迟立刻坐回到了木椅上,刻意向连韵身旁挪了挪,声音中带着些炫耀意味:
“韵儿说,她要和我住在一……呜!”
连韵本打算做个旁观者,不想掺和兄弟两人的拌嘴。
可听到奚风迟的话后,她心中一惊,连忙俯身捂住他的嘴。
“呜?”
奚风迟身体后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眼中满是困惑。
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
少女温热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随风飘荡,一点点轻挠他的心。
嘴被她的手心紧紧捂住,唇瓣贴在她温软的掌心,那温度不断沁入他的肌肤。
明明是正常的体温,却让他觉得脸颊都被她掌心的温度灼热。
他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挣脱她的手,不想要再被她的手烫到自己。
连韵用力按住,阻止了他的反抗。
她眼神中的情绪闪过警告,低声道:
“我方才说的,根本不是你理解的意思,你不许再对旁人说了,能不能听懂?”
得到男人肯定地点头,她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在木椅上。
确认自己冷静下来后,她瞥了眼顿在原地的绿发男子。
他依旧笑着,上扬的嘴角却如何看也显得僵硬,像是在强撑。
他这是察觉出自己的意图了?
她目光落至话本子上,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愈发剧烈。
绿发男子视线死死锁在两个人的身上,嘴畔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低着脑袋,双手捂住脸颊,耳根红的要滴血,一副害羞的模样。
而连韵则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阖住双眸,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压下汹涌的情绪。
“姐姐。”
连韵正在“看”手中的话本子时,身前忽地响起声略显哀怨的男声。
她掀起眼帘,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绿发男子的笑已经褪去,转而取代的是一种近乎委屈的失落。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湿漉漉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寻找她的救助。
他小步挪到她身旁,声音低哑:“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和他如此亲近。”
连韵还未回答,身旁奚风迟率先质问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些不知分寸的人罢了。”绿发男子一丝眼神也未分给他,漫不经心地出声。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她站起身,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韵儿?”
“姐姐。”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她谁也没理,只自顾自地向前走。
她走进房间,双手扶着门扉,就要将门关住。
奚风迟抢在她关门前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堵在门外。
不过他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立在外面。
连韵并未搭理他,只留下一句“不要进来。”,就猛地将门阖上。
“砰”一声响起,顿时隔绝了外面两道灼人的视线。
她缓缓吐出一口口气,身心俱在这一瞬松弛下来。
自她关门后,外面两人似乎就没有再交流,保持了许久沉静。
她走到小木床旁,盘腿坐于上面,准备打坐来疏通一下经脉。
失忆这段时间耽搁太久,她已经许久没有静下心来修习。
连韵闭合双眸,周身灵力外溢,衣诀被灵力带动的微微飘动。
她静静坐在木床上,呼吸逐渐变得沉稳。
“砰”一道极轻的叩门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向窗外,惊觉已至傍晚时分。
也在这时,门外又“砰”了两声。
她吐出一口浊气,从木床上下来,走去房门前,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细缝。
“韵儿。”奚风迟脸上挂着笑意,自从她开门后,他便一瞬不停地看着她。
她上下打量男人一圈,瞧见他胳膊下夹着一卷被褥,心中已然猜到他的意图。
虽然知道,但她还是礼貌性地问了句:“你有什么事吗?”
奚风迟警惕地左右看了眼,确认没有人,才探头向前,悄声说:
“我来找你住一起呀,你几个时辰前说过的。”
“我没有告诉别人,你放心。”他又补充了句。
连韵挡在门口,半分让他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对眼前这个听不懂人话的人,属实是很无奈。
明明绿发男子与他同样大小,怎么他就像是个刚化形的妖,什么话都需要揉烂掰碎了才能懂。
当然,绿发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能听懂她的话,却非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总之,兄弟俩都一样的烦人。
“我白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紧握住门边,随时准备将门合上。
“我话的意思,不是让你来与我一同就寝,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她没在多停留一息,直接就将木门重新掩住。
经过她这一遭拒绝,奚风迟灰溜溜的回了房间,没再过来扰她。
……
深夜。
连韵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恰好容人侧身而过,来人动作很小心,没让木门发出一点动静。
床上的少女双眼紧闭,对一切毫无所觉。
绿发男子收敛气息,小步小步地往前挪,时刻注意着床铺上连韵的动静,生怕脚步重了,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停在木床侧。
颀长的身影轻松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挡住,使连韵睡的床铺上,出现了一大片暗影。
沉默地盯了片刻,他缓缓蹲下身子,跪坐在地面上。
被遮住的月光,又重新淌在少女的侧脸上。
而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目光一寸寸勾勒她的轮廓。
从她的额头,再到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双浓密的羽睫,最后停在了她淡粉色的唇瓣上。
不知为何,他视线停在她嘴唇上的时间,过于久了。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心底竟开始幻想,若是此刻,自己的唇瓣与她的相触,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最初对她,仅是几分浅薄的好奇。
好奇自己为何会对她有特殊的在意,因此故意靠近她,仅是想在这无趣的妖生中,寻得一点乐趣。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那份想见到她的心变了质,已经演变成一种偏执的占有。
每当有人凑到她眼前,他就会产生一种不可消灭的疯狂念头:
杀了那个人。
他手撑在床面,身体一点点前倾,就在两人唇瓣几要触碰时,门外钻进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响动。